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摩拉克斯，然后获得编制》飞舟_

6、白手起家（3） 我接下来当

　　对于钟离先生来说，祂当然有喜欢和不喜欢、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当然，祂“不擅长”的，放在旁人眼中，也依然属于“做得完美天人之笔”的那一类。“接受人类赞美”也属于祂“不擅长”的一类，论待人接物，没人能比祂更合宜恰当的了，可是怎么处理是一回事，自己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每次看到听到人类的赞美，钟离先生总要下力气斟酌该怎么应对。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在于人和其他生灵不太一样。草木鸟鹿这些非人之物相较来说心思更直白一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比如摩拉克斯你的鳞片好漂亮能不能给我摸摸，摩拉克斯我好喜欢你我能不能当你的坐骑，这种夸赞直白，回应也容易。而人类的却不太一样。

　　自从召集众仙成为帝君以后，摩拉克斯就发现，人类对祂的“夸赞”，很多时候都是一幅霸总饼状图：五六七八九成是真敬慕，而在这之外，或许有三四成是想借敬神做更大的领导，有一两成是想讨好祂来牟取利益，若是换上银原厅的人类，还得加上成分不明的惧怕和别扭。祂要引导人类，就必须慎重地处理这些赞美，让人类能在正确的道路上成长。久而久之，祂在面对人类的赞美时，就会下意识地多考虑很多东西了……

　　这种习惯在成为钟离之后依然根深蒂固，祂还是会在收到夸赞之后下意识地往大的地方联系，做出一些非常合适但“常人”根本想不到的回应。但是……这种经验对于处理海生手机里那些话来说完全没有参考意义。

　　“前方高能美颜暴击预警！这不是特效！这不是滤镜！这是真实存在的颜值天花板成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这幅躯壳漂亮吗？我记得“钟离”走在街头巷里也没有像其他美丽人类一样被搭讪的啊？（气质太好别人不敢上前搭话）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审美和提瓦特不同？但好像不是这样啊？

　　还“全网寻找这个美神”……只是露了个脸而已，这个世界的人真是太有趣了。

　　但事已至此……好像、确实、因为我露了面、影响很大的样子？虽然有些不理解，但“钟离”并不需要这样的名声，“网络”上他人的言语，也是各有异同、多言何益的东西，就任其自然吧。

　　海生老陆还有小李从把那些评论给钟离看就开始目不转睛地观察祂的反应，心心念念想要捕捉这个老练又飘逸的神明被网友的抽象评论震撼呆滞的模样——可惜，在他们的视角中，神明只是愣了短短的一瞬，随即笑着说：

　　“这里的‘网络’竟是如此色彩纷呈、趣味横生的东西，我长了许多见识、自然生出了更多的好奇心；”祂眯眼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发自内心地高兴：“能给我一部‘手机’瞧瞧吗？我知道你们有些东西不方便示人，所以，我只要一部合适的就好。”

　　虽然给这位神仙定制通讯工具已经是写进日程的事了……但是，看着祂期待的眼神，无论是海生老陆还是小李都不由得生出了把相当于自己命脉的私人机献给祂的冲动……

　　好在神明不要任何人的私人机或者工作机。祂选了一部只有联网功能的白板机。

　　指尖触碰到冰冷屏幕的那一瞬间。如天地初辟一般，整个网络世界的每个角落、都不可抗拒地接收到了这个高维生物的“好奇”。

　　从那一时刻起，没有任何阻碍，一切信息洪流便如洪涛决堤一般灌入祂不朽的感知。

　　亿万生灵的悲欢碎片——推文、短视频、直播的喧嚣、评论的争吵、搜索的欲望——汇成一片混沌的洪流，带着人类特有的频率，猛烈冲刷着祂超越维度的感官。百科的条目、新闻的标题、被重重关卡把守着的机密、暗地里的交易与人性之恶、逻辑的堆叠、情感的宣泄，所有信息都毫无保留地传达向终端尽头，以满足这至高存在的好奇心理。

　　那是人类生活的投影，却比真正的人类世界松散得多、刺耳得多。像稚嫩乐队第一次制造的和声，大部分是噪音，有些是和谐的韵律，极少的时候，才能听到美妙的声音。是的，这网络的世界和祂看到的许多世界一样——牙牙学语的、稚嫩的、跌跌撞撞成长着的——也是可爱的。

　　祂垂目，指尖拂过那承受不住“询问”、已经发烫到报废的手机，满足地喟叹道：

　　“谢谢……我想知道的，都明白了。”

　　……

　　海生老陆小李他们就呆傻地看着神明拿着手机，这白板机的显示屏幕就早神明手中疯狂变幻，最后竟然过烫到直接报废了。

　　他们张了张嘴，却都没说出话来——这实在是出乎他们理解之外了。

　　但好在钟离先生终于注意到了他们的呆滞，看着手里报废的机器，歉意地说：“抱歉，我这就修好它。”

　　然后他们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刚来这里还没超过一天、在那之前大概没看到过任何“先进用品”的神明对着手机捣鼓了一会，没过多久，就又是一部崭新的白板机了。

　　这时老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太惊人了……您、您干这些事之前，先给我们解释几句，我、我都要反应不过来了。”

　　却想着，这一位果然是仙神，祂做的许多事情，都超出人类理解范畴，好在还晓得选一个不碍事的白板机，愿意去迁就人类的顾虑和想法。

　　神明流露出歉意，却是那种“下次还敢”的狡黠神态：“哈哈，好的，下次一定注意……实在是这个创造过于有趣，我沉浸于探索之中，忘记了手中事物的具体形态。”

　　祂又看着老陆，道：“我想，我和这部‘手机’有缘——我知你们希望给我配一些‘通讯设备’，但我现在觉得，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我用这部机器就很好。”

　　祂认识了手上这部机子，也针对它的材质做出了包裹住自己皮肤的、能隔绝祂被动对手机探测的皮囊，再换一部就要再做一次。虽然并不费力，但终归是多了一个麻烦。

　　这是细枝末节的事情，老陆爽快地答应了。

　　这时海生才敢讲话，他来时一直在默念见到神明该说哪些话，结果被进门时的见闻一扰，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言语官司中，现在才想起来问：“先生，您的身体怎么样呢？还有，很抱歉……我的‘直播’给您造成了困扰，您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

　　钟离向他一笑：“多谢你关心。你更不必向我道歉，‘直播’的事，我知道你的本意，为这心意，反而是我该谢你。我的身体已经无碍了。怎么处理‘直播’……”祂先是无奈地摇摇头，仿佛依然理解不了这里人类的想法，然后却调侃似的、甚至有些调皮地说：“我听说，‘网络世界的热点千变万化’，我接下来当个平平无奇的咨询专家，从不招摇，默默无闻，想必那些孩子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海生：“平平无奇……冷处理……然后那些人就会忘了您？真的吗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