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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教徒弟 “对。生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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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自在即答:“不,若是我的命力够强,只需要耗费一半就能将他救回来。”
“这件事你阿娘她们知道吗?”
“这是我的决定,我不怕他们知道。”堂自在将圆石收好,“明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明元冬犹豫着,抬手轻捏自己的耳垂,思索答案。
“明元冬。”堂自在盯着她,“倘若有机会让你可以救回已经故去的爱人,你救吗?”
明元冬当真顺着这个思路去想,若是机会摆在眼前,要失去点什么才能让双亲回到身边,那……
想着想着,明元冬灵光乍现,她问:“堂堂,奚玉金只有吸收你的命力才能重生吗?”
“此言何意?”堂自在眉心一拧,忙道,“我宁愿用自己的命力将他救回,也不要去当邪修,你别做傻事。”
“我不是要你当邪修。”明元冬兴奋地指指自己,“你想想,我是干什么的?”
堂自在打量着她,答:“降妖除魔?杀人放火?”
“……”明元冬沉默了一下,耐心解释道,“那些都是闲暇消遣,我现在是种田的。”
堂自在迟疑道:“嗯,所以……?”
明元冬说道:“命力,生机,我田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如果他只需要这些就能重生,你把他埋到我田旁边,只要我不停地种,他就能不停地吸收,总比耗费你一个人的命力来得快吧?”
堂自在低头沉思。
脚步声传来,两人惊得齐齐回头。
堂母拎着竹篮站在几步开外,笑道:“说什么悄悄话,连我走近了都没听见?”
“堂前辈,我……”明元冬袖子微动,她不看也知,是堂堂在拽她,她瞬间会意,改口道,“我是来找您谢罪的。”
“嗯?谢什么罪?”堂母在前带路,“去甲衣坊说吧。”
明元冬和堂自在推推挤挤跟了进去。
堂母将竹篮拎到缝制台,从内取出几卷青草梗,抽空回头看一眼:“说吧,你要谢什么罪?”
明元冬将流星玉甲摆到台上,然后心虚地背手站开。
堂母面色震惊,捏起灵甲前后检查,整套甲衣破洞连着破洞,毁得不成样子。她半晌不语,只将那护甲托在掌心,翻来覆去端详。
明元冬低声道:“堂前辈,灵甲损毁成这样,是我之过……修补的材料,你同我说,我去寻。”
堂母闻言抬眼,神色古怪:“这话从何说起?你何过之有啊?”
“我没想到此行凶险至此。您将家传之宝赠我,却被我弄成这样……”
堂母忽然笑了,将甲衣按回案上,指尖抚过那些破洞:“护甲本就是护主的。能替主人挡下一劫,它毁得其所。”
“你不怪我?我看你的表情,还以为你好生气。”
堂母道:“我只是在想,到底是怎样的凶险,竟能将一件灵器毁成这般模样。”说着侧首看向明元冬,眼底浮起担忧神色,“你伤在何处?”
明元冬这才松了口气,忙答:“不碍事,多亏灵甲护体,我只受了些轻伤。”
“嗯,修倒是也能修。”堂母沉吟片刻,又问,“你还想要它么?”
“要,可我只待一天,后天一早就得走,来得及么?”
“我赶一赶。”堂母头也不抬,只摆了摆手,“你们两个出去吧。莫在这里碍我的事。”
明元冬和堂自在对视一眼,轻手轻脚离开此间,来到水田边。
庞满正在地里除草,见到来人,她直起腰喊道:“师傅,堂前辈。”
明元冬颔首回应,望向庞满所在那块田。
田分三垄,藤豆点于垄脊,旁侧插竹枝为架,歪斜着纵横相撑。此时藤蔓已攀满架上,绿叶交覆,白花间缀,嫩荚初垂,长不及指。
“我种了羊角豆和金瓜!”庞满得意道,“这些架子全是我一个人搭的,嫩苗长势极佳,宗主夸我厉害呢!”
“确实不错。”明元冬偏头再看,深青阔叶铺地,间有黄花初绽,她指了指庞满脚边,“你别光拔草,把那几株也拔掉。”
“啊?它都长这么高了,为何要拔掉?”庞满不解道,“长得多生得多,拔掉不就会少收成么?”
明元冬问道:“三人吃五碗饭和五人吃五碗饭,哪个能吃得饱些?”
庞满“哦”了一声,低头细看:“可它们长得都很好,我拔掉谁呢?”
“那还不好决定?”明元冬走近蹲下,指给她看,“这两株长势羸弱,留着也抢不过旁边的,还会夺去不少肥力,拔了。”
庞满伸手轻抚嫩苗:“它们好不容易才顶出土来……我每日照看它们,就盼着它们长大……只是生得弱一点,就要被拔掉吗?”
明元冬答:“对。生得弱就要被拔掉,你一直这么弱下去,你也会被拔掉。”
庞满悬着的手一僵,抬头看明元冬。明元冬面色严肃回望她。
庞满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紧那两株弱苗连根拔起。她闷声道:“我去拔其他的。”说完便往垄那头挪去。
明元冬这才起身继续走向旁边水田,望着田里茎部变粗的清葫米,眉间染上愁色。
堂自在跟在后头,和她在田埂边站了一会,问道:“你这般教徒儿,不怕她心生怨恨,或是走上歪路?”
“哪般?我说的也是实话呀,当今世道不就是谁弱谁挨……”明元冬扭头看见堂自在捧出了圆石,硬生生把话转了个弯,“哎,我只是担心,她现在拔两根苗都这样畏畏缩缩,往后我要怎么带她去降妖除魔呀?”
堂自在歪了歪脑袋:“会荣宗不是种田宗么?为何还要出去降妖除魔?我以为这只是你的个人喜好。”
“打地肥啊。”明元冬看向旁边的田,“庞满地里种的都是些凡品,粪肥就够,往后她要想种灵田,那就得用些手段了。”
堂自在也听不明白,只是点头,然后将圆石递到明元冬眼前:“我要埋在哪里?”
“那儿。”明元冬领着堂自在走到水田和旁边旱田的交界处,朝下指了指,“这底下埋着个宝贝,它能保我的水田不枯,把玉金埋在它旁边,应当也会有奇效。”
堂自在正要下田,明元冬忙道:“等等,田里有雷力残留,你给我吧,我去埋。”
“我知道。”堂自在摸了摸怀中圆石,“我想亲手埋下他,我也希望他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
“……”明元冬努了努嘴,道,“那……我让宗主给你搭个棚子,你住这儿?”
“不用麻烦,他若是醒了,我会感觉到的。”堂自在抱着圆石踏进田里。
明元冬看着雷光汇聚到堂自在脚边,还未挨到就换了方向,在清葫株之间来回穿梭。
明元冬好奇地看着:“堂堂,你的护具竟然不惧雷光,你能给我徒庞满也做一套吗?我离开宗门后,需要由她来替我照看灵田。”
“好啊。”堂自在应道。
“那我一会把钱拿给你,还有这个——”明元冬把扶丈檐给的软皮递去,“我的朋友想要一张面具,我走之前就得拿。”
堂自在点了点头,将圆石埋好便道别回去做护具。
明元冬挽起裤腿下田,把看着粗壮的清葫米全部绑上细绳。直到烈阳西斜,将要落尽时她才往回走。
远远就瞧见灶屋里冒炊烟,米饭香味直冲鼻尖,她回了小院直奔灶屋,想先偷几口吃,却在门外停住。
灶屋里,庞盈不耐烦地吼道:“看你这肉切的,打狗都能打得死!炒出来让人怎么吃?你躲到一边去!”
庞满嗫嚅道:“哦……我再重新切。”
“重新切?”庞盈怒道,“宗主和师姐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再耽误一会儿,她们回来能吃上饭吗。你怎么总是这样,一点小事你也做不好!”
庞满被凶得低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
阿丁在一旁择菜,忍不住道:“阿盈,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这么严苛?”
“我严苛?”庞盈撸了撸袖子,“切个菜教她多久了!就是学不会!我的妹妹,怎会蠢成这样。刀拿稳了!”庞盈伸手过去,将庞满握刀的手往下压了压,“手指收进去,莫要叫刀刃碰着,把这大块的再切小点。”
庞满低低应了一声,重新拿起菜刀,小心翼翼地落下。
庞盈皱着眉看了片刻,道:“还算没有蠢到底。”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庞满,转身去了另一旁,从篮中取出几样青菜,低头收拾起来。
阿丁端着自己的竹篮凑过去,笑道:“嘴上说得这般难听,倒也没见你真不管她。”
庞盈手上动作未停,哼道:“她若什么都不会,往后有她吃苦的时候。”
明元冬抿了抿唇,悄声后退,打水洗手。
晚饭后,庞满将碗碟洗净,搁在竹篮里,正要端,不料有人手比她快。她扭头看到明元冬,忙道:“师傅!我已洗好了,自己端去便是。”
明元冬把竹篮放至墙边架上,回身看她:“每日都是你洗碗?”
庞满摇了摇头:“我与阿姐阿丁哥轮流着来,一人一日。”
明元冬的目光在灶屋中打量一番,随口问道:“我不在这些时日,你过得如何?”
“嗯!”庞满使劲点头,“师傅你虽然不在,但宗主也教了我很多!沤肥、养地……她教阿姐和阿丁哥时,总会带上我!”
明元冬道:“我回来时,在灶屋外站了片刻。你阿姐待你……可是不太不好?还是你们近来生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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