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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阴差阳错 不想让赵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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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影安看来,陆嘉禾这是在威胁他。
——要么就不让赵芷柔嫁去北凉,要么陆嘉禾就会让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烂在肚子里,死也不说。
这可就触及到赵影安的逆鳞了。
他是需要个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但这并不代表他堂堂天子可以为此接受她人威胁,还是陆嘉禾这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的威胁。
就在这个时候,秦方凑到陈聪耳边嘀咕了几句,眼睛还时不时从陆嘉禾身上扫过。
陈聪听完,皱着眉头看了眼陆嘉禾,又躬着身子小声跟赵影安禀告。
陆嘉禾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赵影安的脸色黑了下去,继而冷笑了一声。
*****
赵芷柔要去别宫休养的消息传出来后孟望秋就有些担心陆嘉禾,便乔装打扮去了陆家的庄子,却只见到了茯苓,并得知了陆嘉禾往京城方向去的消息。
他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抱着万一的侥幸,驱车回京的同时派人打探陆嘉禾回京后的去向。
果不其然,陆嘉禾进宫去了。
孟望秋忍不住有些头疼,但陆嘉禾要是不这么做也就不是陆嘉禾了。
他赶忙带上一沓银票去到宫门,托人给秦方传了个信。
秦方本就没有留在殿内伺候,听闻孟望秋这个财神爷来了,兴高采烈的找了个借口就跑去了宫门附近。
“世子爷,您有事找我?”
孟望秋压下心里的焦急,点了点头。
“秦公公,我跟您打听个事,那个姓陆的丫头,蒙圣上恩赐得了什么乡君的那个,您可有印象?”
“当然有印象,我离开乾清宫的时候圣上正召见她呢,不过圣上的神情不大好。”
孟望秋的心重重跳了一下,来不及多想顺嘴道:“圣上召见她?这么说来,她前脚离开沈家后脚就去了杜家是得了圣上的吩咐办事去了?”
秦方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死紧。
赵影安有没有吩咐陆嘉禾去办事他说不准,毕竟他不是陈聪,没有时时刻刻跟在赵影安身边伺候,再说了,就是陈聪也不敢说赵影安的事都一清二楚么,可他知道赵影安最讨厌的就是沈家跟杜家,更担心沈家和杜家勾连,才不会派人又是去沈家又是去杜家的。
“世子爷说的可是真的?”
孟望秋一脸笃定的点了点头。
“我嫌平日去的赌坊玩得不够痛快,听人说京城里藏着个地下赌坊,一晚上输赢能有十多万两,忍不住有些手痒,便到处去寻,找来找去却连个影都没见着,正气恼着就看见那丫头偷偷摸摸的从沈家走了出来,我有些好奇,就跟了上去,眼看着她进了杜家。”
“这事可大可小,还请世子爷稍等,我跟圣上禀告一声,若圣上召您问话,也省得您再跑一趟。”
孟望秋拱了拱手,塞过去几张银票,回到了马车上。
*****
赵影安看着御座下方的陆嘉禾,心里的杀意又添了两分,却不仅仅是对陆嘉禾,更是对沈家和杜家。
怪不得陆嘉禾敢威胁他,合着是先找了杜家跟沈家。
虽说以陆嘉禾跟赵芷柔的话来看,陆嘉禾并没有把这个办法告知沈家或者杜家,但是很明显,陆嘉禾必然用这个办法跟这两家或者其中一家达成了交易,一旦他想要动陆嘉禾,他们必然会出手,陆嘉禾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好,好得很!
文臣,武将,为了个增产办法就能踩他的脸,果然是包藏祸心,半点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赵影安盯着陆嘉禾看了好一会儿,意味不明的笑了。
“顺成,朕既然把事情交给你来办,自然是信你的,怎么会怀疑你欺君呢?你多心了。”
说罢,赵影安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带陆嘉禾离开,又派了暗卫盯着陆嘉禾,接着让秦方将孟望秋带进来仔细询问。
*****
陆嘉禾不知道赵影安为什么明明动了怒却什么都不做就放她离开,但她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多言,而是乖乖跟着宫人离开乾清宫,走出了宫门,正巧跟孟望秋擦肩而过。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赵芷柔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心乱如麻,想找人倾诉,乍然见到孟望秋这个熟悉的朋友自然想一吐为快,孟望秋却仿佛跟她不熟一样避开她踏入了宫门。
陆嘉禾看着孟望秋的背影,眼里满是迷茫,还有些委屈,恍恍惚惚游荡到了沈家附近,敲开了门,门房却说沈梦期出门了还未归,她正要转身离去,恰好遇见了外出办事归来的沈君轻。
沈君轻看着跟以往截然不同的陆嘉禾,连忙上前关心道:“陆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能帮得上你的忙吗?”
陆嘉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嗫嚅半晌后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做了件事,我是好心,我以为我保护了她,可事实是我害了她,我想弥补,但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我能怎么做。”
沈君轻听着陆嘉禾语无伦次的陈述,回忆起了一件过去的事。
“我也曾有过好心办坏事的时候。”沈君轻迎着陆嘉禾满是希冀的脸,缓缓开口道:“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在街边见到一个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孩子,心下不忍,便将父亲给我的一枚玉佩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他,却不知道那枚玉佩上刻有沈家的标记。”
“我不知道那个孩子当时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之后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再次见到那枚玉佩是在父亲的书房,父亲告诉我,那个孩子拿着我的玉佩在外招摇撞骗,自称得了我的吩咐为沈家办事,并借此纠结了不少人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在京城招摇过市横行霸道。”
“父亲还告诉我,那孩子能接触到的本就是些家境艰难的人,被他一闹,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分崩离析,甚至…”沈君轻重重叹了口气:“甚至闹出了人命,得知这此事的我如遭雷击,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父亲带着我挨个拜访了那些人家,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诚恳道歉并努力补偿,孩子们送去私塾读书识字并找来匠人人教他们各种足以安身立命的本事,成人为他们安排合适的工作,生病受伤的人送去就医,去世的人修缮坟墓亲自祭拜并补偿还活着的亲属。”
“做完这一切后,父亲告诉我他把那孩子送去了京兆府,那孩子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然后让我抄写冯道的《天道》百遍。”沈君轻看着陆嘉禾的眼里满是清明:“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①,我给那孩子玉佩不是错,错的是那孩子心性不正走了歪路,我的善意导致了恶果是真的,但我不能因为此事就觉得做好事是错的并为此事自苦。”
沈君轻的故事帮迷茫中的陆嘉禾理清了些许思路。
她帮助灾民没有错,她阻止曹璋玷污赵芷柔也没有错,错的是让她这两个举动变为对赵芷柔伤害的因素,至于具体是什么,好像是赵影安,但又好像不是赵影安,其中还有些东西她还看不清。
陆嘉禾的心绪有所缓和,将所有事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浓缩成了一句她出于好心做的一些事将赵芷柔推到了可能成为和亲公主这一尴尬的境地,并压低声音将赵影安打算把赵芷柔偷偷送去北凉这件事一并告知了沈君轻。
沈君轻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不是信不过陆嘉禾也不是怀疑这件事的真假,是察觉到了赵影安这么做的用意,觉得不妥。
君主行差踏错,为人臣子应行劝谏之责。
“此事可有证据?若是有,我可以交给父亲,由他在朝堂上点破此事并劝谏圣上,打消圣上的念头阻止此事。”
陆嘉禾抿着唇摇了摇头。
这就有点麻烦了。
沈君轻思量片刻有了主意。
“那就这样,我派人以故事的形式将这件事传扬出去,并将此事告知父亲,他可以让这件事引起朝臣们的注意,这样一来,公主的动向就成了世人关注的焦点,圣上的想法必然落空。”
陆嘉禾犹如溺水的人遇见了救命稻草眼前一亮,正想出言附和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赵影安可不是沈君轻故事里的孩子,这个做法可行吗?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吗?
“这么做会不会给沈家和沈相带去麻烦?”
沈君轻满是淡然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父亲跟我说过,和亲本就是耻辱,更遑论北凉挑起战争却又厚颜无耻的要公主和亲,更是奇耻大辱,他是无论如何都会反对到底的,有没有这一出他都会跟圣上据理力争。”
陆嘉禾松了口气。
“那就拜托沈公子你了。”
沈君轻微微颔首,让怀安送陆嘉禾回去,着手将赵影安的计划换了个壳子安排人手在京城内外传扬开来,并将此事告知了沈世昌。
沈世昌对沈君轻的做法没什么意见,在他看来,只要能将君主推回正途且不会伤害到旁人,怎么做都行。
之后的日子里,事情朝着沈君轻预期的方向发展,朝臣和民间盯紧了赵芷柔的动向,赵芷柔还没启程去行宫,数位大臣的家眷或者子侄已经去了行宫附近的别院‘散心’,赵影安想要把赵芷柔偷偷送去北凉的事就这样打了水漂。
赵影安本就因为那天陆嘉禾离开后去了沈家有所怀疑,查探得知京城里含沙射影指向他的故事是沈君轻放出去的,更是笃定了这个想法。
也是,沈家到底是文官,比起势力都在军中的杜家,当然更在意也更需要民心,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净做一些沽名钓誉的事,自然更需要陆嘉禾那个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
赵影安看着站在太和殿中央侃侃而谈的沈世昌,心里的杀意愈发浓重。
但是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可是就这样忍下去他的脸往哪搁?他堂堂天子居然被朝臣和蚁民压着做决定,他的脸往哪搁?
赵影安思量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不想让赵芷柔去北凉?好,他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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