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邪修？我吗？》隐层霄

5、茶坊开张！ “我说怎么

　　沈赤玉的笑容不变，嗓音也脆甜：“我们……我们在修行。”

　　柳挽翠满脸无奈：“你这丫头，还在长身体呢，再怎么修行也要吃饭呀！”

　　戚倚春左手抱着手炉贴在腹前，正好被柜台遮挡，柳挽翠此言一出，她轻点手炉侧壁的食指顿住。

　　沈赤玉笑容凝固了一瞬，紧接着又咯咯笑了两声：“柳姨真好，那我们可以去后院吃么？”

　　“可、可以啊。”柳挽翠盛了饭，打了豆花盖在饭上。

　　那三人上前把饭端回后院，戚倚春这才停笔走出柜台，坐好等着开饭。

　　老赵带着他外甥忙活了一整天，门窗和茶灶都修齐整，还把戚倚春要的水槽砌好了。

　　等送走他们，戚倚春看着后院灶台思索，她坐到石桌边提笔又写，将脑中能记住的点心配方都写在了纸上。

　　碰巧天亮就是赶集日，戚倚春把单子交给沈赤玉，由她单独去买。沈赤玉早早出了门，对照单子购置齐全。

　　戚倚春在后院烧水和面，按照配方单上加料混匀，搓成圆团上锅蒸。

　　点心出锅时，豆腐坊还没开门。戚倚春端着一盘青团站在她门口静等。

　　柳挽翠门一开，吓得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

　　“这一大早的！”柳挽翠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随即瞥向冒着淡淡热气的团子，云边菜独有的香气钻进鼻腔。

　　戚倚春往前递，柳挽翠好奇伸手取了一个品尝，入口软糯，内里还有菜泥清甜。

　　戚倚春盯着她的嘴巴。

　　“嗯～”柳挽翠嚼完这口，只是扬调吟出一声，随口将剩余的都塞进嘴里。

　　“如何？”戚倚春问。

　　柳挽翠没空作答，等嚼完了才把竖起的大拇指晃到戚倚春面前：“我在霞栖镇待了这许多年，从未尝过这种点心，太好吃了！”

　　戚倚春嘴角微微一动，将整碟递过去。柳挽翠正要接，后巷孙婆婆挎着篮子来了。

　　“哟，这香气，”孙婆婆眼尖，瞧见了那盘子，“什么好东西，香成这样？”

　　“哎、”柳挽翠感叹一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将盘子送去，“是戚姑娘做的茶点，软糯不粘牙，你有福了，尝尝吧。”

　　孙婆婆捏起一个嚼了嚼，同样发出了怪调的“嗯”，她再捏一个，对柳婶说：“这真是好吃，我拿一个送给那哑巴尝尝，你不怪我吧？”

　　柳挽翠也没拦着，只是把话转给了戚倚春：“这是戚姑娘送来的，你当问她才是。”

　　“戚姑娘，”孙婆婆指了指不远处，“那边住着个哑巴，她胆小，不爱出门走动，我拿个去给她尝尝可成？”

　　戚倚春轻点了头。

　　“好心善的姑娘。”孙婆婆笑眯眯道谢。

　　柳挽翠把盘子再往前递：“你多拿两个吧，带回去给寄安也尝尝。”

　　孙婆婆当然是不客气，又拿走两个，嘴里也没闲着：“哎哟小柳你也是个心善的姑娘。”

　　柳挽翠笑着斜了她一眼：“少在那里说奉承话，赶紧送去，我等你逛集。”

　　“今日不逛了。”孙婆婆摆手，边走向哑婆婆家的方向，“这几日药铺收的药量大，我得赶紧采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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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倚春不爱进灶屋，这是她唯一会做的精细吃食。如此虽能避免柳挽翠总是往这里送午饭，可……好不容易吃上些好入口的饭菜。

　　她坐在柜台里思索是自己动手还是到客栈去买些吃的。正发愣间，柳挽翠的声音传入耳里。

　　“戚姑娘。”

　　柳挽翠今日来得早了些，不过她没有带食盒，而是挎着竹篮走向柜台。

　　她伸手揭开布巾，篮子往前一推：“我今儿给你带了两块鲜豆腐，你照着自己想吃的做就是。”

　　“……”

　　“我杀了只鸡，也拿来给你。”孙婆婆紧跟着柳挽翠进来，把处理过的鸡搁在柜台脚边，“这是老鸡了，吃了很补的，就是得熬久一些。”

　　戚倚春垂眸看了眼，问道：“你要什么？”

　　“戚掌柜的真是敞亮，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孙婆婆说道，“你家那大个子伙计敢上西山取水是不是？”

　　“是。”

　　“我想求你帮个忙。”孙婆婆捻着衣角，挤蹭着柳挽翠的臂膀，“我年纪大了，谢家公井远，买水来来回回的，实在太费劲了。我想问问，这伙计上山打水时，能不能多带几桶回来？”

　　孙婆婆怕戚倚春拒绝，刚说完，急忙又抢着开口：“我们付钱！比谢家高一两个铜子也好，也可以给这伙计跑腿钱，您看成不成？”

　　戚倚春问：“你们？”

　　“嗯！我，还有早上给你说过的哑巴。”孙婆婆看向门外，招了招手，“哑巴，快来，快进来！”

　　门外，一个灰衣婆婆佝偻着跨进门槛，来到柜台前站定，把手里的竹篮放上柜台。

　　篮子底铺了干草，其上搁着六七个鸡蛋。

　　“她胆子小，又不会说话，次次都要挨人欺负。我想着，若是你能帮忙，她会好过些。”孙婆婆说道，“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情，我们手脚麻利，采药换的铜子足够用的。”

　　戚倚春看向柳挽翠。

　　“不用管我。”柳挽翠摆摆手，“等茶坊开张，水用得多呢，到时别把沈哥累坏了。”

　　戚倚春点头：“可以。”

　　“多谢戚掌柜的！”孙婆婆高兴地掏出十个铜子放在台面，“我身上只带了这些，要是不够，等伙计送水的时候直接在家里拿。”

　　“够了。”戚倚春直接拉开钱柜，把铜子拨进去。

　　“多谢多谢。那我和哑巴就先走了，我们回家吃了饭还得去采药呢。”

　　“把鸡带走。”

　　孙婆婆忙说道：“戚掌柜，这是专门给你杀的，你就留下吧。”

　　“我不会做。”

　　孙婆婆愣了一下，笑着弯腰去拎：“哈哈，好，那我先拿回去，晚上熬好了给你送过来。”说完，她拎着鸡牵着哑巴婆婆离开了。

　　柳挽翠看了眼茶堂内新添的摆设，她指了指墙边的大桶和架子，问：“戚姑娘，这是做什么的？”

　　“洗茶盏。”

　　“喔——好聪明的法子，这样不必来回打水，是要方便许多。”柳挽翠又问，“想好何时开张了么？”

　　“明日。”

　　柳挽翠微怔，旋即笑道：“我随口一问，你也太急了些。开张前，何不去寻先生择个吉日？”

　　“好。”

　　柳挽翠闻言又一愣，未料她应得这般干脆，顿了顿才道：“……倒是正好，我也认得一位，你得空时来寻我，我领你去就是。”

　　戚倚春又答句“好”。

　　“那你忙着，我先走了。”柳挽翠留下这话就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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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正是开张吉日。

　　归云坊门大开，茶堂里桌椅擦得干净，茶灶边有水缸，有木柴，但无半点烟火气。

　　“客来请进——”

　　沈赤玉笑着高喊一嗓，第一位顾客跨进大门，四下张望。

　　入目一个大木墩，他进门时其上细木签转动，停在一个符文前。

　　“这是何……”他正要细瞧，忽然，一根燃着的线香飘在他身侧，他微惊便释然，“喔，我说怎么敢接手这茶坊，原来是懂仙术呀！”

　　他见这线香只是跟着他，没多在意，走向柜台，轻叩台面：“掌柜的，给我上壶热茶。”

　　戚倚春垂眸看了眼台面上摆着的小茶罐。

　　他一愣，问道：“这……这是要我择茶？”他试探着揭开一罐轻嗅，见戚倚春没阻拦，又揭开另一罐，指道，“这个香，我要喝这个，就煮它。”

　　戚倚春扭头看了一眼，说道：“茶灶在那。”

　　“这是何意？”他不解道，“莫不是叫我自己煮茶？可我是来喝茶的呀。”

　　“不喝就走。”

　　“……喝，自己煮就自己煮。”他走向茶灶，拿了茶壶揭开水缸木盖，掺了两瓢水搁在灶上，随后坐在茶灶前升火。

　　线香始终跟着他，看着不断燃烧变短的香，他忍不住问道：“掌柜的，这香是何意？为何一直跟着我转？”

　　戚倚春没搭理他，静坐柜台后，提笔在白纸上写字。

　　“哎，当了好多年茶客，来茶坊还要自己煮茶真是头一遭。”他一边碎碎念着，打量茶堂的景象，他被那个大水桶吸引，扫了眼旁边站着的沈祖母，问道，“掌柜的，那是什么？”

　　还是未得回应，他摇摇头，捻了茶叶入壶，掐着时辰熄火，用布包裹着滚烫的壶柄放在托盘上，从茶灶旁侧木箱中取出茶盏，一同端着上桌。

　　“自己煮的茶，倒也别有一番滋味。”他喟叹出声，专心品茗。可就在他一盏饮尽，想饮第二盏时，线香燃尽了。

　　沈祖母来到他旁侧，说道：“香灭，盏清。”

　　“这是何意？我还没喝完呢！”他握住茶壶柄，刚想倒茶，余光瞥见有人影推门从后院走来，沈定人高马大，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他吞了口唾沫，“走就走。”

　　他起身欲走，沈祖母却拦住去路，抬指往大水桶的方向指。他跟着看了眼，敢怒不敢言。

　　在沈祖母的监督下，他将茶盏洗得干干净净，随后又把茶壶拎去灶上温着。经过柜台时，沈祖母开口：“三个铜子，或等价杂粮。”

　　他咬咬牙，将三个铜子拍在柜台上，快步走出。

　　“客来请进——”

　　新来的茶客不知那人为何满脸怒气，当他瞧见线香悬空漂浮，心里一惊，说话都轻了几分：“掌柜的，给我上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