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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寄安的请求 “你是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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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倚春微微皱眉,起身去前堂开门,门外是满脸焦急的柳挽翠,她身后还有一群同样焦急的面孔。
“戚姑娘,孙婆婆家的小孙女不见了,有人说看见她去了西山,我们去求谢家,可是他们不敢派人去。”柳挽翠开门见山说道,“我想着沈哥比较健壮,能不能请他带个队,领我们上山去瞧瞧。”
戚倚春思索两息,点头:“好。”她回头望,沈定从后院前来,两人正要跨出门去。
老何腰间别着几支阵旗跟了上来。
“戚姑娘,你身子不好,这又冷又黑的,就不要去了吧?”他侧身出门,“放心吧,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戚倚春也不坚持,就留在茶坊内目送他们举着火把离去。
她回到后院,神魂轻扫,缓步从后门走出,站定后,冷声说道:“出来吧。”
在不远处的枯树后缩着个小姑娘,听到声音慢慢走出来,她看着与沈赤玉年岁差不多。
“寄安?”
她低着头,指尖绞着衣摆,不敢往前走。
“他们去西山找你了,若是遇到妖兽,恐怕都要葬身于那,你却躲在这一声不吭么?”
“是他们要我走的!”她抬起头来,满脸的怒意被脸上的脓疮掩盖,“我到了山口,不敢上去,所以才,才回来的。”
“谁要你走?”
“石斗他们白天用石子砸我,说我脸上的脓疮会传染,说我应该去西山让妖兽吃掉!”她哽咽着,吸了半天鼻子才继续说,“这样妖兽被传染了,就会都死掉。”
戚倚春偏头去看,寄安腮边一片恶疮,借着月光,肿势与脓痕一目了然。她问:“真会传染么?”
“当然不会!”寄安委屈,说出来的调子却很凶狠,“我只是不小心喝了溪水,又不是真得了传染病!就算我死也是痛死的!”
戚倚春也不恼,静静看她片刻,问道:“你是来找我的?找我作甚?”
寄安被垂下脑袋,犹豫了很久,仰脸说道:“你是归云坊的戚掌柜,大家都说你是好仙师,不仅敢去西山取水,还低价卖给大家喝,那……你也能帮帮我么?”
戚倚春听完一愣,怪不得谢承要找她谈话,原来传言是这样的……
她看着寄安,问道:“你要我如何帮你?”
“仙药!在镇口的破庙里,有人卖仙药,可是卖仙药的人只有仙师才能看见,你可以帮我去买么?”寄安闻言激动起来,从腰包里掏出个东西递到戚倚春面前,“换仙药的宝贝我出!”
戚倚春定睛一看,竟是颗完整的下品灵石,她捡走这颗,诧异打量着寄安:“你怎会有这个?”
寄安把手背到身后,两只食指相互搅,低眉耷眼道:“这是……是李管事给我的……”
“谢家那个?”
“嗯……”
戚倚春狐疑问道:“你同他是什么关系?”
“没,没有关系……”寄安在戚倚春的目光审视下越来越心虚,嗫嚅道,“你不要与我阿婆讲……这其实是李管事去茶坊那天,我从他钱袋里摸来的。”
?!
戚倚春忍不住眉峰一扬,李管事的境界明显比容飞高了许多,这凡人丫头竟能从他钱袋子里摸东西?
“我阿婆说过不许我乱摸东西,可我的脸快要坏完了,我每天都好痛好痛好痛……”说着,寄安开始伸手抓自己的脸。
月辉映照下,毒疮被抓破,脓水往下流,看得戚倚春直皱眉头,她后退半步,说道:“别抓了,我会帮你,但你要活着。”
言罢,戚倚春的食指轻点炉壁,带队的沈定领着其他人绕回上山的路口,众人正疑惑时,瞧见了戚倚春和寄安正站在那儿。
“寄安!你跑到这里做什么!”孙婆婆话语急促,她掏出手帕将柏寄安脸上的脓水轻拭去,又将她揽到怀里,一起向人群鞠躬。
“今晚真的谢谢大伙,也多谢戚掌柜的,多谢沈公子何师傅……”她谢了一圈,才侧身让出路口,“夜色已深,我就不耽误大家了,明天都来我家吃饭,我多做几个好菜招待你们。”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无需道谢的话,护送着婆孙两人归家,才各自散去。
戚倚春三人刚回到后院,风成安就凑上来问:“人找着没呀?”
“找着了。”老何看向戚倚春,“戚姑娘找着的。”
“人都找到了,你怎么还是一脸愁样?”风成安偏头凑近看戚倚春的脸色。
戚倚春抬眼与她对视:“那小丫头喝了溪水,你的丹药有能治毒疮的吗?”
“凡人的毒疮?”
戚倚春点头。
“呵!我的丹药是给入劫修士用的,要对付凡人,那不是信手拈来么!”风成安轻拍自己胸脯,“无需好药,用我炼丹的药渣就成。”
戚倚春朝她伸手。
“我是说简单,那也得现搓呀!”风成安用手掌拍在戚倚春手心,却拍了个空,她握拳空抓一把,“明天给你。”
“明天,成品丹药一并给我,我要去找买家。”戚倚春收手搭在腹前的手炉上。
风成安和老何都看向戚倚春,风成安说:“出是能出,只是品质应当还差些,效果是有的,大概……吃十颗才能抵低阶正品一颗。”
“十颗当一颗卖?我记住了。”戚倚春提步回到自己房里。
在她卧房靠墙那面,摆着一张完整兽皮。她把方桌摆正,手炉置于桌中央,又从木箱里取出六节深褐色神木,在地上摆好。
戚倚春端坐在椅上,摊开手掌,露出寄安给的那颗灵石。深吸一口气后双眸轻阖,门外沈氏三人都各自回房躺好。
她睁眼,掌心灵石缓缓悬在半空,她动唇轻念口诀,一手轻覆手炉,另手对着灵石指点。
整块灵石逐渐被微弱金光包裹。她食指引着灵石飞往神木上方。
金光从灵石中向下倾泻,连接了六节神木,组成四肢躯干与头颅,灵石嵌入躯干成为心脏。
她的右手始终未离桌上手炉。金光顺着手指进入经脉,流向另一只手。她朝兽皮轻轻一点,兽皮飞来包裹住这具身体。
在她的不断调整下,新傀儡出世。
身高八尺,体态健壮。她力竭趴倒在桌上,歇了许久,才起身去木箱中取出小匣,内里装着各色粉末。
她左手将手炉抱在腹前,右手执笔蘸取粉末,仰头仔细描绘面前这张空白的脸,替他补全眉眼口鼻。
随后,手掌在他面上轻抚过,面目渐次分明,他眨了下眼,垂眸盯着戚倚春。
“虽然你命不长,但也该有个名字。”戚倚春打量着他,思索片刻,食指点在他眉心,开口道,“你叫戚奇。”
他缓缓出声,嗓音沙哑难听:“戚……奇……”
“嘘——”戚倚春竖食指抵在嘴边,然后将小匣收回木箱中,她念头微动,戚奇转身打开房门,摸黑出了院门。
戚倚春神魂使用过度,一觉睡到第二日申时。
她睡醒时,老何正在她屋里踱步,风成安则在旁侧快速翻阅一本巴掌大的纸书。
“你们在此作甚?”戚倚春皱眉撑起身子。
“戚姑娘!你可算醒了!”风成安扑到她身上呜呜假哭了两嗓,“你怎的了?身体可还有不适?”
“?”戚倚春抬掌推开她,不解地看向老何。
老何会意,解释道:“你们主仆几人昏睡了一整天,今日茶坊也未曾开张,眼下已是申时了。”
戚倚春闻言一怔,随即神色如常,只“嗯”了一声。
“我想替你们诊脉,可手刚一探,便被弹了回来,何老头说这是护体禁制……”
风成安话说到一半,肩头被老何戳了戳,她及时收住话音,转身就往外跑,“我去看看祖母和赤玉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去把丹药拿给我。”
“噢……好。”风成安放慢步子往门外走,果然瞧见沈赤玉已经打开门,站到了院中。
戚倚春掀开被子下榻穿鞋,一眼瞥见自己的门栓变了形。
老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干咳一嗓,说道:“那个…你一直在昏睡,从早敲到晚都没应声。我们怕出什么事,只好——”他比了个踹门的动作,讪讪道,“等会我就修好它。”
“嗯。”戚倚春捞过手炉,随手将被角拉平。
沈定挑着水桶走出后门,沈赤玉推开通往前院的门,回头和沈祖母一同端着装有药茶的锦盒,向前堂挪步。
风成安端出茶罐,递到戚倚春手里。
戚倚春揭盖瞧,内里满满一罐。
“这么多?”
风成安点点头,抬指抠了抠下巴:“嗯……丹丸太大了不易吸收,这是最合适的大小了。”言罢,她转身回到炼丹房。
戚倚春抬掌轻扫过,将之收入乾坤袋中,她借着身形遮挡,步向前堂。
对街的柳挽翠不时往茶坊探上一眼,她旁侧蹲坐的跛脚少男也跟着探头张望。
台阶下早已聚了些茶客,正凑在一处低声猜测着。
一看到门开,柳挽翠和跛脚少男急忙跑来,挤开茶客站到门前。几乎是同时问出口:
“戚姑娘,你没事吧?”
“赤玉?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