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邪修？我吗？》隐层霄

2、一座死山 柳挽翠

　　柳挽翠轻轻摇头，话里也是疑惑：“我瞧他前后也请了不少，却从未生效，许是高人不够高？”

　　戚倚春一言不发，待他们话音落下才发问：“所以，不会有人来喝茶？”

　　“那倒是恰恰相反。”柳挽翠说道，“这归云坊冬暖夏凉，茶客们偏爱到这儿来。也不知是不是上一任掌柜的茶艺太好，好些人采药挣得铜子，都拿来这买茶水了。”

　　“……”

　　戚倚春说道：“这里很冷。”

　　“现在冷罢了。”柳挽翠指向靠墙位置，“你看那一排茶灶，等灶烧起来，很暖的。”

　　跛脚少男笑道：“这大妖也真是怪，只针对归云坊主人。”

　　“我倒觉得是这后院有问题。”柳挽翠看向戚倚春，“戚姑娘，你既然已经买下了，不如就把它开起来。再到客栈去租两间房住就是了。”

　　戚倚春自顾思索着。

　　柳挽翠打量着屋里的人：“这几位是你的……？”她瞧见沈祖母和沈赤玉正搬着一张木桌摇摇晃晃，忙搁下篮子，小跑两步帮着托住边缘。

　　“家仆。”

　　这两人得了帮忙，莫说谢，连眼神也没给一个就又去搬另一张桌子。

　　老的老，小的小，柳挽翠不甚在意，退回到柜台边，问戚倚春：“你从哪里来？家中可有什么亲人？”

　　“都死了。”

　　柳挽翠正伸手拿竹篮，闻言一顿，鼻尖泛起红晕。她握紧提手，嗓音变得更柔和：“你、莫要过于担忧。你要是不想住客栈，便到我那去，我还有间空屋，你……”

　　说着，沈定拎着两个桶从后院来，柳挽翠的话转了个弯：“……挤挤也能住下。”

　　戚倚春垂眸沉默了会，问：“何处取水？”

　　“顺着主路过去，到酒馆往南走一点便是清水井，只是……打一桶水，需要交两个铜子。”柳挽翠指了路，又补充，“那里打的水是喝的，你要清理桌椅用，可以打溪水，能省一点。”

　　她们说话时，跛脚少男正帮赤玉搬长凳。他看了眼沈定，插话道：“这大叔体格这样健壮，何必要给谢家送钱，直接去……”

　　“不准出这馊主意。”柳挽翠横了他一眼。

　　戚倚春却问：“去哪？”

　　那少男看了看柳挽翠，闷头搬长凳，不敢再言语。

　　戚倚春看向柳挽翠。

　　柳挽翠犹豫片刻才道：“他是想说直接去西山取水，山上有个干净的水潭。”

　　戚倚春看向沈定，他拎着桶转身要回后院。后院还有道门，出去就能通往上山的小径。

　　“你先叫他等等。”柳挽翠忙说，“西山的水可不是那么好取的，那山里真有妖兽，说不准还有大妖，危险得很。”

　　“沈定不怕。”

　　“傻姑娘，这不是拼胆量的事，运气好能取到，运气不好就没命啦！”柳挽翠伸手想拍她的肩，她一缩肩，手掌落了空。柳挽翠只好收手回来，

　　“你若手头不宽裕，不如先去我屋里取点？”柳挽翠说，“待你茶馆开业赚了钱，再还我就是。”

　　交谈间，天光已经大亮，街面逐渐有了人气，嘈杂声四起。

　　跛脚少男小声同沈赤玉说：“我要去卖草药，晚点再来帮忙。”

　　沈赤玉没回话，只是对他笑得灿烂。他也对她露出笑脸，随后背起背篓离开了。

　　柳挽翠往外门看一眼，说道：“戚姑娘，我也要回去忙了，你有事随时来找我。”言罢，便转身离去。

　　戚倚春这才得空来细看店内，身后的柜里留有许多白瓷茶盏，后院有灶屋，前堂还筑了一排小茶灶，能同时煮八壶水。

　　她走上二楼，这层被隔成了独立的小屋，原先应是用作雅间，现下都成了杂物间，桌凳凌乱堆砌。

　　忽然，戚倚春的脑海里出现了跛脚少男的模样。

　　此间灰尘太大，她干咳几嗓，回到一楼。

　　堂内桌椅都摆好了，沈祖母和沈赤玉捏着干布在桌面擦。从右往左，布上沾满灰尘，她们像是看不见一样。

　　戚倚春轻瞥过去，两人同时停住，在堂中直立。

　　柜台上多了一张舆图，上山的路有好几条。

　　其中一条被标出，未干的墨迹歪斜着从归云坊后院延申到清泉的位置。

　　戚倚春看一眼满堂杂乱，微一思忖，她步入后院，出后门踏向上山小径，沈定三人紧随其后。

　　几人顺着舆图指引行走许久，拐过一处山弯，坡势平缓下来。

　　不多时，戚倚春听到了泉水击石的声音，四下观望后，她袖摆轻垂，指尖微动，四只木桶现于身前。

　　沈赤玉与沈祖母默契上前，各拎起两桶，前往潭边打水。

　　戚倚春又一动指，掌中凭空出现把斧头，她随手一抛，沈定伸手接住，自顾转身去砍枯木。

　　她转着打量周围，这山中土色如灰烬，林木皆枯，枝干扭曲。

　　仅是入了秋，满山竟瞧不见半点绿意。整座山死气沉沉。

　　等那两人打水回来，戚倚春带着她们先回茶坊，留沈定一人在山中伐木。

　　下山的路很是顺利。

　　有了水，沈祖母和沈赤玉配合着洗干净后院的大缸，又结伴上山再取水，装满水缸后，开始清扫坊间灰尘。

　　戚倚春坐在清理出来的柜台后，脑中思绪翻涌。

　　镇中人是知道茶坊有异象的，仅看后院荒凉就知，还无人察觉地阴之气的存在。可若茶坊当真对外开放，人来人往的，总是会有暴露之险……

　　午时已至，沈赤玉已经从前堂拔草拔到了后院。

　　沈祖母端着水仔细擦拭坊中的桌椅和柱子。

　　沈定带着处理好的木板，修缮前堂的门窗。

　　三人不知疲倦似的，一刻也没闲着。

　　戚倚春刚觉肚饿，柳挽翠拎着个食盒踏进茶坊。

　　“戚姑娘，你吃了么？”

　　“没有。”

　　“我就猜你没有，茶坊还没修缮规整，灶屋还用不了吧？”柳挽翠扫视了清冷的茶堂，笑道，“我做了几个简单小菜，你让他们几个别忙活了，先来吃饭吧。”

　　她把食盒放在木桌上，从里头把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

　　戚倚春走近，问道：“多少钱？”

　　“都是些家常菜，要什么钱呀。”柳挽翠笑道，“我也没吃呢，我们一起吃吧？”

　　戚倚春轻点头，拉开凳子坐下了。

　　柳挽翠捏着筷子递她，看向正在忙活的三人，再次开口：“戚姑娘，喊他们一起吃吧？”

　　戚倚春很自然地接过筷子，应道：“他们不吃。”

　　柳挽翠愣了愣，随即端起菜碗，把菜往饭碗里拨：“那……我把菜匀些出来，让他们等会单独吃。”

　　戚倚春没有阻拦，等着柳挽翠端碗，才跟着端起碗吃饭。

　　“这楼年久失修，怕是要用到好些工具，”柳挽翠端着碗边吃边说，“镇上的日子，每逢一四七是赶集天。明天就是，你要不嫌我啰嗦，便随我去，置办些需要的物件？”

　　“几时？”

　　“我多在辰时出门。”

　　“好。”

　　两人填饱肚子，柳挽翠收了碗筷回去，留下三碗装得冒尖的。

　　戚倚春稍一动念头，沈赤玉找了茶托盘，一并端着放到后院灶屋里。

　　他们各忙各的，戚倚春打量着茶堂，思索怎么才能阻止茶客光顾。

　　第二天一早，外头闹哄哄的。戚倚春稍作梳洗后，带上了赤玉和沈定，站在茶坊门口等着柳挽翠。

　　柳挽翠背着竹筐开门就瞧见他们，快步走来。抬指向前指了指：“等久了吧？走，我们就从这儿过去。”

　　看着拥挤的人群，戚倚春皱了皱眉。

　　“今天有许多外来游商，热闹得很。”柳挽翠指着一个在人群中晃荡的刀客，“你看，那种装扮是修行的仙师，脾气都不好，你碰着了要离远些，知道了吗？”

　　戚倚春顺着看过去：“何以见得？”

　　“你瞧他那样子，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外来人，身上只有配刀，不带包袱。”柳挽翠将自己的观察细细讲给她听，“我听人说，修行的都备着什么乾坤袋还是灵气袋的，看着和咱们的钱袋一般模样，却能装下所有随身物，方便得很。”

　　戚倚春扭头观察其他人的装扮。见有人正从乾坤袋里倒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物什，摆在铺好的草杆上。

　　“真是方便。”

　　“那当然了。”柳挽翠顺着她的目光瞧，“不过呀，要用灵石换的，我们凡人可买不起。”

　　戚倚春垂眸思索。

　　柳挽翠轻扯戚倚春袖角，引目望去：“瞧那，是镇上茶庄。你开门营生时，寻常用茶可往那儿置办。”

　　又压低声道，“逢集日，不妨来转转。多的是走南闯北的行商，偶尔能遇见新奇品类。”

　　话音略顿，更凑近些：“那些深山修道的方外之士，有时会携灵茶出来。据说那些茶是什么，‘吸日月精华而生’。”

　　她眉眼含笑，

　　“若有缘买到几株灵茶苗好生栽着。往后啊，不止人间金银铜子，连仙家的灵石，怕也要叮叮当当落进你匣子里哩。”

　　戚倚春望定茶庄招牌，默记方位，提步便要往前：“我去买茶。”

　　“且慢。”柳挽翠轻牵住她衣袖，“那茶坊闲置半年多，茶铫恐已经生锈朽坏，使不得了。往后烧水的柴火也得劈，盛物的竹筐也得买……”

　　她抬手虚引长街，

　　“今日不妨先随我认认镇上的门户路径，往后要添置什么，你自己便能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