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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破阵 “好!叫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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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简单。”老何说道,“这阵法庞大,需要许多人分散在山脚,同时扰动地气,戚姑娘再猛攻阵眼,届时里应外合,一击可破。”
戚倚春问:“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老何沉吟道,“我在想,戚姑娘你能不能说得动还在为谢家采药的人?”
风成安支着下巴,另手轻轻戳金福圆滚滚的身体:“凡人无力,他们能做什么?”
“这个……就要戚姑娘破费了。”老何看向戚倚春。
戚倚春道:“但说无妨。”
“我与石梦可以赶制一种能引动灵石的器具,让他们也能借力。”老何道,“此法需要耗费大量灵石……”
戚倚春轻一挥袖,灵石填满墙边背篓,惊得在场众人忘记呼吸。
风成安张大了嘴巴,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合上,惊叹道:“天呐……戚姑娘,你到底多富有啊……”
戚倚春沉默着,容他们惊讶片刻,才问道:“几时能成?”
老何艰难吞咽一口,答:“我们带上徒弟,还有炼器房工人,连夜赶制,最多明日正午便可用。”
戚倚春颔首,命令沈定去挨家挨户地传话:
“明日午时到西山脚下集合,有要事相商,万勿推辞。”
翌日正午,云层低得像是直接压在了西山顶。日头隐在云后,云缝中透出几缕清冷白光,照在人身上无半分暖意。
西山脚下,朔风顺着山口呼啸而来,卷起地上的细碎雪沫。
镇民挤作一团,众人皆不知今日为何事聚集于此,只能在寒风中瑟缩等待,目光时不时投向那高石之上孤身而立的女子。
“戚掌柜,你要说什么事儿啊?我还赶着送药去呢。”人群中忽有一人高声询问,正是那位姓季的茶坊常客。
随后,人们七嘴八舌地哄闹起来,赵岘影等人站在高石下,他扭头去看戚倚春。
戚倚春目光远眺着蜿蜒小径,闻言收回视线,精准找到了他:“急着送药?送去哪里?送去给那个——说墙倒以后,死几个不算大事的人?”
她双手将手炉抱在腹前,声音轻而缓,但被灵力裹着清晰送进每个人耳里。
季姓男子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张张嘴想辩解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气音。
人群中刚起的动静没有散去,反倒像是被这一问给搅得更浑了。
好些人交头接耳,目光在戚倚春身上来回打转,旁的则低下脑袋,盯着脚尖不敢抬眼,嘈杂声夹在寒风声里。
戚倚春垂眸望去,见底下那些人面庞冻得青紫,满眼惊惶,语气放缓了些:“我初到此地时,身无长物。多亏诸位照拂,不论是修补茶坊破洞的木板瓦片,还是偷摸塞进来的鸡蛋,我都记着。”
她停下话头,目光扫过前排几个面熟的老客:“若无诸位帮衬,便也没有如今的归云茶坊。这份情,我自是没齿难忘。”
人们的紧张情绪松动了些,他们眼中惧意淡去,甚至有人微微点头,想应是这理。“戚掌柜看起来冷淡,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戚倚春见状,话锋一转,沉嗓道:“可日子过久了,我也发觉些不对劲。霞栖镇……有点怪。”
众人收声,狐疑地仰头看向她。
“为何——山溪穿镇而过,却无水可饮?为何——这满山沃土却寸草不生?为何你们辛苦采药换来的银钱,转头又要用在买药治病?”
这三问落下,人群中寂静无声。
“我原以为,这山是死山。”戚倚春没给他们喘息之机,接着道,“可前几日我去了三年前那个矿坑,当中死气弥漫。我也去了山上水潭,泉眼同样淤泥堵塞。这山哪里是死了,只是同诸位一样,害了病而已。”
人群中又起骚动,不少人脸色骤变,惊愕又生,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身子抖得厉害。
戚倚春温柔的声音突然变高了些,她说:“谁不想走?可谁出得去呢?守在镇口的,到底是妖兽,还是……”
“是石!”人群中又一个声音响起,他是茶坊另一位常客,姓屠。
他激动地大声说道,“你们想想,三年前,我们想去何处,何须畏手畏脚?可这三年……我们不就是被石筑起的墙困在这儿了么!”
“就是!说是给我们提供了生计,可压榨得人都不能活。”佟怜朗声接话,声线微颤,“这究竟是给了我们活路,还是在把我们当牲口养?”
旁边一人扯了扯她:“别乱说话,你还想不想活了!”
另一个声音盖过这句话:“这么一说……以前我的身子骨硬朗得很,才三年,我走路都快走不动了。”
……
戚倚春点到为止,听着他们壮胆分析,她目光向远处,老何几人正背着竹篓往这边走。
前排一人苦笑道:“呵,戚掌柜,你排了那么精彩的一出戏。可我们都知道自己是困兽又如何?凡人怎么和仙师斗?”
此话落下,人群议论声渐轻,皆愁眉不展,气氛凝重。
“你看过那出戏?”戚倚春目光投向她,旋即扫视全场,“被墙围住后,泉在做什么?”
“撞墙!”佟怜伸着脖子高声作答,然后又缩回来。
“是。”戚倚春投去赞许目光,“我想当泉,帮你们撞倒霞栖镇的墙,但我一人做不到,只要众人合力,这墙必倒。可有人——敢随我试一试?”
全场安静,唯有风雪声在耳边回荡。
“这日子不是人过的,墙倒了我也想出去见见世面,算我一个!”佟怜找了块石头踮脚站高,扯着哑嗓大喊。
“死土种出仙茶,戚掌柜家的茶喝完,我觉着自己能多活两年。掌柜的是个有本事的人,我跟你!”季姓男子涨红了脸,也高声嘶吼,“屠兄,我们一起吧,推倒那堵墙!”
这两声如惊雷炸响,打破了沉默。
“推倒那堵墙!”
“我也要出去!”
“推倒它!”
人群沸腾,恐惧与怨愤积压多年,于此刻化作震天怒吼。
众人头顶升腾起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源源不断汇入戚倚春掌中手炉。
手炉瞬间滚烫。待众人心绪平复,炉身已变得锃光瓦亮,只是风雪迷眼,无人注意。
老何几人背着竹篓,拨开人群,大步跨至最前。
他回头冲高处的戚倚春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
吴沙远从背篓里取出一把铁锸,巴掌大小,他握在手里掂了掂。
“各位!平日里这仙师们的宝贝,咱们凡人哪敢碰?今儿个,都来尝尝掌控灵力的滋味如何?!”
众人哗然,惊讶不解地望着他。
“我们掌柜的说了,山里有个大阵,困着不让咱自由出入,”他举起那铁锸,高声喝道,“这物件里头嵌了灵石,跟你们家中平时刨坑的可不同!”
他这话惹得人群中爆出一阵笑声。
待笑声止息,吴沙远接着说道:“待会儿只需听号令,拿着铁锸狠狠插进地底,咱们齐心协力,定叫那鸟阵粉身碎骨!”
“好!叫那鸟阵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
……人群里再次响起一阵齐声高呼。金光持续飞来,戚倚春周围已经变得暖融融。
风成安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你们感觉到没有,突然好暖和呀。”
“你是太激动了吧师尊?这样振奋人心的时刻,感觉热是正常的——粉身碎骨!”禀寒之说着忽然跟着人群呐喊,把风成安惊了一跳,对他翻个白眼。
待他们再次平息,老何开始分派差事:“柳挽翠,你记性好,你带人去我们之前定好的点。依云,吴沙远,你俩给他们讲讲这个怎么用。”
老何跟石梦走到戚倚春身边,老何说道:“戚姑娘,你先到山顶去,我跟石梦要在底下确保他们站位无错……”
风成安凑来,问道:“我们呢,我们也去领法器?”
“你们领什么,你们帮忙发!”老何又看向赵岘影,“姓赵的,你先随我们在一起吧,等底下安排好,你也好帮忙,给戚姑娘传信。”
赵岘影抱剑颔首。
镇民依次上前领取铁锸,拿到物件者便跟随老何几人指引,快步散开,围着西山脚站定。
不出半个时辰,黑压压的人头连成一个巨大圆环,将西山围在其中。每个人都紧握着手中铁锸,神色肃穆,目光紧锁被分到那片区域。
戚倚春立于西山之巅,静待山下传信,寒风将她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她俯瞰着山脚下那一圈人墙,如蝼蚁般渺小,掌心手炉却源源不断地传来滚烫热意。
忽听得身后轮子碾过碎石,沙沙作响。
戚倚春转身去瞧。
谢老大倚在轮椅中,她眼窝深陷,唇无血色,面如金纸。颈间血线蜿蜒,已攀至脸颊。
再转头,岐风站在在谢老大对面,那双金瞳中满是恨意。
谢老大靠着椅背,嘴角微微扬起,一派坦然姿态:“好久不见啊,岐风。”
岐风也不动怒,只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死期将至,还笑得出来?”岐风冷冷扫她一眼,“即便成了这副残躯,心性倒是没变。不愧是你。”
谢老大猛咳几嗓,低笑出声,断断续续道:“既是夸我……那这最后一程,你……可要送我?”
“我何须动手,大阵一破,死气散尽,你还有命在?”岐风轻哼一声,不再理会。
两位大佬交谈,戚倚春识趣噤声。恰此时,山脚窜起一道剑气光柱,直冲入云霄。
戚倚春不再犹豫,单臂将滚烫手炉护在腹前,侧身一沉,单膝跪地,另一掌猛地按向阵眼。掌心灵力与炉中金光同时涌出,尽数灌入阵眼。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