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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重逢 有些话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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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熟悉的声音,孟望秋和陆嘉禾齐刷刷的望过去,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梦期!”陆嘉禾推开孟望秋,跳下马车直直扑向沈梦期抱了个满怀:“我好担心你,虽然公主跟我说你们没事,但我还是好担心好担心你!”
陆嘉禾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肩头有些湿润。
“嘉禾,我没有爹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陆嘉禾心上,又像一只无形大手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心头发紧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艰难的发出声音。
“…沈公子和楚夫人呢?她们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沈梦期抬起头,湿漉漉的眼里满是黯然。
“她们因为爹去世的事病倒了,大夫说她们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我找不来心药,只能按照大夫开的药方日日给她们抓药熬药,但喝了这个药她们又浑浑噩噩的提不起精神,我们才会在这里逗留。”
听到这话,孟望秋皱着眉头凑了过来。
“你给她们抓药熬药,你们身边的护卫呢?”
“他们是陈家的人,我不敢信,只能衣不解带亲力亲为。”
陆嘉禾闻言,抿着唇看向孟望秋:“孟公子,你几时回京?”
孟望秋先是面露疑惑,思量片刻才反应过来陆嘉禾的言下之意,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辣椒,你打算留在这儿帮梦期?”
陆嘉禾点头。
“我放心不下梦期,我想帮她照顾沈公子和楚夫人,你若是方便,能不能等我一起回京?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之后自己想办法回去就好。”
孟望秋正想开口劝几句,沈梦期却抢在了他前头。
“嘉禾,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不用担心,而且我们的情况你也知道,你留下太危险了,还是跟望秋一起回去吧。”
“不,我必须留下。”
沈梦期跟孟望秋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天色不早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你们这风尘仆仆的一路上怕是没休息好,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说是这么说,沈梦期却已经打定主意,待会儿偷摸去买一副安神汤给陆嘉禾喝下,再让孟望秋带陆嘉禾回京去。
所以三人一起用过晚饭后,沈梦期把陆嘉禾安顿在她的房间里睡下,就悄咪咪的找到了孟望秋。
“望秋…”
“梦期…”
两人十分有默契的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如此循环往复了几次,孟望秋抬手挡住了沈梦期。
“梦期,我要说的事应该比较重要,还是我先说吧。”
沈梦期不置可否,但没有开口说话。
“沈相的尸身在我这儿,沈君轻跟楚夫人现在不省人事,那就只能由你决定,是埋到沈家祖坟去,还是另寻风水宝地,日后我再把地址告诉你们。”
沈梦期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决定。
“沈家祖坟,我爹这一辈子所求不过无愧于沈家的列祖列宗,我想这就是他所期望的埋骨之地。”
“好,我回去就办。”
“那就麻烦你了。”沈梦期难得露出了点笑意:“至于我要说什么,我不开口你应该也知道。”
孟望秋点头。
“让小辣椒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一早你再哄着她把安神汤喝下去,是我把她带出来的,我也一定会好好的把她带回京城,你不用担心。”
“嗯,嘉禾就拜托你了。”
“我办事,你放心。”
话说完了,两人便分开各办各的去了,孟望秋随便找了个地方打盹,沈梦期出去买安神汤的药材。
可是有些话或许就是不能说得太早,半夜,这座宅子起火了,火光冲天里满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
孟望秋确实很了解赵影安,但有些事他不知道。
比如曹璋被沈梦期坏了好事后就一直记恨于心,暗中打听了不少沈梦期的事,想要从中找到可以利用来报复沈梦期的机会,就这样知道了沈梦期跟陆嘉禾交好这件事。
比如曹璋还没有想到报复沈梦期的办法,沈家就出事了,沈世昌以性命算计,或者说逼得赵影安动不了沈家,赵影安只能拿平日跟沈家走得近的人开刀,动辄贬黜或者责罚。
比如曹璋看到陆家没有倒霉,好奇的找了他爹曹大人询问,为什么赵影安没有对陆家下手,是陆嘉禾有什么值得赵影安看重的能力还是陆家有什么赵影安想要的东西。
比如陆嘉禾跟沈梦期交好的事就这样从曹璋的嘴里,曹大人的嘴里,陈聪的嘴里,一路传到了赵影安的耳朵里,赵影安随手派来的两个暗卫又恰巧遇上了陆嘉禾乔装打扮的那一幕。
就这样,赵影安的人顺藤摸瓜跟了过来。
万幸的是跟来的决定是匆忙为之,来的人并不算多,探查的时候被陈家的护卫抓了个正着,交手的时候还打翻了烛火,引起了火灾,惊醒了所有人。
不幸的是来的人武功十分高超,不说以一敌百,一挑三打陈家的护卫还是小菜一碟,就算沈梦期赶了回来从旁协助,依旧游刃有余,甚至隐隐有借着这场火灭了所有人的意思。
眼看着情势越来越糟糕,沈梦期的身上都挂了好几道彩,孟望秋心一横,去掉所有伪装抹了把脸站在了火光照耀处。
“出来,”他仰起头,脸上的神情活脱脱是个孤注一掷的赌徒:“赵影安手底下的鹰犬可是看清楚我的脸了,你们要是不出手解决他们,齐国公府跟我会落得怎样一个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叹息,接着就是数道黑影加入了战局。
有了这些黑衣人的帮助,小半个时辰后赵影安的人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气息全无了,陈家的护卫折损大半,幸存的都伤势不轻,黑衣人——也就是齐国公府的暗卫情况则好很多,不仅无人殒命,受伤的都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
面对这样的战果,孟望秋却笑不出来。
他跟陆嘉禾到来的当晚就出事了,这群人的出现必然跟他和陆嘉禾脱不了干系,他原先还以为是赵影安的人武功太高,孟南浔安排在他身边的暗卫毫无察觉,才会导致这个情况,现在看来…
孟望秋的脸黑了一瞬,强撑着露出松了口气的姿态走上前去。
“老方,干得漂亮,不过事情到这里可不算完。”
被孟望秋叫做‘老方’的暗卫没忍住又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少爷,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姓耿,耿耿于怀的耿,老爷吩咐了,不许我们纵着您胡闹。”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里胡闹了,是正事。”孟望秋看似吊儿郎当,实则用上全部力气勾上了这个耿姓暗卫的肩膀,压得他低下了头,才凑近他耳边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你们眼睁睁看着赵影安的人跟了我一路是不是?!”
暗卫垂下眼,声音里满是淡漠:“老爷的吩咐是只管您的安危,旁的事一概不用插手,圣上的人亦是如此,只要不危及您或者齐国公府,我们都只用冷眼旁观。圣上的暗卫是跟着陆姑娘来的,为的是除掉沈家还活着的人,我们自然不用管,陆姑娘的死活不用管,沈家人的死活也不用管,我们只用确保他们不会跟太近得知您的身份,以免他们伤害您或者牵连到齐国公府。”
孟望秋的嘴角抽了抽,想要骂,又怕陆嘉禾听到,只能咽了下去。
“回去再收拾你们!你们去这附近的义庄或者贫民窟找三女两男的尸首过来。”
暗卫站着没动。
孟望秋眯了眯眼,威胁的话十分熟练的脱口而出:“去不去?别逼小爷我日后去赵影安面前作死。”
暗卫哽住了。
可孟南浔都拿孟望秋没办法,他们又能拿孟望秋怎么办?
只能去了。
趁着他们忙活的期间,孟望秋动手从井里打上一桶凉水,在众人疑惑的眼神里浇在了沈君轻身上。
沈君轻打了个哆嗦,没醒。
孟望秋又打了一桶,沈梦期赶忙上前阻拦。
“望秋,哥哥还病着。”
孟望秋冷哼一声。
“病着?现在可没时间给他这位大少爷病着了,要么撑着身子爬起来,要么直接当个死人!”
说罢,孟望秋使了个眼色,留在这里保护他的暗卫立马拦住了沈梦期和想要上前的陆嘉禾,他则提起那桶水浇在了沈君轻身上。
沈君轻眼皮颤了颤,依旧没醒。
孟望秋的眼里没有丝毫怜悯,又提了桶水浇在沈君轻身上。
就这样接连被浇了五桶冰凉的井水后,沈君轻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他的视线从眼前被烧得一塌糊涂的房屋飘向地上躺着的数具尸首,转向眼前站着的几人,最终落在了湿漉漉的自己身上。
“望秋?陆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孟望秋大步走到他身前,揪着他的衣襟逼迫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孟望秋拽着沈君轻的衣襟把他扔到了赵影安暗卫的尸身前:“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
“沈相为了你们费尽心思,又是联络好些世家把你们送出京城,又是豁出性命护住沈家的清誉,使得赵影安的算盘落了空,给你们留下喘息之机,你倒好,还配合上了。”
“放任自己沉溺于失去父亲的悲伤中,把一切事情推给同样失去父亲悲伤不已的亲妹妹,害得所有人不得不冒着风险在这里停下脚步,以至于赵影安的人阴差阳错的追了上来。”
“沈君轻,你是不是觉得赵影安的人追上来了自有梦期挡在前边为你拼命,所以你可以不管不顾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