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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真相 “我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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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瑞给了方泽兰三天时间,第二天方泽兰就领着秋池去客栈找到了冯瑞,这让他有点意外却并不惊讶。
方泽兰见到冯瑞就就开门见山道:“我有个比嫁你更好的主意。”
冯瑞挑了挑眉。
“说说看。”
“方家只有我一个人了,按照律法,我若是出嫁,不管为妻还是为妾,族中长辈均可依律为我爹或者我哥哥挑选辈分合适的孩子充当嗣子,延续香火的同时继承方家产业,到头来除了我这个人,你什么都得不到,而且我孝期未过,你我之事要是翻到明面上,于名声有大碍。”
“所以?”
“所以我想,不如待到两年后我守孝期满,名义上招赘,人选由你安排,总之明面上我是方家家主,实际上我是你的外室,日后我生下你的孩子,就能名正言顺继承整个方家。”
冯瑞这下有点惊讶了,他一直以为方泽兰是一株菟丝花,柔弱,无害,没曾想还有眼前这锋芒毕露的一面,不过方泽兰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于他而言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何乐而不为?
“好,就按你说的做。”
方泽兰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想见见二嫂。”
“她一个必死之人,有什么好见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有些话想当面问问她。”
于方泽兰个人而言,她其实并没有想见季慕雅,因为没必要,彩玉的话证明了冯瑞所言非虚,季慕雅确实算计了她,彩玉的抉择说明季慕雅私底下犯了不少事,经不起律法的审判,大概率凶多吉少。
她没法德报怨既往不咎,也做不到落井下石当面嘲讽,见面不如不见。
她提出见季慕雅是想弄清楚沈君轻在这其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然而冯瑞不知道那么多,自然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你想问季慕雅为什么害了你爹、你两个哥哥和你大嫂?”
方泽兰懵了。
冯瑞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季慕雅做了什么?
方泽兰的脑袋已经没法思考了,只能凭本能回答。
“是,我…我是想问她这个,我想问她方家到底哪里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方家,我又哪里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冯瑞想着季慕雅身上那近乎野兽本能的欲望与野心,有所猜测。
“还能是为了什么,她那样的人,所图无外乎‘钱权’二字,自然是觊觎方家的产业,不过太着急了,她应该怀上…不,她应该生下儿子后再动手,这样一来才能稳稳当当的将方家握在手里。”
——也就不必留下你的性命,给我以可乘之机。
方泽兰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完全听不见冯瑞的声音,自然听不出冯瑞的未尽之意,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方家,她顾不得形象,提着裙摆向着周牙婆家一路狂奔,秋池在后边努力跟上。
周牙婆见到方泽兰鬓发散乱双目通红的样子吓了一跳。
“方小姐,您这是…”
“彩玉呢!”不等周牙婆说完,方泽兰就大声道:“彩玉在哪?!”
周牙婆连忙指了指彩玉暂住的房间,方泽兰大步走了过去,刚要伸手推门,听到动静的彩玉就从里边打开了门。
彩玉的脸色还有些泛白,不等方泽兰问主动开口道:“小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说话的同时彩玉看向方泽兰身后的秋池。
秋池会意,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到周牙婆手里。
“周牙婆,我们小姐有要事跟彩玉聊。”
“我这就带她们出去吃顿好的,方小姐慢慢聊,不着急。”
说罢,周牙婆便招呼着院子里的人走了出去。
*****
等到院子里只剩下三人,彩玉动作利落的跪了下去,给方泽兰磕了三个响头,才缓缓开口道:“二夫人…季慕雅给了赶车的陈贵二百两,让他趁着大夫人和大少爷巡视庄子的时候找机会除掉大夫人和大少爷;季慕雅去寻了一位姓宋的郎中,让他把老爷治病的药方改为要命的药方,把改完的药方拿给老爷身边的福安;季慕雅跟二少爷上山那天我一直陪在季慕雅身边,不知道二少爷怎么掉下去的,只知道跟季慕雅的情夫李武脱不了干系。”
方泽兰心如刀割,脑袋里一阵阵发晕,幸亏秋池眼疾手快她才没有摔到地上去。
她借着秋池的搀扶站稳,缓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们在哪?”
“死了,事成之后没多久季慕雅就要李武除掉了陈贵和福安,至于李武,季慕雅觉得他不安分会坏事,趁着冰灾制造意外的假象除掉了他。”
方泽兰死死的咬着唇,悲伤、痛苦、愤恨、崩溃在她的心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罩得严严实实透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方泽兰才勉强平静下来,她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彩玉,颤抖着唇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彩玉见方泽兰悲愤之下居然没有找她麻烦,心里的后悔愈加深重。
方泽兰给了秋池几个任务,吩咐完便去了家中的祠堂,在蒲团上枯坐了几天,看着亲人的牌位仔细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直到秋池办完事来回话,冯瑞派来带她去县衙大牢的人也到了,她才从祠堂走了出来。
*****
方泽兰跟在狱卒身后,不急不缓的走进幽森阴暗的牢房,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甬道的墙壁上满是水汽,脚下的青砖传来黏腻的触感,给人一种暗无天日的感觉。
狱卒在季慕雅所在的牢房处站定,方泽兰知情识趣的掏出一块碎银递过去,狱卒才喜笑颜开的走了。
方泽兰隔着栅栏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个躺在潮湿干草上的女人。
“季慕雅。”
季慕雅见到方泽兰的到来,眼里迸发出狂喜,连滚带爬的扑到了栅栏前。
“泽兰,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方泽兰轻笑了一声,听得季慕雅心头一颤。
季慕雅这才记起来冯瑞那件事,慌慌张张的说道:“泽兰,你听二嫂跟你解释,二嫂是害了你,但二嫂是一时糊涂被冯瑞骗了,不是对你有坏心。”
“冯瑞跟我说思贤是朝廷要犯,事儿还不小,方家容留他的事一旦被朝廷知道,不仅你我,整个方家都会落得个灭顶之灾的下场。我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道人家,听他这么说自然被吓破了胆,除了哭着跟他说我们是不知情的求他帮忙,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他说他可以帮忙,但要我把你送到他床上去,我才会猪油蒙了心做出那种事。”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做错了事应该受到惩罚,但我罪不至死,我不求你原谅,但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活着弥补你。”
方泽兰偏过头看向墙壁,季慕雅的影子被油灯拉得老长,看起来不像是人,像是一条蛇,还是一条毒蛇。
“我来,是有几件事想问你。”
季慕雅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方泽兰没有接季慕雅的话,自顾自说道:“大哥和大嫂巡视田庄的时候意外身亡,当时的车夫是陈贵,陈贵有个相好的,是个寡妇,上个月生下了陈贵的遗腹子,她说去年开春陈贵给了她一笔银子,数目很大,够她下半生用的了,那笔钱哪来的?”
季慕雅移开了视线。
“我又不是陈贵,我怎么知道。”
“我在爹生前用来熬药的锅子里找到了些残留的药渣,带上爹当时的药方和药渣去了杏林堂询问,坐堂大夫告诉我药渣比药方多了几味药材,吃了会让人日日虚弱却不会显出中毒症状,给爹熬药的是福安,福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慕雅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这话你该问福安,问我做什么。”
“二哥死的前一天下过大雨,山路湿滑泥泞,二哥说不如改日再去,你坚持要去,二哥拗不过你,终究是去了,你回来的时候哭得很伤心,跟我说二哥失足跌落山崖去世了,可二哥因着十三岁那年差点从山上摔下去从不走崖边,为什么那天会走到崖边?你又为什么非要在那天上山祈福?”
季慕雅的脸抽了抽,继而大声道:“方泽兰,你怀疑我?你疯了是不是?!我知道了,是冯瑞,是冯瑞跟你说的对不对?我告诉你你被他耍了,他就是想挑拨离间让你孤立无援,你居然真信了他那个外人的鬼话来怀疑我这个亲二嫂!”
方泽兰看着季慕雅死不认账的架势,垂下眼轻声道:“二哥告诉过我你要他跟大哥争家产,他要我别说出去,他说你也是好心为他着想,怕他以后没有个着落,他还说是他没用,没本事做出一番事业要你为他操心。”
“季慕雅,你让李武把二哥推下去的时候可曾想过他是你拜过天地的夫君?你和李武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和他手上有二哥的血?午夜梦回你可曾想过二哥死不瞑目的魂灵或许一直跟在你身边看着你?”
“你闭嘴!”季慕嘉惊声尖叫:“你给我闭嘴!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什么李武不李武的我更是听都没听过!你别想污蔑我!”
方泽兰眼里装满了失望,却又带着点释然,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
“这是二哥去世前定做的,花开并蒂,上边有你的名字,明摆着是要送给你的,我一直忘了给你,现在想来,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配不上这根簪子更配不上二哥的心意。”
说罢,方泽兰转身离去,背后是季慕雅鬼哭狼嚎的声音。
“方泽兰!你不许走!你二哥到死都想着我,你要是不管我你对得起他吗!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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