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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绑架案的背后(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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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啪的一声全部点亮,这下内部的光线可以称得上是刺目了。
骤然从昏暗到亮堂,你们两人下意识闭上眼,良久,直至适应,再睁眼时经过短暂的眩晕,你听见自己发出惊叹。
“哇塞,这么多高档酒!”
你左摸摸右摸摸,却又没真的摸上去,生怕不小心留下指纹,以后可就是要被送上法庭。
“不过也没事,我是光明正大从那个小少爷那里拿到这串密码,他应该心里有数罢吧。”
你摸着下巴,自说自话。
另一边,松田阵平很快进入状态,他对酒类了解的不多,但就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比你多。
他默默看了你一眼,走到发酵酒那一块。
从痕迹上来看,低温环境中,洒在地上的酒完全挥发应该是一天左右。
结合那位神木月小姐的话,她不可能没发现昨天在酒窖门口有一瓶酒被打碎了,她甚至是自己来酒窖找酒的。
结果,显而易见——这瓶酒就算不是她打碎的,也与她有关。
难不成,这里真有那块所谓能定罪的手表?
松田很难相信这一点。
他沿着托酒瓶的木架一排一排往里看,试图找到那个现在被其他酒填上了原本应该是空着的位置。
因为通过逻辑题先确认了罪犯,你是带着答案倒推行凶证据。
“明明可以按照解出选项来得到答案,我为什么这么较真一定要通过自己的手找到罪证啊!?”
你看着松田一丝不苟的侧脸如此想。
……莫非我被这个人影响了??
隔着酒架缝隙,你悄咪咪打量他,天花板吊灯的光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修长的睫毛在下眼睑聚成一朵灰色的云。
不得不承认松田阵平在办案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这家伙就是传统意义上一旦工作起来就魅力非凡的类型。
看着他的动作,你的心被撬开一条缝。
光影折射间,似乎有什么在闪烁。
“手表——!
“真的是手表!”
真是lucky啊,这东西居然丢在这个地方!
“松田快来搭把手。”你朝那边还在找挪动痕迹的松田大喊。
松田三步并两步的飞快上来,你指了指缝隙里那个折射着光的东西跟他解释,他一边扯了扯嘴角,一边用“你这家伙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那种眼神看向你。
“我们先把这个酒移开吧,待会要是不小心摔碎了,卖了我们都赔不起。”
松田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同意了你的建议。
戴上次性手套后,你们很快开展了行动。
在你小心点、小心点、慢一点的叫喊声里,他把这几瓶价值百万往上走的酒挪到了左手边的柜台上,那里有一个空的托盘。
你手里那瓶利口酒,好像去年的拍卖价是一百万,美元。
松田舔了舔下牙槽,决定还是先不说了。
等到第二排内侧的时候,因为位置还蛮高,你们两人一个人拿着托盘,另一个小心翼翼的把它挪下来。
看清瓶体上的标签时,松田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记得这一排放的都是配置酒,视线又转移到之前那几瓶,而手里这一瓶,应该是摆的是......视线游移间,他很快找到了这瓶烈酒的归属地,应该是那片蒸馏酒的位置。
注意到松田的动作停下来,你以为他又发现了什么线索于是问:“怎么了?”
“藤谷,我们找到证据了!”松田黢黑的眸子瞬间油亮亮的。
你偏了偏头,略带不解的看向松田捧在手里的酒。
这不是刚才就知道的事吗?不然他以为你们两个在这搬酒是图什么?
松田将酒瓶放回原处,掏出手机拍照取证,拍完这边他又走到预料的那个地方,果然不出所料,统一对那边拍照取证后,他已经知道这打碎的是什么酒了。
你放下手里的托盘,用手腕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听着他边说这些酒瓶摆放顺序的不对,边拍着各处的照片,心底大概清楚了,关于神木口中住户半夜要了瓶酒的需求,是有问题的。
但她既然会这么说,最起码她说的那部分是没问题的,毕竟还有内线录音为证。
那么,她说的亲自来酒窖找酒很显然有古怪。
你手背抵头,生平第一次萌生出一股羞耻。黄腔这东西真不能随意开……
丹尼尔说自己也记不清什么时候拨打了那么个电话,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件事,但他那时候的表情却又像是困惑,是以你很自然的联想到上一世看的那些同性恋人之间的情趣……名柯世界果然不会突然查出来莫名其妙的事,这么看来,丹尼尔习以为常的手机找不到了就有迹可循了……
没两下,你在松田的协助下将那枚手表从木架和墙岩的缝隙里取出。
银色的表带上可以看出明显的磕碰痕迹,表盘上还有一道划痕,结合红酒莫名其妙在门口磕破,种种痕迹表明,昨晚维罗妮卡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跟你们一起呆在这家酒店,但并没有一个人知道,并且她还进了酒窖。
至于怎么进去的......绝对和那通电话脱不了关系。
你抓住那只表,鬼使神差的把表带解开又卡紧表扣,余下的空隙能插入四只手指,显然这不属于一位身材纤细的女性,最起码一开始不属于。
这恰好应了一开始你听见的那句,“也不知道是哪个老板给的。”
松田见你摸了两把手表的表面后,就将它慎重的装入塑料密封袋,不由挑高眉毛,道:“藤谷,你之前就很在意这块表,现在找到了,
“你是不是也可以虚心的给身为你最佳拍档的同事解释一下,这块表为什么你肯定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还像模像样的抵唇清咳了两声,要不是你一直有注意到他眼神都快黏上塑料袋了,你肯定会觉得他这是在内涵你。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还记得之前在维罗尼克书房里看见的那些照片吗?里面的角落,有个人影,虽然很小还戴着眼镜,但他当时扶镜框的动作就暴露了手腕上的表,现在想来这块表应该是那位男士的,而当时那个场面......”
你扯下次性手套,看见松田西装口袋里搭着的手套,没客气的也插进去。
来间这个姓氏在日本是常见姓氏,可最常见的最不常见不是吗?
这块年代久远的手表,比起它所拥有的金钱价值,更值得让人品味的是它的权利身份象征。维罗妮卡从那位男士手里获得这块手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或许得到的不是帮助,而是绞尽脑汁的铲除。
对于脑中的想法,你一时不由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哑然又道:“松田,你也发现那位神木小姐是最后的凶手,是吗。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一个,在雪停了之后的游戏?”
松田垂眸看了眼你随手插进自己口袋的次性手套,没说话,把手套压的更深了些。
他咕哝了句什么,你没听清,头发剪短后,盖住了耳朵,你只能将盖过耳边的部分再次掖在耳后。
“你没拒绝我就认为你同意了。”
对于松田从某个角落拿了瓶什么酒,你不再在意,只整理手里的塑料袋,将它折成方方正正刚好只比巴掌小一些的大小,再度审视这枚表盘。
其实在刚才你已经注意到它停止了转动,昂贵机械表因其不菲的造价势必决定它经久耐用的品质,而这一枚却在磕碰下损坏了?
你想起题干提到的那句“手表内部的齿轮似乎藏了点什么东西”,现在包裹严实,也只是因为你害怕自己回应为过度的好奇而恨不得将它拆开,一睹究竟。
可,无论哪个世界,都有这么一句话:一个人只能得到和他能力相匹配的东西,当拥有的超过了自身的能力,这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幸。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你都一直奉行这条准则。
尽管得到了侦探系统,知道侦破案件就好比你解开一道逻辑题一样简单,可你也不敢真的成为一名侦探,不敢在办案过程直接使用,你小心翼翼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个场合不适合使用,会被其他人发现不对劲,可归根究底你知道这项能力不属于你,过度的使用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从扒手意外扒到出乎意料的昂贵东西,就注定他要倒数着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你知道自己是扒手,害怕侦探系统突然消失,于是心惊胆战的竖着刺度过每一天。可现在,你看着这块手表开始怀疑,这场穿越难道是一场梦?
这块手表的内里构造不会有人比你更熟悉,里面遗失的被替代的那颗齿轮,你闭着眼都能拆开它又再次装上,但现在你不敢、也不能拆开。
好奇心害死猫,好奇心害死猫。
你一遍一遍在心底重复这句话。
心里那句声音却越来越大:这块表是不祥之物,任何得到它的人必定死于非命!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我可是社会主义红旗下四有五好青年,什么蛇鬼妖神牛马统统滚啊!
松田打量了你两眼,见你从离开酒窖后就心不在焉,于是接过井上的位置,一字一句的开口:“神木月小姐,请问你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已沉寂许久的礼堂突然回响松田阵平审判般冷飒的声音。
松田耳廓微红,清了清嗓子还是看向,三人最边上那位女士。
“警官先生,此前该说的我也都说清了,不知道您还有什么疑问。”
显然神木月并不害怕这似已手捏证据,只待缉拿罪犯归案的最后场景。
一旁的石川和丹尼尔则是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二人都自认自己绝对不是凶手,在神木月绝对毫无漏洞的说辞里,也几乎要被说服她不是凶手,互相怀疑起彼此了,结果你现在说,神木月才是凶手。
这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怎么可能,怎么回事神木小姐。”说话的是石田。
“这老妖婆难不成是装的?”丹尼尔一脸难以置信,甚至困惑的看向了神木的方向,“不可能啊,怎么有人会装的那么像?”
神木月眼神冷极了,瞬间又恢复常态,她扯了扯嘴角讽刺道:“警官,定罪是要拿出罪证的。”
你缓过神,担起自己在里面的责任,你听见自己说:“不急,刚好雪停了,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和松田一左一右的坐在临时拼成的大桌上,井上得了空,站在一旁观摩,听说这位松田警官和伊达前辈是同期,想必他在刑讯审问方面很有经验。
要是让松田得知了井上心中想法,肯定要大喊,班长你给你的后辈灌输了什么!?
要知道他们五人中,最擅长刑讯审问的应该是进了公安的那位,要知道公安的讯问室可不是一般人能走着出来的。
即使刑讯审问能力不是最顶尖那个,但也不差,松田沉了沉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无辜,那你怎么会在半夜用丹尼尔的手机拨通河野小姐的电话?
“如果你无辜,怎么会擅自偷取丹尼尔的手机?!
“如果你无辜,那位住户要的酒,酒窖里怎么会没有?!!”
一连三问,字字掀开神木月在证词上的半遮半掩。
对面坐着的三位全都愣住,显然没从松田的追问里反应过来,即使被问的那个不是自己。
等到丹尼尔怯着视线看向神木月时,那个一贯老处女打扮的家伙,却突然笑了起来。
丹尼尔听见她说:“警官,之前的证词已经说的很清楚,无论从作案动机、作案时间,甚至作案手法,我独食毫无理由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丹尼尔在心底暗暗嘟囔,你没理由我就有理由了?他算是听出来了,他这个同事是要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平时装的人模人样恨不得给自己头上立个丈夫已死断情绝爱的牌子,但私底下,呵呵......丹尼尔并没有实质上的证据证明神木月私下不如表面表现的那样,可神木月工作上确实无人能指摘。
他潜意识认为神木月不会做出杀人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就算怀疑河野妮卡自杀也无法怀疑她,他和她认识的时间够长了,除了嘴巴毒,无差别讨厌一切放荡的人,其他的她都很好。
但......这也不是你想把罪往我身上推的理由啊!
丹尼尔起身拍桌,爆鸣道:“啊啊啊——!!神木月我跟你拼了!!你说我烂屁股,死贱人,我都不跟你计较,你凭什么觉得是我杀了河野那个死贱人的!!!??
“你歧视同性恋就算了!!你凭什么污蔑我!!为了杀那种死贱人我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而且明明是那家伙截胡我的未来前男友,你凭什么就觉得是我抢了她的,你眼瞎就去治病不要在这里污蔑我啊——”
你被吵的头大,忍不住按了按耳屏清声音,却注意到松田也忍不住闭了闭眼。
嚯,这丹尼尔的精神攻击是无差别对待啊。
针对刚刚丹尼尔又说的一些话,你想了想,这波攻击应该停下来了,刚好趁机问问那个未来前男友是怎么回事,这个手表的原主人莫非是那什么未来前男友?
却不想,丹尼尔的哭嚎力量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见骂神木月,神木月无动于衷,一把转头,双手交握胸前,眨巴着眼看面前两位坐着,三位站在不远处的警官,一脸可怜又诚挚,哪里还看得出刚刚撒泼打滚的模样。
你听见他说:“警官小姐,警官先生,你看我这么瘦弱的人,怎么杀的了一个成年健......健康的女性。”
神木月额间抽了抽。
石田小声补充:“丹尼尔,河野小姐死于毒杀。”
丹尼尔愣住,迟钝的转头,看过去的眼神好像在说“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颁个最佳补刀奖”?
石田抖了抖,只觉得丹尼尔的脸像极了昨晚看见的河野小姐的脸——在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
丹尼尔快要被气晕了,他颤着手指着他,嘴里咬牙切齿:“该死的,装的唯唯诺诺,我看你才是杀掉河野的凶手!”
旋即飞快转过头,对你和松田说:“警官,这家伙绝对是杀了河野的凶手!他躲在后面不说话就是为了污蔑我!”
你和松田左右转头,对视一眼,又飞快撤开,藏在桌子下的手却出奇的一致都握紧成了拳头。
......不怪队友太废物,只怪敌人太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