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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山神现身 她身披银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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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开始,镇里的土慢慢都变成了死土,什么也栽不活。”
柳挽翠的背篓装了半满,她停下搓搓手取暖,继续说道:“只有北山还有活土,有时我们会从那偷点土填在后院,勉强能种几颗菜自己吃,可要是想种草药,那是绝不可能的。”
戚倚春疑惑道:“北山的药一直在长,土却种不活草药?”
柳挽翠叹道:“活土一旦离开山里,就会变成死土。我们也不知这是为何。”
“我想试试。”戚倚春挖走五株幼苗。
采药完毕,众人起身回程,忽然,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传进耳朵里,戚倚春顿住脚步,警惕地回头看。
这举动把众人吓了一跳,柳挽翠低声问:“怎么了戚姑娘?”
“你们听到什么没有?”戚倚春盯着身后,仔细察觉,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没有啊。”
“没什么啊。”
“听到什么了?”
几人接连回答。柳挽翠也摇了摇头。
“兴许是我听错了,走吧。”
众人走到戚倚春开垦的那片土地时,天已经有亮光。戚倚春停下脚步,前头一中年女子突然转身,对着戚倚春跪了下去。
戚倚春不解。
“戚掌柜的,我家孩儿快要不行了,他等着这药救命呢。”她低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股脑把话全都说了出来,“您行行好,分些草药给我,让我拿去给他熬点喝,好让他续续命。”
“好。”
“戚姑娘,他年纪还小,我儿若能挺过这关,我必让他牢记您的恩德。求您了,您就……”
“佟怜,佟怜,”柳挽翠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佟怜扭了扭肩膀,还想再说,柳挽翠大声吼了一句:“佟怜!”
佟怜满脸老泪纵横,扭头疑惑地看柳挽翠。
柳挽翠指了指戚倚春,道:“人戚姑娘已经答应了。”
“啊?答应啦?”佟怜胡乱抹走眼泪,摆出了笑脸,抬袖子擦拭眼泪,在众人搀扶下站起,躬身对戚倚春致谢。
“你们都拿回去吧,我留下这几株来种。”
“啊?”剩下几人齐齐发出疑惑声。
戚倚春亦疑惑回望。
“掌柜的,我们是听柳娘子说,这药你收,我们才来采的。”吴沙远看了看其余几人,接着道,“这,你叫我们带回去,我们只能卖给谢家药铺,他们压价压的狠,要知道我们来西山采药,指不定怎么对付我们呢。”
戚倚春道:“……送去茶坊,让柏白算账。”
“诶,这行,那我们可回去了。”
戚倚春目送石梦和沈定护着这群人,沿小径走远,她走到土地中间,把那颗树种埋下。
而后运转微生月所授心法,引导自身灵力注入地下滋润树种。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戚倚春即将收手时,树种发了芽,冒出细碎根系向八方延伸。
她又继续输送灵力,小苗向上破土而出,根系扎得更深,它周遭一小片土逐渐变得湿润。
到了午时,树苗已长至两柞有余,以它为枢,周遭三尺之地皆被滋润。
戚倚春收了灵力,欲植几株药苗。可西山药苗珍稀,她不舍以此做赌。思量过后,从乾坤袋中取出凡俗种子先行验证。
她用铁锸挖出几个小坑,埋下种子,再灌输灵力催生,待见嫩芽破土便收手。
寒风凛冽,她恐稚芽受冻,以掌心贴向冻土,缓缓引出一缕火灵气,将温热送入地底。
戚倚春掌心刚送上热力,突觉地底深处涌起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机。她心道不妙,未等她撤手,脚下的土地猛地一阵剧颤。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白影裹挟狂风破土而出,蛮横的冲力将她震退数步。
刚发芽的种子与泥土混杂着被狠狠掀飞在半空,又重重落下。
待她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只见丈许外,立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身若披霜,鳞甲森然,一双暗金瞳孔死死锁住了她。
那妖兽根本不给戚倚春喘息之机,前爪猛地一刨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杀而来。利爪破空,直冲咽喉要害!
戚倚春身形飘忽,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手中灵力瞬间凝聚成气刃反击,然而那妖兽皮糙肉厚,气刃斩落处如击金石,只迸出几点火星。
攻势愈发凶戾,巨尾横扫似山崩,逼得她连连后退,狼狈间只能见招拆招。
眼见利爪再次当头拍下,避无可避。
戚倚春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不再继续挨打。她欺身而上,于间不容发之际避过锋芒,双指并拢如剑,直指妖兽眉心!
那凶悍妖兽身形骤然僵直,暗金瞳孔猛地收缩,似遭千钧重击。拍出的利爪悬在半空,再难寸进。
庞大身躯剧烈颤抖,仿佛被无形锁链扼住魂魄。剧痛之下,周身白雾翻涌,身形在雾气中极速缩小。
须臾间,雾散形显。
巨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姿魁伟的女子。
她身披银色甲胄,藏不住健硕身姿,此刻正手按额头单膝跪地,冷汗顺着下颌滴落,那双原本杀意凛然的眸中,浮现出几分忌惮。
戚倚春未趁胜追击,只静立原地。
她目光直白,在那女子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从宽阔的肩头滑至紧实的腰腹,又落向那粗壮有力的臂膀与双腿。
那女子被看得心中发毛,只觉浑身不自在。她猛地站起,挺直脊背,身形如山般投下阴影。
她横眉竖眼,怒喝道:“你在看甚?!”
戚倚春唇角动了动,垂下眼帘。刚冒芽的种子全被翻出,那棵树苗倒是还在。
戚倚春说道:“你把我刚种好的种子毁了,你要如何赔我?”
这女子扫视周遭,不屑道:“都是垃圾,毁了便毁了。”
“?”
戚倚春捏拳,发现自己手臂酸痛,便没出声反驳,俯身去拎锄头。
那女子问她:“你为何来此挖地?”
“强身健体。”
女子扫视打量,哂笑道:“呵,你卑鄙阴毒,要什么强身健体,打斗时再使那阴招不就是了?”
戚倚春皱眉看向女子。
女子挑眉与她对视,说道:“我可以让你在这里挖地耕种,但怎么挖,怎么种,你须得听我的。”
戚倚春脱口而出:“凭什么。”
女子轻挑眉,抬臂一挥,戚倚春翻过的土地全部复原,只有那些发芽的种子留在地面上。
“……我挖了三天。”
“只要我想,我能随时复原这山中的每一块土,此处本就不是容你胡作非为之地,还不速速离去!”女子嗓音威严,她走向那棵树苗。
为了那树苗长成,戚倚春耗费了不少灵力,见状她忙出声:“要我怎么挖。”
女子手刚抬起来,闻言手中凭空出现一节枯枝,丢向戚倚春。
“你的每一锄头必须这么深,否则挖开我就复原。”
戚倚春接住枯枝,她比了比,足有肘到指尖那么长。
女子又补充道:“不准以灵力协助。”
“?”
戚倚春拎起锄头随意砸下,挖出好大一块土,可只有一掌深,眨眼间那个坑就恢复如初。
“……”她又把锄头高高举起,重重砸进土里,震得臂膀剧痛,刚勾出一锄头硬土,坑又恢复了。
戚倚春面带愠怒看向女子。
女子玩味勾起嘴角,化作一阵风飞走,卷起不少碎泥打在戚倚春脸上。
戚倚春眯眼等着风止,举起锄头再挖,坑总是在她挖开就立马修复。
不多时,柳挽翠跟着柏白送今日饭菜来了。
柏白揉了揉眼睛,问道:“咦,掌柜的,我记着你都挖到那边去了,这地怎么……?”
“……一言难尽。”戚倚春端碗吃饭,手臂险些抬不起来,她只得立刻从丹田引些灵力修复经络。
“早上他们卖的药,我是按照之前的价给的……让他们带走治病的,我就没收钱。”柏白边说边看戚倚春的脸色。
见戚倚春没回应,柳挽翠忙接话:“孙婆婆家那个,咳得好些了,只是老陈的腿……恐怕是真站不起来了。你记得么?老陈,就是最早我带你去收药的那家。”
戚倚春抬眼看她:“有话直说。”
柳挽翠有些心虚,说道:“我想着,你把我治好了,好不好也去帮他治一下?”
戚倚春把碗搁进食盒,起身道:“走吧。”她又问柏白,“石梦呢?”
柏白答:“石仙师他,在茶坊……当工匠呢。”
“嗯?”
“嗯!”柏白点头,“他把前堂洗茶盏的桶,稍微改了一下……我说不明白,你回去瞧吧。”
柏白把食盒送回茶坊,戚倚春先跟着柳挽翠来到老陈家。
她们到院门口时,老陈正坐在屋檐下剪裹腿的布料,身边是一小碗捣碎的药泥。
“老陈,戚姑娘来了。”
“戚姑娘。”老陈抬眼见了人,正欲起身,却被柳挽翠快步走来按下去了。
“你坐着吧。戚姑娘不是那种在意虚礼的人。”柳挽翠蹲下身,夺过他手中的剪子,利落地将裹腿布料铰断。
布带解开,连带扯下几片干涸的血痂。
整条小腿肿得发亮,皮肉青紫。创口边缘发黑,深处红肉翻卷,一截白骨横在皮肉之中。
柳挽翠回头看戚倚春:“戚姑娘……你看他这腿,还有得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