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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绑架案的背后(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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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丹尼尔的“我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石田这种“支支吾吾”半天掐撬不出一条有用信息的,更难办。
听着耳边几乎不用再听,都能预判出下一句内容的台词,你打从心底叹了口气,更佩服神木月了。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竟然使得一名小有资产的小老板不停在此背口供?
松田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离发现维罗妮卡的尸体,过去也不过四个小时,他有些疑惑今天他怎么会如此精神不济。
你有些猜测,恐怕是贝尔摩德搞得事,但显然这件事不是你该知道的,于是你看了看他,保持沉默。
松田注意到你看向他的那一眼,他借着按眉心的动作,顺势将左手放在桌子上,敲了敲桌子,你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此刻,石田正磕磕绊绊的讲着他昨天的事,在场除了后面那三位,就只有目前余光下垂的你能清楚看见松田桌子下右手的动作了。
松田又看了你一眼,紧接着你才看见笔落下。
他为什么要把手放在桌子底下才把笔丢掉?你如此想,却忘了从笔松开的那一瞬,你的余光就紧紧盯着那道抛物线,然后直到手敲桌面和笔落下的声音双双重合。
你的注意力才一瞬收回。
松田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说自己的笔掉了,先让自己捡一下。
于是在他弯下腰捡笔的那一瞬,你看见石田看向神木月的眼神,即使很短暂,他确实看了她一眼。
在审讯场景里,当犯人突然被惊吓时,会下意识靠近他认识的人,然而面对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犯人,我们凭借的不能是单单外显化的行为,此刻更要注意的人无意识的生理反应,如瞳孔变化、肌肉抽动。
同理,这也可以用于“一张一弛“的刑讯中。
你的脑中突然蹦出这么一段文字,当意识到松田的所作所为后,你嘴角突然舒展出一个浅浅的笑。
弯腰捡完笔后的松田起身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一向笑面——嗯松田更习惯将这称之为“假笑”——钢铁刺猬假人同事莫名奇妙的笑了。
松田心情很好的挑了挑眉道:“怎么,突然被折服了?”
此刻还未意识到嘴角正无意识上扬的你眉心跳了跳,松田阵平最不可取的地方就是总无时无刻不翘起自己的孔雀尾巴,烦死了。
对面三人突然从极度紧张的氛围转向看着对面一对警察互相斗嘴,怎么捡了个笔就......变成这样了?
石田有些错愕,但心却无意识放下来些,这是不是就说明,他成功混过去了。
他还想再看一神木月一眼,以求从她那得到一丝安慰、一点定心剂,可想到她刚刚阴鸷的眼神,那快速扫来的一眼,石田还是心有余惊。
扛过今天,只要再扛过今天,河野的案子结了,他就转手卖掉那间房子,再低的价格都好,他不要......他不要再回北海道了。
看着对面突然轻松下来的两位警官,一旁的丹尼尔转了转眼珠,敏锐的嗅到自己已经安全的气息,于是他舒展着眉轻轻拍了拍因为自己没吃饭而显得没饱满的胸脯,张开嘴唇小小呼出一口气。
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无关,等结束了,他一定要和上级申请精神损失费和带薪休假,他要拿着这笔钱和darling去夏威夷度假!
神木月竭力控制自己忍不住颤抖的双肩,思考从这里逃离的可能性,石田那个蠢货,刚刚他看来的那一眼足以定下她是凶手!
趁现在......趁现在,还来得及,要跑,要跑,她要逃走,神木月竭力克制住自己的眼珠转动幅度不要太大,转动速度不要太快,那位大人答应了她,只要她拿到那只手表,她就一定能在国外换个身份,有新的人生,重新生活!
......
短暂的一分钟暂停,一度紧张到让人下意识停住呼吸的氛围,松弛了不少。
松田捡回笔夹在指尖后,顺势换了个姿势,另只手撑起下巴。
你看着他转笔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的想,这不是可以借着转笔把笔掉下去吗?
这时,一旁等的不耐烦的丹尼尔开口道:“两位警官,你们现在有结果了吗?”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们酒店也是需要工作的,如果还不能拿出证据证明老、神木她就是杀害河野的凶手,你们就是在无中生有,妨碍我们酒店的运行。”
说都后面,丹尼尔的声音不由低了下来。
警察有权在怀疑的基础上进行询问,这是办案流程。只是他看时间从上午那场订婚仪式到现在过去这么久,事件没有被解决反而变得复杂,不由怀疑起他们的办案能力。
这群家伙不会是混吃等死的类型吧?丹尼尔不确定的想。
他是典型的狐假虎威的那种人,见氛围松弛一些,就忍不住抱着侥幸心理上前试一试,反正他不是罪犯,难不成这群人还能做假证冤枉他?
你和松田相互对视一眼。
紧接着你摸着被头发盖住的耳朵,好像对面有人在说话,对面人似乎提及了丹尼尔,因为你的视线下一秒就攫住了他,你捂着嘴巴,丹尼尔狐疑的视线黏在你身上,他感觉后背凉凉的,也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他只知道下一秒他就高兴起来了。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丹尼尔,”你看着他,“男朋友就在楼下,说是打你电话打不通很担心。”
丹尼尔顿时就像石化了。
“至于你那个手机,”你又看向神木月,“他说他在你手机里安了个定位装置,显示就在酒店。”
你勾唇,突然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一一扫过面前这三人,视线在神木月身上停留最久。
“我呢,是很好奇最后这个手机会在谁哪里,”你盯着她的双眼,“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也不能就因为偷窃手机就给那个人定杀人罪,但是——
“——我其实有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
你顿了顿,很自然的撤回手,坐回椅子上,背依旧笔直的挺着,只是此时她身上更添了几分气定神闲。
石田见你朝他露出个浅笑,莫名感到阵寒意,他手指握成拳头,有些迷茫,这么做真的保险吗?
他已经记不清当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情况混乱,事后他也十分悔恨,就非得偷那瓶酒,就非得证明些什么?但惨剧还是发生了,河野那双洞悉一切的蓝色眼睛看向他时,他必须做出行动。
河野反应很快,她下意识后退的瞬间眼底的震惊不是虚幌。
“石田先生......”
维罗妮卡,假名河野妮卡的意大利某黑手党情报组织人员,此刻正陷入震惊中,没想到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位看似很好糊弄的石田先生......她看了眼石田背后的包,瞬间就明白他在这做了什么。
要今天之前,她还能出于虚假的职业素养去做些什么,但一想到白天和那位女士打的照面。
那位来自大型跨国组织的女士约她在这栋酒店的负二楼见,只要她把这块手表给她,她承诺会帮他们暗杀意大利军方那位独裁者,他们组织很早前就是以神秘莫测的暗杀行动出名,他们踪迹诡秘,但只要碍了他们组织的路,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睁眼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保守派那群人声称高贵的血统不屑与低劣的乌鸦为伍,但维罗妮卡不这样认为。
只要能成功,只要重回意大利黑手党的王座,一切牺牲都值得,包括这只声称与“永生”有关的手表。
这个组织一直在狩猎与“永生”秘密相关的组织和人,这在暗世界里不是秘密。
甚至有人妄图以“永生”的秘密钓出这个叫做“黑衣组织”内的成员,结果却反被击杀,那个人的家也因此被大火焚烧了三天三夜。
维罗妮卡敢赌,却又不敢真的去赌。
于是她决定先在负一楼观望。
手表一定不能用假的,这次前来进行交易的是号称“千面魔女”的那位,虽然不清楚代号,但维罗妮卡是听过她的事迹,FBI的通缉令上这人可是名列前茅,而那还仅仅是这位魔女的一个化名,
维罗妮卡看了眼他背后,电子屏一道蓝光闪过,他包里的是酒,他知道密码?他居然来光明正大的行窃?
她头一回碰到这么畅亮的人,就连偷东西还得从正门用正确密码,背个巨大的恒温箱......她闪躲间仍努力措辞,试图让事情变得不那么尴尬,她其实,也对此没什么看法,她不会报警的!!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石田兜头又往回跑,河野犹豫两下还是跟了上去,或许这位并不是“石田先生”,是那位“千面魔女”假扮的。
抱着这个心理,她确认了这人就是石田并非千面魔女。
毕竟人是下一秒摔的,包是上一秒着地的。
包比人更早着地的结果就是偷的那瓶巨贵的红酒,在还未尽到应尽职责时出师未捷身先死......
维罗妮卡沉默了,转头拔腿就跑,虽然说这件事没她什么事,但警察万一上门呢?她这个身份,经不起查。
负二楼。
维罗妮卡和贝尔摩德这两位隔着太平洋都在想尽办法互相联系的一对网友,当然这里是维罗妮卡单方面的联络,好不容易会晤了。
贝尔摩德一只手搭在胸下撑着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侧脸,饶有兴味的看着对面一脸警惕的维罗妮卡。
“就是你这个小家伙说,手里有上世纪末突然消失不见的‘时钟轮回’?”她上下打量着维罗妮卡,最后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又说,“希望你没有说谎,可爱的小家伙。”
维罗妮卡的腰、胸,整个身材,十分符合丰乳美学的定义,自然她也轻易读懂了贝尔摩德眼神的含义,她踩着没有跟的平底鞋,轻轻摇着腰走了过去,却在还剩一半路的时候停了一下来。
她自认还算美丽,也常常仗着这份美丽试图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便利。而现在,贝尔摩德那种“欣赏”的眼神,平白让她不适。
——那不是一道看平等交易伙伴的视线。
维罗妮卡有预感这场交易完不成了,她飞速离开这个几乎要将她所有秘密尽数暴露在赤裸阳光下的地盘,但不幸,临门一口,她遇见了一个人。
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响彻负二楼。
“河野,你为什么不去酒窖?”
是长相清秀却总作老气打扮的神木月,她面色阴森道。
维罗妮卡下意识感觉不对劲,这是负二楼,神木月没事来这里做什么?但因合作失败、焦急着想转移安全屋的维罗妮卡却无视了此刻的不协调。
“原来是神木你打的电话,我还以为是丹尼尔。”维罗妮卡的脚步停了下来,前面就是电梯,对方这个时候都没追上来足以显示她暂时脱离危险了,但面对此人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神木月按下电梯按钮,电梯却迟迟没反应。
“应该是维检,明天大礼堂那场订婚典礼参加人数不少,再检查一次确保情况。”神木月看着按钮上方迟缓的亮起红光的显示屏说。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刚刚为避免遇见客人她走的是逃生通道。
“既然你自己下来了,那应该不用我去拿了吧?”
“嗯。”神木月的应声被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盖过。
逃生通道的灯用的是声控,远远的就亮了起来。
“我本来是直接去负一楼的,出来后才发现是负二楼,想来是维修人员没注意。”
听着她好像是解释的话,维罗妮卡不动声色的从小包里拿出那把袖珍手枪。
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不冷不热的应和:“他们这么不注意吗?要罚款吧,万一是顾客,这可要被投诉了。”
神木月却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余光扫了后方的维罗妮卡一眼,说:“这可是我们内部的员工通道,什么顾客会用?”
还来不得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维罗妮卡却感觉脚下一滑,心里只剩庆幸走的台阶不多这个念头,紧接着就往后倒了下去。
倒地前她特意转换姿势护住头部,却没想到摔倒后没事,有事的是下一秒。
直到眼前一片漆黑,彻底陷入昏迷前,维罗妮卡都没想到,贝尔摩德居然洗脑了神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