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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福祸相依 “哪有人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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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倚春摇头。
“那真是奇怪。”他自顾嘀咕了会,抬手指向远处,“看那里,你想象那里有一座雪山,寒气外散,白雪纷飞……”他盯着等了一会,扭头去看戚倚春,“嗯?你有在照做么?”
戚倚春点头。
“怪了,你的神魂强度还不够么……”他疑惑道,“那这茶树可是从外界带进来的?”
“是。”
“嗯?”他凝神打量,讶然道,“你是说,你不能在内造物,却能从外界带来?”
戚倚春不解问道:“这不对么?”
他努嘴摇头:“常理应是稳固内景,而后方能纳物。你这……”他似有所悟,嘴角微扬,“怕是得了什么大机缘,一步跨入六劫境的吧?”
戚倚春不置可否,反问道:“你是何人?”
“慕箫。”他站直身躯,正色道,“我与隗珑苦修长生,只为永世相随。那杀千刀的十方宗毁掉我们的昏礼,一路追杀,逼得我们逃至于此。”
他露出和煦笑意:“幸得遇你,若无援手,今日我二人必死无疑。”
“你们共用一副身体?”
“嗯!”慕箫轻抚自己的右肩,满脸疼惜,“隗珑甘愿放弃自己的肉身,与我结合,可仪式被打断,神魂被迫相融,真是委屈她了。”
戚倚春上下扫视他:“我现在看到的,只是你的神魂?”
“是我和隗珑的神魂。”慕箫纠正她。
戚倚春又问:“我要怎么把你、你们弄出去?”
慕箫眉峰微扬,负手围着茶树踱步:“三百年来,我们历经千难万险,踏遍洞天福地,也共历生死劫数……”
戚倚春出声打断:“回答我。”
“好心急的娃娃。”慕箫在茶树边盘膝而坐,仔细整理自己的衣裳,这才慢悠悠看向戚倚春,
“方才我说了,我们踏遍了洞天福地,有好些地方的法宝太低级,我们弃之不取。可对你,用处很大。”
他看戚倚春不为所动,轻叹:“你神魂孱弱,连凭空造物也做不到。携些静物出入尚可,再要带旁的,说不准顷刻就会崩塌。”
他轻蔑一笑:“神魂一途,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你的师尊不懂教你,我却可以。”
话音落下,他微昂起头,个中深意已是不言而喻。
“为何帮我?”
“好强的戒心,于修行路上,倒也算好事。”他从喉咙里又发出一声轻哼,“不白帮你,我们的身体被打散了,我需要你替我们寻找一具完美肉身。”
“不。”
“别担心,不是让你去夺取。我们已经提前备好了,只需要你把我们带过去。”
戚倚春陷入沉思中。
他唇角勾起弧度,也不急,视线扫过这棵树,指尖捏着一片茶叶,凑近轻嗅。
“我们会顺路带你去洞天福地取宝,路途虽远又险,可——富贵险中求。”
“也在险中丢。”戚倚春答,“容我想想。”
“慢着。”慕箫站起来,“给我些权限,在找到那具身体前,我们会帮你打造这个世界。”
他在戚倚春再次沉思前补充道:“放心,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们胡来不得。你也看到我们的世界有多完美了。”
“怎么做?”
慕箫伸出手掌,道:“把你的手放在我手上,集中精力,想着你准许我做什么事。”
“我要在这里划一片湖。”
“当然可以,我会先为你凿出湖泊,再起山川。”
“不对。”戚倚春伸出的手半握收回,皱眉,“你说我无法凭空造物,为何你能?”
“哈哈!”慕箫无奈笑出一声,“我与隗珑修行三百余年,相加便是六百余年,我二人的神魂强度岂是你能相比?”
戚倚春半信半疑,再次伸手虚虚搭在他掌心,集中精力,仅授予他建造之权。
紧接着,慕箫当着戚倚春的面,抬指在半空轻划,白雾一分为二,一半上浮,一半下沉,须臾之间,天地分明。
“好小的内世界。”慕箫说道,“你忙就先走,等你再来时,此地定是青芜千里,山岳巍峨。”
六百年的老怪物,既然暂时没有威胁,戚倚春也犯不着这时惹怒他,神念微动退出内世界。
“怎么说,三十铜子一个,要不要?”
戚倚春耳里传来摊老板的声音,他正拿着小瓷瓶不耐烦地询问她。
“要。”戚倚春左顾右盼,街上人流恢复如初,挤着,嚷着。她问:“方才这里是不是有人打斗?”
“哪有人打斗,就是一阵邪风,有人小题大做罢了。”
他把瓷瓶挨个装进篮筐里,又接走铜子点数:“数对,妥了,有需要再来。不止是装药丸,装药泥的也有,都可以看看。”
戚倚春无心再逛,她拎着一筐瓷瓶回茶坊,还没踏进大门,柳挽翠就招手唤她。
柳挽翠摊子上只剩下一半豆腐,用纱布盖着,她把戚倚春拉到自家门边,低声问:“我刚听说,你把柏娘子收下当伙计了?”
戚倚春想了想,点头:“嗯。”
柳挽翠接连叹气,欲言又止。
“怎么了?”
“嗐。”柳挽翠神色为难,“前些日子,她因为草药的事,和谢家起了点冲突,现在邻里都避她不及呢,生怕被迁怒了。”
“是什么冲突?”戚倚春问。
“她把草药送去药铺,铺子里说只有十斤,但她坚持有十七斤,这之间差了近三十个铜子呢。”
柳挽翠靠倚着门框,“他们争执不下,谢家就把她,和原本那袋铜子一起丢出了铺子,说以后所有的药铺都不再收她的药,她不能再上北山了。”
戚倚春疑惑道:“你想告诉我,不该留下她?”
“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晓这事,至于要不要留下她,那也是你的决定。”
柳挽翠看向茶坊,偶尔能瞧见柏白从门前匆匆走过,她目露惋惜:“她夫君去了,她没什么手艺,也不知往后怎么活。”
“李娘子,柏娘子……她们的夫君死在一起?”
“嗯。”柳挽翠目光扫过路边,等行人走远,她才说道,“三年前,谢家要采矿,征收镇里的青壮年,男的女的,只要是有力气的,威逼利诱着弄走好多人。”
说着,柳挽翠眸光逐渐黯淡。“他也去了,他说他要赚大钱了,等他从矿山回来,我们就成婚。可……”
戚倚春偏头,等着后续。
“他们没有一个人回来。”
“没人闹?”
“闹?”柳挽翠哂笑道,“谢家是仙师之家,谁敢同他们闹?更别说,他们还为大家提供了采药换钱这条路,伤怀过后,谁不感恩戴德,就只能追着亡者去了。”
好霸道。
“依云呢?她是何时变成孤儿的?”
“也是那一年,她爹娘都去了。”柳挽翠的眼眶已经泛红,她顿了顿,继续说,“那时她才十五岁,她总说自己的爹娘被困住了,她要修仙,去救他们回来……”
回到茶坊,戚倚春坐到柜台后。
看着柏白几人,在前堂奔走,送完一圈,轮流坐到灶前添柴,又急忙起身洗茶具,如此反复。
直到天蒙蒙黑。
吴沙远熄了灶火,柏白将茶具清洗后整齐摆放。依云把灶台拾掇得干干净净,准备去提水了。
柏白的手掌不停在衣上擦拭,扯着笑脸问:“掌柜的,您看我今日做得如何?明儿还要我来么?”
戚倚春拉开钱柜,数出十个铜子,摊在掌心递去。
“这……这……您这是什么意思……”柏白急得额头冒汗,恳求道,“掌柜的,您就留下我吧,要我干什么都成,真的!”
“掌柜的,让柏姨留下吧。”依云说道,“白天真挺忙的——实在不行,我的那份拿一半给她,我就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我也一个人,我的工钱也能分点出来。”吴沙远说道,“掌柜的,现在外头都没有人敢收她,你要也不收,她会饿死的。”
戚倚春轻点头:“嗯。”
“真、真的?”柏白盯着戚倚春,看到她再点头,才小心翼翼从她手心里接走铜子,不停弯腰致谢。
目送几人拎着水桶离开,沈赤玉关上茶坊大门,随后站到沈定和沈祖母中间。
戚倚春正要对他们例行检查,老何探头喊道:“戚姑娘,吃饭!”
戚倚春抿唇,转步回后院。
石桌上摆了满桌,有点心,有炒菜,有肉汤,还有米饭。
“戚姑娘!”风成安小跑着挽住戚倚春的手臂,拖带着坐好,取箸夹了一块糕点递到戚倚春嘴边,
“你尝尝这个,我从药茶里得到了启发,把草药汁加入了糕点里,不仅美味,还对身体有益呢!”
戚倚春狐疑向后撤身,视线不经意瞟到老何,他撇着嘴快速摆手。
风成安转头一个眼刀,老何干咳两嗓,捏着瓢羹打汤。
戚倚春张嘴咬下一小口,咀嚼了两下,舌尖立刻发涩发麻,像被一层粉末裹住,又干又紧。
风成安期待地盯着她。
她硬着头皮咽了下去,连喉咙都在发紧。老何适时递上一碗汤:“这个点心呀,适合配汤吃的。”
戚倚春接了汤一饮而尽。风成安眨眨眼,问:“怎么样?好吃吗?”
戚倚春清了清嗓子,缓缓作答:“吃不惯,我给你的原配方,更适合我的口味。”
“啊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老何忙不迭点头接话,“你手巧,按着戚姑娘的方子来做,甚是美味啊!”
“可我好无聊,照着配方来做,一点挑战也没有。”风成安泄气将剩下的那块饼放在戚倚春碗里,她望向前堂,“戚姑娘,今天冬至,喊他们三个一起来吃吧。”
“他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