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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决战 徐道生宽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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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惊讶声中,火苗摇曳升空,季思故张大嘴指指灯,指指自己,又指指天上。
老何捋了捋胡须,对众人说道:“大战随时会来,我们制得还不够多,可有手巧的?来同我们一起制灯。”
人群里有一个先举了手,其余人争先恐后地跟着举手,簇拥着老何向炼器房去。
风成安扯了扯石梦衣袖,惊讶问道:“这灯真这么厉害?”
石梦站在她身侧,答:“要不要灯都行,灯没有作用,只是给他们一个肉眼可见的物件玩玩。”
戚倚春和赵岘影同时扭头看石梦。
赵岘影上下打量这大个头,抬手指戳戳肩侧:“你是石梦吗?你说话这么利落?”
石梦任由他戳,脑袋一昂:“哼,我本就是天才。”
“嗯??”风成安只觉这话耳熟,她侧耳再听。
石梦背着手跟随人群,留下一句:“有朝一日,我必会成为闻名天下的炼器大师!”
赵岘影“噗嗤”笑出声:“一听就知道跟谁学来的。”
戚倚春下意识看向风成安。
“对咯!总有一天,我必会成为举世无双的练丹大师!”风成安对戚倚春嘿嘿一笑,背着手跟上石梦。
“那我就当举世闻名的剑道大师。”赵岘影问戚倚春,“掌柜的,你呢?”
“……山大师?”
赵岘影忍不住又笑出声。
戚倚春不解道:“为何笑我?”
“山大师是什么?”赵岘影憋着笑问。
忽然,一阵风来,将两人鬓发吹起,赵岘影敛了笑意,神色凝重:“是不是他来了?”
戚倚春颔首,即刻打出一道灵力,摇响风铃。
“快看!”
老何正带着镇民们在前往炼器房,闻声抬头,天上有三人凌空而立。
戚倚春与赵岘影并肩,对面则是一名玄衣老者,周身威压森寒。
徐道生双目微眯,声如雷鸣,吵得众人耳膜生疼:“邪祟余孽,苟延至今,老夫今日替天行道,斩草除根!”
言罢,他瞥向赵岘影,眼中怒火更甚:“逆徒!胆敢与这邪魔勾结,今日我一并清理了门户!”
戚倚春面无惧色,冷声道:“这山下千百生灵,你视若无睹,张口即是杀伐,却说我是邪祟?”
徐道生目光落回戚倚春身上,语气威严:“凡人命数自有天定,老夫本不屑插手。你若肯自行了断,我便收了神通,绝不动这山下草木分毫。”
戚倚春轻哼,懒得与他废话。双掌翻按,火球脱手而出,直轰向他心口。
徐道生眼皮微抬,尽是轻蔑。大袖一拂,罡风如巨刃,朝二人拦腰斩去。
啸声刺耳,气浪扑面。戚倚春不退反进,并指轻点,灵力化出光幕横在身前。
“轰——”
轰然巨响,罡风余力砸得整个大阵都在摇晃。
戚倚春身形不乱,脚踏虚空借势立定,指间火光愈盛。
徐道生击出的罡风消散,旧力未尽之际,赵岘影剑指一划,青锋出鞘,寒光刺向他眉心。
徐道生冷哼,侧身抓向剑锋。长剑倏然旋动,虚晃而过。赵岘影足踏七星,向后疾退,身形隐入阵中。
徐道生追击入阵,身形忽沉,掌中罡风未及成形便黯淡下去,周遭阵纹隐现,他脸色微变。
就在此时,戚倚春已掠至徐道生身前,掌心带着火团,不遗余力狠狠印向他丹田。
徐道生挥袖将她扇飞,使不出全力,未能伤到戚倚春,他怒极,不顾阵法压制,强行结印。身后虚影艰难化出,法相凝而不实,仅一臂成形。
巨掌拍下,竟是避开了戚倚春,直冲赵岘影而去。
劲风压顶,赵岘影急收剑横于胸前抵挡,剑身嗡鸣,气劲从剑刃传至手臂,虎口遭震裂,嘴角指节皆在淌血。他身躯被禁锢,退无可退,眼睁睁瞧着巨掌落下。
戚倚春身形凭空挪移,瞬息挡到赵岘影身前,她双臂一展,灵力尽数涌出,周身金光刺目。
巨掌砸落,戚倚春身前所凝向内凹陷,碎作流火。余波倒卷,内层阵法浮动,明暗不定。
戚倚春神色陡变,阵法灵气外泄,根基已松,一旦护山大阵被击破,他们三人斗法余波,足以将这凡人小镇夷为平地——
地下镇民仰头望天,几人围着一盏灯,竭力高喊着明日要宰牛吃酒,要结姻生子,要置办田宅……
地上嘶声未绝,愿力化火飞升而上,试图修补大阵,裂口稍合,转瞬又张。
徐道生见状狞笑,法相巨掌再抬,缓慢盖下。
“休想!”
戚倚春猛地撤去防御,灵力尽数涌向掌心,朝上托出,撼得法相巨掌一偏。她凌空虚踏,以身为锋,狠狠撞向徐道生。
徐道生身在压制阵中,修为本就有损,猝不及防下竟被这不要命的蛮力推得倒飞而出。
二人跌出阵外。压制全消,修为尽复,徐道生气息暴涨。
戚倚春攻势不停,徐道生嘴角抽动,只觉眼前这一幕荒谬至极——她竟甘愿为了底下这些蝼蚁主动送死?
“找死!”
徐道生宽袖翻飞,正欲祭出法宝,却见戚倚春化作火团冲击而至。
他不得已出掌对轰,两股力量在半空轰然对撞,气浪迸散,将厚重云层冲出一个大洞。
云层崩塌,大雨倾盆,雨点混着细碎冰凌砸向地面。
冲撞光芒散去。
徐道生体内真气逆流,双眼一翻,直挺挺从云端坠落。
戚倚春亦是浑身发软,随雨坠下。
赵岘影御剑穿过重重雨幕,掠向半空,在她落地前揽住。
……
戚倚春手指轻动,缓缓睁开眼睛,赵岘影就守在床边,见她睁眼,忙伸手去扶她肩臂。
赵岘影满眼担忧:“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戚倚春眉头轻皱,撑着他手臂借力坐起:“我昏了多久?”
“两年。”
戚倚春惊愕看向他。
“逗你玩呢,才两天。”赵岘影笑道,“你这恢复能力也太强了,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全身没有一块好骨头,我都不敢想你痛成什么样子。”
她闭眼缓了缓,问道:“他们呢?”
“都在外边呢。”赵岘影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我扶你。”
“嗯。”戚倚春撑着赵岘影手臂下床,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裙洁净,脚步顿住。
赵岘影忙说道:“是风成安帮你换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戚倚春轻“嗯”一声。
两人走出房门,穿过后院进入前堂,空无一人。
待行至茶坊门口,戚倚春放眼望去,长街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镇民们往来穿行,时不时传来些欢声笑语。
“戚姥姥你醒啦!”一个小娃跑到茶坊门口仰头望,随后回头大喊,“娘!戚姥姥醒啦!”
佟怜听见呼喊,与身旁几人一道丢下手中石块,上前问道:“戚掌柜,你可算醒了,你身子如何了?”
“不痛了。”戚倚春眉心紧锁,扫视那些房屋,面露愧色,“这房屋怎么都……”
佟怜跟随她视线望去,轻拍手中灰土,答道:“那天冰雹雨太大了,这些房子根本挡不住,幸好何师傅提前叫我们躲到了茶坊,不然可惨了。”
戚倚春又问:“可有其他人受伤?”
“我们都没事,就是柳挽翠她……”
见她以袖掩口,戚倚春心头一凛,指节不自觉收拢,攥得赵岘影手臂生疼。
不等佟怜回答,那小娃已连说带比划,抢着道:“柳姨被冰雹打啦!头上长了这么大的包!”
戚倚春放松下来,手指刚卸力,便听赵岘影轻轻呼出口气。……她收回手,指腹相贴轻摩。
柳挽翠从后头走来,屈指便敲那孩子脑壳,叉腰道:“孙婆婆走得太慢了!我是为了护着她才被砸的,你们不夸我几句,怎的还取笑我!”
“是啦是啦,柳姨是大英雄!”小娃捂着脑袋,嬉笑蹦跳着走开。
寒暄了会,众人说笑着散开。
戚倚春立在门前,望着那些背影,或沉默搬石扛木,或怪调逗乐。
季思故嚷道:“我家是彻底塌了,灶台都没有,今晚谁家做饭啊?”
李管事把手中碎瓦往废墟堆里一抛,拱手道:“我去,我这就回去安排,你们受累,晚点等着吃就是了!”
等他走远,季思故才笑道:“仙师给咱做饭吃,好新鲜啊,我必要吃他十大碗!”
戚倚春低头轻笑,却见金福贴着她脚蹭,原有两个西瓜那么大,现下缩减成一个小西瓜了。
风成安靠在柱上,看着金福叹气:“这些小家伙全都跑去藤上挂着了,结了好多果子呢。”
戚倚春回头看她一眼,再转过脸时,正撞上赵岘影挤眉弄眼,神情古怪。
赵岘影嘿笑两声,挠挠头:“掌柜的,要不你再休息休息?刚醒就去地里踩一脚泥,那不好吧。”
戚倚春脑袋轻偏,疑问道:“有何不好?”
“这……”赵岘影看向风成安。
风成安愣了愣,站直左顾右盼,说道:“呃……戚姑娘,你看到那个没有?”
“什么?”
“你跟我来。”风成安上前几步,拉着戚倚春走回后院。
戚倚春这才瞧见,徐道生尸身被搁在院墙下,旁侧疏疏落落插了几面小旗。
“姓赵的说他气机已绝,但我听说这种高阶修士保命手段多得很,所以喊何老头布了隔绝阵。”她看向戚倚春,问道,“戚姑娘,你说他死透了没?他的魂魄……不会还在咱们头顶飘着吧?”
“他死了。”戚倚春答。
“真死了呀。”风成安两眼放光,盯着戚倚春,“戚姑娘你也太强了!居然能杀掉七劫道君!”
“是他太轻敌。”戚倚春望向那具尸身,顿了顿,目光转向风成安,“不是我杀了他,是我们。”
风成安笑嘻嘻地凑近她,问道:“也有我的份?”
赵岘影往戚倚春身边挪了半步,道:“当然了!此战大阵出了不少力,只要你在阵里,就有你一份。”
风成安撇了撇嘴,走到尸身旁,抬脚踢了踢:“好歹是七劫道君,身上连个乾坤袋都没有。”她回头看向戚倚春,“戚姑娘,你要拿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