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种田，你掏剑干什么？》隐层霄

22、冬之道 季展敬挑了

　　风怜山突然惊叫，吓得几人摆出防守姿态，四处张望。

　　“这是碧山竹！青鬼草！”风怜山兴奋地扫视脚边，“这些全部都是外头可遇不可求的灵药呀！生得这般茁壮，一株起码要上百块白玉！”她试探地看向几人，“你们等我挖几株？”

　　“挖呗。”予观说道，“一株上百块白玉，我们也挖点拿出去卖钱？”

　　几人一拍即合，采药正酣时，耳边传来低吼，明元冬最先反应，抱着风怜山往旁侧闪去。一头白狼扑到风怜山刚才站的位置，朝他们龇牙。

　　吼声未绝，四面草丛簌簌作响。十几双幽绿的眼在雾中亮起，将他们围在中央。狼群踩着腐叶缓慢逼近，喉间嗬嗬有声。

　　季展敬跨前半步，枪尖一挑，刺向当头白狼。孤城阑亦重拳出击。予观手中召出支笔，凌空疾点，墨滴飞砸而去。

　　那三人激战群狼，明元冬自觉护着风怜山，她翻掌取出灵种，扬手撒在两人脚下。

　　种子落地即生，青藤暴长，转瞬织成藤墙。狼爪扑上，藤条反绞缠住狼身，它呜咽几声就断了生机。

　　风怜山问道：“你觉得这些狼是出来觅食的吗？还是因为我们采了灵药？”

　　明元冬抬指引藤条抽打不停试探凑近的狼，听问定睛细看。

　　狼群进攻并不猛烈，身形完全不似饿狼那般皮包骨。个个脊背弓起，瞳孔放大，不时发出急促吠叫。

　　明元冬答：“它们看起来不像是很饿，倒像是很怕。”

　　风怜山不解道：“怕我们？”

　　“它们是从那边来的。”明元冬转头看狼群冲出的方向，有一片青翠发黑的灵植被踩得东倒西歪，她问，“你认得那是什么草么？”

　　“我们能不能靠近一点？”风怜山说。

　　“走。”明元冬将灵藤催长，护着两人靠近。

　　风怜山蹲下仔细检查，道：“根朝向统一，旁边都是腐叶，这是一种伴生草，那边肯定有什么吸血吃肉的东西。”

　　几声呜咽响起，两人回头，只见狼群尸体满地，季展敬与孤城阑正擦拭自己的法宝。

　　予观走上前来，问道：“你们俩发现了什么？”

　　明元冬看向风怜山。

　　风怜山将方才的发现同众人又讲了一遍。

　　“反正我们是来探宝的，过去瞧一瞧？”明元冬试探问道。

　　“同意！”予观道。

　　孤城阑也点头，季展敬一声不吭就往那处走。

　　“等我一下。”明元冬扫视战场，她转腕亮出短匕，剥皮割肉。

　　予观不解道：“明师姐，这就是最普通的狼，狼皮也不值什么钱，秘境里大把的好东西，何必在这浪费时间？”

　　明元冬道：“那边的东西可能要吃肉，这满地现成的肉，不取白不取。”

　　予观捂着眼睛不看血腥场面，季展敬走来帮忙，孤城阑也主动揽下几只。

　　三人利落剥了皮，割了后腿肉，收进各自储物戒中。

　　明元冬擦擦手，望向狼群来处。那边雾气更浓，可见处林木倒伏，一路狼藉。

　　“走吧。”明元冬说，“去看看是什么把狼逼到这儿来了。”

　　五人循着狼迹，向雾深处行去。

　　林间雾愈浓，湿寒沾衣。脚下泥土渐软，踩下去咕叽作响。

　　予观吸了吸鼻子：“你们闻到没有，是血腥味吗？”

　　众人停步，几步前的地上留着半截狼尾，显然是先前未及时逃走的狼遭了殃。

　　孤城阑与季展敬在前做出戒备姿势，警惕扫视。

　　“当心！”明元冬大喝一声，来不及说方位，一把灵种撒下去，藤墙瞬长，而后全被抽断。

　　这短暂抵挡给了其他人反应之机，季展敬和孤城阑同时出击，武器却被缠住动不了。

　　予观手腕连振，笔走龙蛇，墨色层层荡开，将方圆十丈的雾气尽数驱散。

　　洼地正中，粗藤拔地而立，暗红根茎如柱。藤生三杈，杈头各顶一包蛇头样的紫色花苞，正中裂开道缝，里面排满骨刺，不住开合，涎液垂丝不断。

　　根下数十条粗藤破土而出，如群蛇乱舞，朝几人胡乱鞭打。

　　“哇啊！这是什么鬼东西！”予观灵活闪躲，画出圆盾护住风怜山，一看季展敬，急得大吼，“大师兄！你左边！”

　　季展敬松手放开长枪，脚蹬粗藤避了这击。只见粗藤卷着他的长枪喂进其中一张嘴，他驱使长枪破花而出。

　　蛇头花破了个大洞，转眼之间就愈合，攻势更猛烈。

　　孤城阑施展虎神宗法术，将藤条贴地镇压，趁机往护腕里灌注灵力，将其猛得砸断，谁知断掉那截藤条直接缠在他脚上，尖刺穿破裤子，扎进他肌肤。

　　“啊！噢！喔！好辣，好疼，风怜山救我！！”

　　“我来了！”风怜山小跑过去，却被明元冬一把拉回，一条粗藤将她脚前土地砸出条深坑，吓得她抚胸顺气，“好险好险。”

　　“这也太强了，得除根才行。”明元冬说。

　　“好法子，可它有十几条腿，怎么靠近它的根啊！”予观边打边退，又被其他藤条逼回原地。

　　明元冬想了想，扬手掷出一块狼肉，正入蛇头花裂口，有几条藤动作明显变慢。她说道：“我们三个喂它吃肉，季展敬，孤城阑，你俩找机会去挖根。”

　　言罢，那两人分出自己搜集的狼肉，明元冬三人绕着避开藤条朝花丢肉。

　　粗藤折返回护，半空截住肉块，急不可耐地塞入裂口，三朵花一阵蠕动。

　　季展敬与孤城阑对视点头，同时朝根奔去，拳枪同上，可藤根坚硬，两人压根破不了防，就连周遭土地也硬邦邦的。

　　蛇头花似乎有所察觉，藤条从根部窜起，缠住两人举到半空，眼看就要塞进大嘴里。

　　明元冬见状忙喊风怜山：“快快，有没有毒药，丢给他们一点，让他们送进去。”

　　“啊？！你要让大师兄被这个鬼藤吃掉吗？那不行！”予观飞身而起，“大师兄，我来救你！”

　　“接着！”风怜山掏出了几个瓷瓶，直接抛向予观。

　　予观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瓷瓶，顺势丢向被藤缠住那两人。

　　两人忍着剧痛接住瓷瓶，靠近蛇头花裂口时猛得捏碎，毒药入口，藤忽然发狂乱扭，藤条失去力道，两人跌落，浑身已是血淋淋。

　　风怜山看着藤条逐渐卸力，忙冲去救治。予观和明元冬跟着上前帮忙推扶伤者。

　　“这藤还在动，你们先把人带远。”明元冬说道。

　　“嗯！我来扛他们！”予观扎着马步正要把人驮到肩上。

　　“不行。”风怜山说道，“他们身上有小刺，扛不得，我们抬过去吧？”

　　说话间，藤条又甩，明元冬丢出一颗灵种，半空中发芽，缠住藤条压在地上。

　　等予观和风怜山将两人挪到远处，明元冬神识一扫，蛇头花内藏着三枚拳头大的种子。

　　蛇头花已受重创，明元冬躲起来极为轻松，她迅速靠近，紧握匕首照着最薄弱之处猛划。

　　花茎被划破，三枚种子掉出，明元冬捏着衣摆兜住灵种，整棵藤趴伏在地，再无动静。

　　孤城阑大声问道：“你给我们治了吗风怜山，怎得越来越痛了！”

　　风怜山点头：“治了治了，乖噢，一会就没事了。”

　　明元冬走近，展示衣摆兜住的三枚种子：“我们有五个人，只有三颗灵种，怎么分？”

　　“种子我不要。”风怜山扭头去看，“那鬼藤死透了吗？我想割下来看看能不能入药。”

　　明元冬点点头，风怜山便独自去割藤。

　　予观抿了抿唇，低头道：“我也不要。”

　　“队里就你一个种田宗的，你自己收着吧。”孤城阑看向季展敬，“季师兄，你可赞同？”

　　季展敬“嗯”了一声。

　　“行，那这个我先拿着，后面再有其他宝贝，就给你们先挑。”明元冬也不客气，三枚全收进储物戒里。

　　待风怜山收割结束，五人选了个方向继续前行。明元冬见予观面色不好，便问：“予观，你怎了？”

　　“此次试炼……为的是最后可以去除邪卫道。可我们刚进来就杀了狼群，剥皮割肉，这怪藤与我们也从无恩怨牵扯，却被我们连根拔起……”予观秀眉微蹙，道出心中疑虑，“我们所行，当真是正道所为吗？”

　　四人都沉默了片刻，孤城阑道：“小师妹此言差矣，就算我们不杀它们，它们也会杀我们，我手脚都还疼着呢。”

　　予观反驳道：“可我们是闯入者，若不是我们闯进来，它们又怎能伤到我们？”

　　话落又是一阵沉默，予观突然停住脚步：“我要退出了。”

　　几人都往前踏了两步，闻言回头看她。

　　“别呀。”风怜山道，“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呀？”

　　予观摇摇头，掌中现出玉符，捏碎后身影消失在原地。

　　“……”

　　“你们觉得她说的有理吗？”风怜山问。

　　孤城阑耸了耸肩：“有什么道理，这世界的规矩是弱肉强食，死的不是狼和藤就是我们，谁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啊。”

　　“可她说我们是闯入者。”风怜山琢磨了下，“我觉得她说的也没错，狼群在这儿生活了不知多少年，我们一来就全杀掉了，是有点残忍吧？”

　　“可你不觉得，这座山才是闯入者？”明元冬开口道，“它在虚空飘得好好的，突然落到我们的界域。长老们算出它会在五天后消失，可谁知山里是否藏有魔物，在消失之前会不会出山屠戮？进山探索，是我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界域作出的保护。”

　　“这话也不假……”风怜山对明元冬说道，“我还以为你们种田宗更重顺应自然之道，你会赞同予观所言呢。”

　　“春生万物，秋杀百草，天道本身便是生杀同在。天道之下，万物竞发，强者未必凌弱，但弱者一定守不住家。”明元冬看向她，“我平生信奉的，是先下手为强，后出手遭殃。”

　　季展敬挑了挑眉，问：“这些话，你刚才怎么不对我师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