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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突袭 是太子的人 ...

  •   夜色如墨,皇陵外的官道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微光,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惊起林间栖鸟。

      车帘掀开,胥毓利落地跃下马车,早已等候在旁的芳吟立刻扑了上来,声音带着哽咽:“公主!您可算回来了!这一路可还顺利?奴婢日夜担心,生怕您出什么事。”

      胥毓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无碍,一切顺利。”

      话音未落,芳吟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从马车里探出身来的胥嘉,低呼一声:“怎么是……是……”

      她甚至不知道此刻要如何称呼这眼前之人。

      站在稍远处的胥锦婳同样浑身一震。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棉布裙,立在夜风里,宛如青竹。

      皇陵的清修生活磨去了她表面的锋芒,让那份沉稳内敛刻入了骨子里,她的目光在胥毓和胥嘉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胥嘉略显苍白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的脸上。

      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开口质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一个解释。

      胥嘉对上胥锦婳审视的目光,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她何等敏锐,立刻看出了对方眼底深藏的诧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若在以往,她定会顺势演出好戏,或挑衅或挑拨,乐得见她们二人心生间隙,再坐山观虎斗。

      可如今,她想起太子的背叛与流落裕嘉的屈辱,想起是胥毓将她从那泥沼中拉起……那点惯用的心思便瞬间熄灭了。

      不等胥毓开口,她便抢先一步,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声音带着她特有的,即使落魄也改不了的傲气。

      “怎么?胥锦婳,看见我很意外?是不是以为我早就死了,或者正跟着我那‘好兄长’太子爷风光无限?”

      她向前走了两步,月光照亮她眼底复杂的情绪。

      “实话告诉你吧,我胥嘉瞎了眼,错把豺狼当依靠,一心一意替太子做事,结果却被他当成礼物,随手献给了裕嘉人!”

      她的话带着滚烫的恨意。

      “我如今无权无势,别说什么公主、郡主,只怕是连你都还不如,不过是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所以你若是还记着以前的仇怨,要打要骂,我胥嘉今日绝不还手!”

      胥锦婳静静地听着,她的脸上除了最初闪过一瞬震惊,便只剩下了眼底漫上的一层淡淡的伤感。

      那并非针对胥嘉个人,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对命运弄人的悲悯。

      她们这些皇室女子,无论曾经如何争斗,终究都不过是男人权谋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这份认知冲淡了过往的恩怨,只留下同为女子的无力与苍凉。

      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回来就好。”

      她的目光落在胥嘉强撑着的脸上,又轻声道。

      “活着就好。”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一根柔软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胥嘉心上最不设防的地方。

      她猛地别开脸,高高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幕,死死咬住嘴唇,倔强地不肯让那骤然涌上的酸涩化作泪水落下。

      但胥锦婳仿佛看穿了她这份强撑的骄傲,没有戳破,自然地转开了话题。

      她对胥毓道:“召你回宫的圣旨,按行程估算,最快明日午间送到皇陵,你今晚还需在此歇息。只是……”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邰玉轩,“邰将军不便久留,恐惹人疑心。”

      说完这些,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并无恶意的调侃,随后目光扫向胥嘉:“至于这位大小姐……皇陵条件简陋,粗茶淡饭,粗布麻衣,若是留下,习不习惯,都只能将就了。”

      胥嘉闻言,立刻转回脸,习惯性地扬起下巴,用那副惯有的,高傲的口吻回应:“哼,既然是差的,那就把差的里头最好的给本小姐送来!难不成还要我用最次的不成?”

      话虽依旧不饶人,却已是明确表达了留下的意愿。

      胥锦婳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不再多言,转身默默在前引路。

      胥嘉抿着唇,跟在她身后。

      芳吟在胥毓的眼神示意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胥毓和邰玉轩,周围寂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小树林的沙沙声。

      邰玉轩眉头紧锁,望着胥毓,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担忧:“真的不需我留下?太子接连受挫,恐狗急跳墙。你独身在此,我实在放心不下。”

      胥毓摇了摇头,目光沉静而自信:“如今我的回归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至少在明面上,无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此刻拦我。你安心回去,明日圣旨一到,我即刻出发,不会有何变故。”

      她见他眉间的“川”字愈深,不禁莞尔,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

      随后,她向前一步,依偎进他怀里,侧脸贴着他冰凉的铠甲,声音柔和却坚定:“放心,不会有事的。”

      邰玉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心中纵有万般担忧,也知她决定已下,难以更改。

      他叹了口气,终是妥协,手臂环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颌轻抵她的发顶。

      “我把带来的精锐都留给你,他们是我私下培养的人,不会暴露,会在暗中护你周全。”

      胥毓知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也是他最深切的牵挂,便没有拒绝,只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良久,才松开她,翻身上马。

      胥毓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一人一马的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直到那马蹄声也彻底听不见,才缓缓转身,朝着皇陵那处熟悉的院落走去。

      夜色浓重,将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渐渐吞没……

      第二日,胥毓一行人早早便收拾妥当,在屋子里候着来接她们回去的队伍。

      一直等到午后斜阳将皇陵的灰瓦染上一层暖金,宣旨的队伍终于姗姗来迟。

      皇帝面前的红人张炳春手持明黄圣旨,面容肃穆。

      当他尖细的嗓音清晰地宣读皇帝不仅召胥毓回宫,更破格晋封她为“长公主”时,全场哗然!

      本朝从未有皇帝之女在君王健在时获此殊荣,所以,这越格的赏赐,无疑代表着天大的恩宠!

      曾经怠慢过胥毓的莫嬷嬷此刻吓得面如土色,几乎瘫软在地。

      胥毓却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她高声谢恩:“儿臣荣安,叩谢父皇恩典!”

      举止从容,未见半分得意。

      她起身与张炳春寒暄,示意芳吟奉上赏银。

      张炳春笑着收下,话语圆滑周全:“殿下折煞奴才了。您能平安回宫,便是对陛下、对娘娘,也是对奴才们最大的恩赏。皇后娘娘在未央宫,那可是日日都盼着您呢。”

      此言一出,胥毓心中猛地一震!

      电光火石间,密室中带有母亲独爱莲花印记的物品、张炳春数次似有若无的维护……

      种种线索瞬间串联!

      原来,这位御前大红人,竟是皇后的人!

      她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丝毫不露,只顺势道:“既如此,便不敢让母后久等,张公公,咱们这便出发吧。”

      队伍浩浩荡荡启程。

      既知张炳春是“自己人”,胥毓索性光明正大地将胥锦婳与胥嘉一同带上。

      困扰她许久如何安置两人的难题,竟如此迎刃而解。

      马车辘辘前行,赶了半日路后稍作休整,复又不紧不慢地向皇城行进。

      车内,胥锦婳带着几分不适应,轻声开口:“大皇姐,我的身份……即便回了皇城,也无法入宫。届时将我在外城安置便好。皇陵清苦,我也学了些谋生技艺,总能度日。”

      胥毓看着她:“你不想见见你母妃吗?”

      胥锦婳眼中掠过深切思念,“天涯千里远,不及念母心。”

      她说着思念,却又忍不住摇头:“想,无时无刻不想!但眼下并非良机。最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不差这片刻。我会等你做完想做的事,那时,再名正言顺接母妃出宫。”

      胥毓闻言,眼中流露出真切感慨。

      昔日骄纵的皇妹,却不想如今竟已如此坚韧通透。

      她示意芳吟取来一包银两,塞给胥锦婳:“虽有谋生之能,也不必苛待自己,我既承诺给你们安稳,便不会在此时吝啬。好好照顾自己,莫让你母妃他日见你清减,平添伤心。”

      这番体贴之言击碎了胥锦婳强装的冷静。

      她哽咽着扑入胥毓怀中,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唤道:“大皇姐……谢谢你!”

      胥毓轻拍她的背安抚,芳吟和玉蝉也在一旁温声劝慰。

      而这温情的一幕却刺痛了旁观的胥嘉。

      曾几何时,她凭借先知风光无限,众人环绕,可如今……

      她不由想起太子的背叛,想起自己的凄惨,一股混合着嫉妒、悔恨与自嘲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她终于明白,咎由自取四字是谓何意。

      但她高傲惯了,又怎会轻易在人前显露脆弱,所以只冷哼一声,语带讥诮。

      “现在就姐妹情深上了?可别高兴太早,没回到皇城之前,谁知道前面等着的会是什么,毕竟你们可别忘了胥阳丹那个贱人,如今还在虎视眈眈呢!”

      而仿佛为了印证她这赌气之言,疾行的马车猛地一震,随后骤然停住!

      胥毓还没来得及反应,外面瞬间传来兵刃交击与侍卫的呼喝!

      “怎么回事?”玉蝉反应极快,一把掀开车帘欲探究竟,“张公……”

      “公”字还未落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噗嗤”一声,精准地穿透了她的心口!

      “玉蝉!”胥毓惊呼,一把抱住玉蝉软倒的身体。

      触手之处是一片温热血腥。

      胥毓来不及悲痛,几乎同时,张炳春焦急的声音便在外响起。

      “保护长公主殿下!”

      他迅速靠近马车,语速极快:“殿下,我们遭遇伏击,对方人多势众,侍卫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如今必须弃车突围!”

      就在张炳春说话的间隙,胥毓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外战局。

      只见来袭者兵器统一,招式简洁狠辣,配合默契,绝非乌合之众,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不等胥毓开口,身旁的胥嘉已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恐惧与恨意:

      “是胥阳丹!是太子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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