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邪修？我吗？》隐层霄

28、背剑男子 戚倚春微微

　　戚倚春说道：“你来帮忙，我给你十个铜子，离开时在祖母那里去领就是。”

　　“这样好的事情！戚掌柜，那您看我怎么样？”窗边坐着个中年女子，她站起走近，“茶坊挺忙的，看那茶客洗茶盏都排起队来了，我手脚麻利，洗茶具和煮茶上茶都成！”

　　戚倚春打量她，没有立刻出声。

　　这中年女子忙补充：“掌柜的，我连着来了好几天了，这里的茶我都认得全，我行的。”

　　她顿了顿，又说道：“这样，今天我不要钱，您看着我干，若是满意，就留下我。若不满意，我绝不纠缠，如何？”

　　戚倚春点头：“可以。”

　　“欸！您就瞧好吧！”她爽快应答，恰好这时响起一声点茶，她高声应着“来咯”，快步走向灶台取茶。

　　“戚掌柜，您不应该答应的。”那位打趣跛脚少男的茶客低声说。

　　戚倚春收回视线，问：“为何？”

　　茶客看了在另一头忙碌的中年女子，问道：“你可知她是谁？”

　　戚倚春摇摇头。

　　“她是……”他话说一半，就低头喝茶，等女子经过，他才说道，“您还是晚点再自己问她吧。”

　　戚倚春微微皱眉，扭头看了一眼。碰巧看见一背剑男子靠在门上看着她，她不解歪了歪脑袋。

　　“戚掌柜在招工么？我也想来。”他背着手走近，看着戚倚春眨眼，“我手脚也很麻利的，考虑考虑？”

　　“人够了。”戚倚春说。

　　“够了？不见得吧。”他看向楼梯，“二楼的客人应该都不一般，没个修士伙计能行么？”

　　“你有何目的？”戚倚春问道。

　　他耸了耸肩，拉开就近的凳子坐下：“我没有什么目的啊，就是想来这里当伙计。”

　　戚倚春垂眸审视他。

　　他坦然与她对视。

　　“人够了，你走吧。”戚倚春不再理他，回到柜台继续写字了。

　　依云端着托盘经过，问道：“奇了怪了，别的仙师都高高在上，你怎么反倒要来茶坊当个小伙计？”

　　“什么仙师？我背着把剑耍帅呢。”他叹口气，抬手递出两枚铜子，“给我上盏茶。”

　　依云努努嘴，顺手就从托盘取个茶盏，为他倒了一盏。

　　近日点心实在好卖，加上风成安这两天不得空，量少，争抢的人就更多，不到午时便已经卖空。

　　依云回后院端来一碟点心，走向柜台，屈指轻叩台面，低声道：“掌柜的，去后院一趟。”

　　戚倚春收起纸笔回后院。

　　风成安和老何站在一起说些什么，看到戚倚春来，她惊喜地跑近，摊手将帕子展开，一颗土色丹丸躺在其中。

　　她往前递：“戚姑娘！你闻闻。”

　　戚倚春没动。

　　风成安又往前递了递，眼里满是兴奋。

　　戚倚春低下头轻嗅了嗅，一股新土味冲进鼻腔，她皱了皱眉。

　　风成安却更兴奋：“你可知这是什么？”不等人回话，她直接解答，“这是土属性的涤尘丹！”

　　“戚姑娘我跟你讲，通用的涤尘丹呢，只有最普通的清毒效果，但带了属性那就是质的提升！不单能清丹毒，还带着点修补作用。”

　　她越说越激动，收指握成拳在空中挥舞，

　　“有了这一版，我就有把握能再次升阶，到时不单带属性，还能……对了！戚姑娘你等等我。”

　　风成安转身跑进炼丹房，拿着一小节黄色的草跑回来，“戚姑娘，你猜猜这是什么？”

　　戚倚春盯了片刻，说道：“杂草。”

　　“错。”风成安又将之递到老何面前，“何老头，你猜猜这是什么？”

　　老何从她手中接走，翻来覆去打量，递归时作答：“杂草。”

　　“也错！”风成安捏着跑到院子中央，学老何的调调，“此物乃是聚！灵！草！”

　　老何轻嗤：“这疯丫头，唬谁呢？你当老头子我没见过聚灵草？”

　　风成安望着老何：“那何爷爷，您说说您见过的聚灵草，长什么样？”

　　老何仔细描述道：“茎如羊脂白玉，叶似碧海翡翠。通体透亮，闻起来有股清凉的香气。”

　　“哈哈！外行了不是？”风成安说道，“聚灵草是统称，其下包含许多种类，你说的属于中阶聚灵草，真名为青霜，”

　　她举起自己手里的草，

　　“此名雾叶，属低阶聚灵草，它汲天地浊气而生，根藏驳杂灵力。处理起来麻烦，因此修行者一般不会注意它，普通丹师用它又会炸炉，我猜这就是它会流落凡人手里的原因。”

　　老何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你那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因为加了它？”

　　风成安闻言点头，脸上挂着招牌憨笑：“嘿嘿，多谢何老头！那晚要不是你们在，我就凶多吉少了，往后我会控制点的，辛苦辛苦，受累受累。”

　　“嗐，也怪我，我从未想过炼丹能有这样大的动静，这阵法还得再修理修理。”说着，老何抬步在院中溜达，继续检查阵法疏漏。

　　“戚姑娘，这是小镇里收的，你能想法子多收点雾叶回来么？”风成安把视线挪回戚倚春脸上，“若是我能提取其中灵气再融入丹里，这可就不是简单的清毒丹了，价格起码能翻好几倍！”

　　“好。”

　　“还有，我要试试其他属性的丹药，再帮我买几种不同的瓷瓶回来吧！”说完，风成安端着丹丸回炼丹房去。

　　戚倚春则转身回前堂，特意在柜台边“以草换茶钱”的牌子上，添了“雾叶”两字。

　　戚倚春要出门，沈定就守在放草药的框前。

　　跑近来个约莫十岁的孩童，弯腰仰脸盯着沈定：“沈大叔，今日要收哪种草？”

　　沈定扭头看了看牌子。“雾叶”两个大字排在首位，价格还涨了两个铜子。

　　“我不识字呀！这为首的是哪种草？”

　　“是雾叶。”老陈从后走来，一巴掌攮在小童后脑勺，“你沈大叔开不了口，你拿他寻开心是不是？”

　　“哎哟！”小童抬臂抱住自己的脑袋，“我真的不识字嘛！雾叶？要雾叶干什么？那不是猪草吗？”

　　“兴许是戚姑娘想养猪了，那玩意田埂上一拔一大把，赶紧走吧，争取多赚几个铜子。”老陈说完就走了，小童小跑着跟上去。

　　正街上人挤人，戚倚春脚步缓慢，等人群留出缝隙才向前走。

　　她停在一处小摊上挑选瓷瓶，忽然，人群吵嚷着分开，留出中间一条路。

　　戚倚春刚一回头，一阵风沙拂面，瞬间头昏眼花。飞石砸来，她躲闪不及，被狠狠砸飞向后，撞在一处高耸石壁。

　　眨眼间，石壁瞬间消失，却在远处升起，白光闪烁，场景变换，一切发生的极其突然。

　　“闪开！！”

　　一道怒吼震穿耳膜，随后戚倚春整个人被风裹着丢向远处。

　　她即将撞上山体时，那山体变化成雪山，她的身体深深嵌入白雪里。

　　一道白光向她击来，她抱紧手炉，屏息凝神，在白光抵达时，周身亮起金光护罩，卸掉了白光攻势，却仍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

　　她强撑着站起，四周高山林立，一半绿林，一半雪地。

　　突然，所有的山体剧烈震颤，脚下大地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

　　短暂的喘息，让戚倚春有了反应机会，她立刻闭眼运转神念，却忽然进入了自己的内世界。

　　碧海长春茶和木条石块都还在原地。

　　下一刻，她脚下开始颤动。

　　她心中大骇，抬头望去，只见上方裂开一条缝，一个人从裂缝里翻滚进来，裂缝立即封闭，空间也恢复平静。

　　“呼……总算是躲开了。”他站起身来，背对着戚倚春，环视周遭，“嗯？新辟出的内世界？”

　　他掀开兜帽转身，看到了戚倚春，问：“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戚倚春打量着他，他锦衣华服，面上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两个鼻孔一张嘴。

　　但奇怪的是，完全不对称。只看半边都很貌美，合起来却说不出的怪异。而且他此刻还闭着一只眼。

　　“怎么？被吓到啦？”他朝伸手戚倚春，“隗珑在休息，你怕的话给我个面具，我戴着。”

　　戚倚春惊得动了动眉头，问：“隗珑是何人？也在这儿？”她又看看自己的手，“我没有面具给你。”

　　他指向自己闭眼的那边脸，说道：“她是我道侣——你当然有面具，我要金的，边缘需要镶嵌粉红宝石，隗珑喜欢。”

　　戚倚春茫然不解。

　　“这里是你的内世界，你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他放下手，戏谑道，“你这不是有棵茶树么，你不会不懂吧？”

　　戚倚春直言：“我不懂。”

　　“嘶——”他挠了挠头，走向茶树苗，摘下一片茶叶，他眼睛陡然睁大，“这是真的茶树苗？你都能从外界带东西，怎么说不懂？”

　　他走回把茶叶递给戚倚春：“放在手心里，盯着它，集中精力想象半片黄金面具，边沿镶嵌着珠宝，闪闪发光……”

　　他的声音温润，一股无形之力引导着戚倚春顺意进行，那片茶叶竟当真随她所想在变化，她将面具递过去。

　　他慢条斯理戴好面具，露出睁眼的那半。

　　“你应当是刚突破吧？白茫茫一片，你师尊不曾教你怎样打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