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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让他去吧 “他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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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阵遭灵力冲击,巨响震彻天地。笼罩西山的无形结界,霎时分崩离析,随风消散无痕。
天地间灵气灌入,山风被阻隔已久,卷过山顶吹得众人衣袍狂响。
谢老大身子剧烈抖动,脖颈上的血线寸寸断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正在溃散,她嘴角上扬,随后整个人化作点点飞灰,也随风去了。
与此同时,一道虚影自她消散处摇曳而出,其形销骨立,向戚倚春微微颔首,旋即隐入北山。
戚倚春侧目。只见北山原本郁郁葱葱的林木,正迅速枯黄凋零,全山生机在一瞬间被抽干,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萧瑟颤抖。
而西山虽仍是冬日枯景,却透出股润泽气息,枯枝柔韧,松柏滴翠。
戚倚春感受到脚下脉动清晰,她目光紧锁在岐风身上。
按说谢老大所掠之力重归岐风本体,她应当神威凛凛才是,岂料此刻面色惨淡,无半分血色。
戚倚春目光缓缓下移,岐风胸口处开出一株金花,正缓缓凋零。
戚倚春愣怔片刻才张嘴说话,声音干涩:“我是想救你的……我害了你么……”
岐风费力抬起眼帘,她唇角轻弯,不见半点戾气。
“你已救了我。”岐风伸出手掌,灵力自掌心渗出,缓缓凝聚成团,“我被阵法钉在这儿三年,日夜受死气啃噬,求死无门……你让我自由了。”
戚倚春望着她瞳孔逐渐涣散,心中酸涩难忍:“你……要去何处?”
岐风抬头望向苍穹,目光悠远,她笑道:“我自向幽冥而去。”
语毕,她望向戚倚春,眸中尽是抚慰。见倚春红了眼眶,她眉眼弯弯,安然阖眸。
风过,岐风身形散若飞沙。余光聚拢进光团,化作一枚灵晶,大如鸡卵,悬于戚倚春身前三尺。
赵岘影御巨剑托着老何,风成安,石梦一起飞至山顶。
“戚姑娘,阵法破了!我们……”风成安的声音远远传来,话音未歇,一柄折扇从云中飞出,直冲戚倚春。
风成安大惊失色:“戚姑娘小心!”
戚倚春身形微晃,堪堪避过一击。谢承飞身上前,握住回旋扇柄,借势反手一撩,扇沿削向戚倚春咽喉。
戚倚春猛地后仰,跌入身后坚实臂弯之中。
赵岘影已站在她身旁,手中长剑一转,击退了谢承。
戚倚春扶着赵岘影的手臂,回过头看着谢承,故作惊惶道:“你利用我!”
谢承闻言并未回头,只冷哼一声,目光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光团:“这是我兄长遗留的修为,他既已死,便当归我所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染指这等机缘?”
老何瞪大了眼,见谢承伸手欲夺,急声道:“那是西山本源!绝不能让他得手!”他脚下欲动,却碍于谢承威压,只得攥紧了拳头,站在原地心急如焚。
然而,当他一转头,却见戚倚春立于赵岘影身侧,双眸平静地看着谢承探手伸向那枚光团。
谢承指尖刚触及光团,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白光顺着他手臂涌入,他周身瞬间鼓胀,衣衫被撕裂,在众人注视下痛苦扭曲。
戚倚春掐着时机,身形一闪,瞬间欺至他身旁,抬掌搭肩将灵力从另一侧注入。
当他体内灵气接触到戚倚春的灵力,像是认主一般,穿过谢承经脉冲向戚倚春。
她小心护着谢承的经脉不被冲破,有他作缓冲,这股力量进入她经脉时柔顺至极,她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痛楚,便完整接收了西山本源之力。
在她丹田中那颗灵种得到山脉本源的滋养,迅速生长,回馈给她更多生机。她的肌肤被撑破,又立刻得到修复,全身衣衫染血,看似可怖,实则一点伤口也没留。
许久后,白芒消散,晶石落地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白毛巨兽石像,昂首伫立,威严犹存。
谢承瘫软在地,他怒瞪戚倚春,满眼不可置信:“为何……为何会这样……”
“没人教过你,痛苦也是成长的一部分么。”戚倚春缓缓走近谢承,食指在他眉心轻点,灵力温润,稳住他即将崩溃的躯体,她温柔说道,“我为你留下一些灵力护住了丹田,虽然你已不能修行,却也比彻底成为废人好过得多。”
“休要在此惺惺作态!”谢承抬掌拨开她,撑着地站起来,忽然笑道,“你以为你赢了吗?我知道你怕什么。肃国国主春灵之女!春靖!得了西山本源又如何!你斗得过七劫道君吗?嗯?”
戚倚春轻笑:“斗不过,我自逃得过。”
“逃?哈哈哈哈!逃?!”谢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戚倚春,“这座山都在你身上,你想逃到哪里去?!啊?”他恶狠狠再瞪一眼戚倚春,留下一句“等死吧”,转身化作流光飞走。
赵岘影一抬头,握紧剑柄上前:“我去把他截下来!”
“不。”戚倚春拽住赵岘影手腕。
“谢承若逃去寻徐道生告密可怎么是好?!”老何焦急道,“戚姑娘,你让姓赵的去追吧!”
“他一定要去告密。”戚倚春看着谢承飞走那方,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笑意,“他若不去,徐道生要怎么找到我呢?”
“你要把徐道生引到这里来?”老何惊讶道,“戚姑娘,你给我们交个底,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呀?”
戚倚春微怔,随即摇头:“呃,我也不知。”
老何又朝赵岘影扬下巴:“哎,姓赵的,你不是三劫修士吗?你给看看。”
赵岘影盯着戚倚春看了会,被风成安戳了戳手臂才收回视线,面色稳重道:“在我之上。”
“净说那废话!”老何一甩袖,“下山!”
“脾气真大。”赵岘影摸了摸鼻尖,手腕轻转,飞剑顷刻间暴涨数丈,载几人御风下山。
山脚处人头攒动,本是喧嚣一片。巨剑落地之时,顷刻间鸦雀无声。
众皆仰首,视线紧随几人自剑上跃下。
季姓男子面庞通红没消,他见戚倚春落地,急忙朝她冲了几步,又快速刹住脚,只敢在两步开外弓着身子,语带颤音:
“戚掌柜……那墙,那墙是真的没了?我们……是不是干了一件大事?”
此问一出,人群倏然安静。无数双眸子灼灼望来,喉间似有欢呼将涌,只待戚倚春开口肯定。
“是,我们做到了。”戚倚春答。
人们倒吸一口气,大笑,大哭,持续了好一会,动静才逐渐变弱。
忽有一人挤出身来,搓着手,吸了吸鼻子嘿嘿笑道:“戚掌柜,咱们往后是不是得改口,喊您戚奶奶?”
戚倚春不解道:“这是为何?”
那人道:“先前谢家管事,咱们都喊谢爷。如今西山归您管,您又是这般通天手段,我们就该叫奶奶才够气派!”
“别瞎胡说!”一中年女子探出身揪住他耳朵,“叫什么爷爷奶奶,我觉着叫戚姥姥才顺口!”
那人歪着脑袋哎哟连天。
赵岘影忙点头:“这个好,叫姥姥行,”他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可以叫我姥爷!”
“你要点脸不?”风成安皱眉瞥他,老何也在一边附和她的话,赵岘影不服气回怼,三人你来我往,闹哄哄的。
戚倚春没忍住轻笑出声。
“哎!笑了!”那中年女子愣了一下,像是见了鬼似的,扭头对身后人道,“戚掌柜的来了好几个月了吧?我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她笑嘞!”
众人闻言,皆忍不住再次哄笑起来,紧绷肃杀的气氛松动,暖意再次环绕在戚倚春周围。
人堆里又挤出一个鼻涕娃,扯着嗓子喊道:“戚姥姥,我有话问!”
戚倚春垂眸看他:“你问。”
那娃娃抹了把鼻子,脆生生道:“我爹说,北山的药都没了,咱们往后靠啥活命?”
身后中年男子“啧”了一声,推了推这娃娃。不过话开了口,旁侧的人顺着问道:
“是啊,戚掌柜,虽说先前我们被克扣得狠,可总还有口饭吃。现在北山一片荒芜,您那铺子里也放不下我们所有人,西山虽然活了,可咱家里米缸都是空的,就算现种粮食也来不及啊。”
“来得及,来得及。”人群中挤出两人,正是李管事与周管事。二人皆低眉顺眼,往日威风荡然无存。
李管事赔笑道:“谢府库房里还有许多存粮,我们可以打开粮库大门,把粮拿出来,大家分一分,解这燃眉之急。”
不待戚倚春回答,又有人出声问道:“戚掌柜,那大阵破了……咱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见戚倚春轻点头,她站了出来,躬身作揖:“我想带家里人去外头看看,换换环境,不知……”
“好。”
那人感激地连连鞠躬,口中念叨着“多谢戚掌柜,多谢戚掌柜”。
戚倚春不知她在谢什么,想了想,目光落到人群中,朗声道:“大阵已破,你们被困了很久,想去镇外看看的,可以到茶坊领些银两作盘缠。”
“若想留下——”戚倚春看了眼那两位管事,“便随他们去领粮安顿,待稍作休整,再上山开荒翻土。”
在一番寒暄致谢后,人群各自散去,戚倚春几人也回了茶坊后院。
老何问道:“戚姑娘,你对要来的这场大战,可有把握?”
“难说。”戚倚春说,“我从没有与他正面对抗过,只能尽力而为。”
老何坐下又站起,琢磨道:“这样吧,我去布个大杀阵,等你撑不住了就往阵中引,哪怕只拖住片刻,也能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你不是不布杀阵么?”风成安轻轻摸着怀中金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