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楚大夫·《惜颂》 “先生，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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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生从宿醉中醒来，脑袋里还转着昨天文会的场景。钟离先生居然舞剑了！他们看着祂从虚空中取出一把剑——在座的魂鬼们七嘴八舌赞叹道这是“湛卢”——向天一邀，然后清凌月光倾泻而下，流动在中庭中、空地上，摸起来像绸缎，又柔和地发着光。祂用剑花拨动着月光，光亮涓滴明暗之间，竟组成了许多图案文字，顷刻出现，又顷刻幻灭。
满座都看得入迷了，熏熏然之后，又是鼓掌又是叫好，伴舞伴歌，杰出的诗句华美的文字像不要钱一样地抛出来，说不定之后又会有几篇几首进了语文课本，就连海生自己，也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下填诗一首——写出来却不敢发了。
大家都闹得很快乐，到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散场、怎么歇下的了。心几乎要膨胀地飘起来，走路像走在云上，明明睡了一觉，却仍觉得自己身处梦中。虽然醒来了，可还带着那种醉酒似的亢奋，不是宿醉未消，而是身心都还没有从昨夜的愉悦中走脱出来。
脑袋渐醒之后五感也渐渐醒来了，鼻腔逐渐被一股清雅温馨的气味占据，隐隐约约听到大厅有钟离先生和司文郎的谈笑声传来，笑意掩都掩不住……钟离先生和司文郎果真是旧识，这样熟稔亲切，虽然钟离先生待谁都一片赤忱让人如沐春风……
海生忽然有一种自己也形容不出的复杂心情。当然如果他遇到璃月港的几位仙人，听到那几句“在于我们相遇之前祂是否独行世间，还是有友人相伴”“绝非亲疏有别”，就应该能够明白自己这点心情绝对不是个例……
但还是满怀期待地飞快整理好了仪表走到了大厅：两位的笑谈大概已经结束，钟离先生正认真地在香盘前点好合好的香。司文郎眼睛亮亮地看着香粉和点香的人，似是对将要发生的事情非常期待。见了海生，还把他拉过来，悄声说：“就说你运气好吧！我好不容易哄得祂愿意给我看合香，就被你看到了！”
——祂许久不曾合香，但就像舞剑、论文那样，技艺从未生疏。悬腕拿着签字在撒了香粉的冻石料上勾画，寥寥几笔就是一幅独具神韵的岁寒三友图。然后又悠然揽着袖子，亲自点着了火签，将香粉一一点燃了。
钟离先生做事自有章法，行动别有韵致，点香时不言不语，看香时也是这般。这是敬。
而燃着的香粉，虽无香炉鼎盖之助，烟雾袅袅升起之后，却是凝而不散，在香盘之上多半尺的地方盘踞不去，且形状各有不同。虽烟雾描绘，这形状朦胧不清，但随着烟燎雾绕，却也在同时，有一股香味传出。
这香味立时将屋中所有的香气淡化，仿佛立时充斥了整个屋子。然而，却又偏给一种悠远清冷之感，似乎崖岸自高，不同凡俗。一旦分神，便要消失不见。
然后渐渐地，这三团形状不同的雾气，竟随着香气逐渐浓郁，形状也渐次凝实，最后，浮在香盘之上的，赫然是之前祂画在香盘里的松、竹、梅的形状！
海生正想惊叹鼓掌，却发现有一道掌声比他们还快——陆主任边使劲拍手边进门，惊叹道：“实在是天人技艺！钟离先生，您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
老陆这句话实在是发自肺腑——这些天他坐在办公室，麻木地接收着神明传来的一个个消息。是的钟离先生就是这么贴心周到，觉得有必要的任何事情都会跟他们提前告知。
但，又是几百个鬼排队来求见神明，又是史书记载的能辨别文章好坏的司文郎其实是先生的壶灵，还是楚大夫即将现世，这一个个的消息，文字他都认识，但排列起来理解真的有些困难！
但好在钟离先生是有些安排的，加上连番开会，人文社科的专家对着一群历史记载中的精灵妖鬼垂涎欲滴，还有文学奖项的评审专家、中文系被作业困扰的教授两眼放光请司文郎先生务必前来辨别各种文章的好坏……还有钟离先生难得叮嘱的，为了迎回正常的楚大夫需要提前准备的一些事。
带着一堆精神和资源巴巴地跑到燕南园：上次我见钟离先生，看到了一群御剑御飞船乘大鹏鸟的人，看到了拿着爪子在平板上狂画的猫，看到了飞来飞去的小精灵风伯……这次看样子肯定会出现更多鸡飞狗跳群魔乱舞，待我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来到了大隐轩，就看到钟离先生认真地点香……实在是太震撼了！老陆对香道有所了解，也隐约听到有人感慨过，说香道的终极是点燃的香凝而不散，且能够“烟拟其神”，让烟雾定格成香本身想要表现的神韵，可惜这只是一种传说，千百年来大家都是只听闻而未眼见，没想到此刻老陆竟有幸能看到！
于是大鼓其掌，还带动了海生一干人一起鼓掌，钟离先生刚从合香那种专注的状态中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无奈笑笑，和海生老陆道早上好，又拉着司文郎，向老陆介绍起来。
老陆就听着钟离先生温柔的嗓音微微一顿，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说道：“我的这位朋友，他为人…有些狂狷。你们要让他入世帮忙，恐怕得额外宽容些。”
……旁边一直听着的司文郎先生居然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朝老陆潇洒一笑：“陆先生，之后请多指教啊！”（混不下去大不了重新宅在神明的壶里吃好吃的饭！）
当下老陆有些担忧，看到钟离先生带笑的眼睛，更有些不知所措，但司文郎先生只是去品评文章优劣，又能惹出什么祸事呢？
而且钟离先生虽然提醒了，却没有阻拦，大概这件事还在“能做”之列……便决定揭过这个小事，把话题转到钟离先生更关心的事情上：“先生，幸不辱命！您的身份登记好了，明天就能在京大旁听课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楚大夫·《惜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