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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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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笙每日就是在院子里走动,喝点安胎的汤药,膳食也是选的最好的送来
而裴玄旻最近很忙,自从回京后,他便鲜少露面。朝中局势波诡云谲,大皇子与太子一派的争斗愈演愈烈,而季白砚的叛国罪名虽因太子力保暂缓,却在裴玄旻回京后旧事重提
乔笙偶尔能从丫鬟的闲谈中拼凑出只言片语——
“听说季大人昨日在御前跪了三个时辰,求陛下彻查南疆一事……”
“世子这几日都在兵部,连府里都不回了,而且大皇子底下不少人都被世子连根拔起,如今朝堂人人可危呢。””
“嘘,慎言!主子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乔笙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若有所思,看来裴玄旻同季白砚是要不死不休了
大皇子府内,萧景礼刚摔了一个茶盏,面色狰狞
“那裴玄旻是个什么东西,敢与我作对,只怪那季白砚办事不利,我派去那么多精锐助他,居然也没能将裴玄旻围杀在半路,还让他活着回了京!”
薛令漪命下人将地上的碎片清扫,自己则是柔声安抚道
“殿下,既然那裴玄旻并未将自己遭遇刺杀之事禀告圣上,想必也是不敢与您彻底撕开脸。”
萧景礼冷笑一声“如今他未告知父皇,谁知往后会不会变卦,父皇若是知晓,凭他对裴玄旻的看重程度,定是不会轻饶我!”
薛令漪不急不缓向他说了其中利害
“太子不足为惧,如今最有可能成为未来储君的只有殿下与四皇子,四皇子虽有其外祖右相相助,但圣上最忌外戚专权,这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短板。”她顿了顿,看着萧景礼,语气笃定
“若是殿下成就大业,那裴玄旻便不足为惧,任您宰割。”
萧景礼沉眸,父皇虽然如今看着身子尚好,可他早已派人打听到他这一年身子得靠汤药维持,早不如曾经的健壮
而他正值壮年,就是提前筹谋也未尝不可,但不逼到绝路,他也不愿在史书上留下污名
萧景珏如今虽身在东宫,闭府不出,可如今朝堂之事他也知道了个大概
自上次他上朝帮季白砚说话后,父皇倒是没太追究不放,毕竟那证据只是捕风捉影,父皇派人仔细一查也就知道本无此事
只是那裴世子回朝后处处针对季白砚,而父皇也默认了去,比起季白砚,他自然更偏向自己的亲外甥
萧景珏不在乎父皇的想法,如今他隐于朝堂,与边缘人无异,私下已与外祖留下的心腹将领密切往来,并未隐瞒自己身子已然康健的事实
而他也在朝堂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那大理寺少卿楼慎如今也是他手下之人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等一个他公开出面,能一举赢得朝臣之心的时机
他想大皇兄也快要忍不住了吧……
夜幕降临,乔笙准备就寝,如今她只能在这个院子里走动,也没什么事可以打发时间,更多的时间她都在睡觉
梦里有父母,有闺蜜,有芍药,有楼家姐弟和喜春,还有阴魂不散的裴玄旻
不管她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找到,哪怕是回到了现代她熟悉的小公寓,在那里,一睁眼依旧是他的身影
他寒着脸,大手桎梏着她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
“乔笙,不管你到了哪儿,我都会和你不死不休?”
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
裴玄旻一身玄色锦袍踏入内室,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乔笙下意识往床榻里侧缩了缩。
裴玄旻眸光一暗,径直走到榻前,抬手抚上她的脸
“怕我?”
乔笙垂眸:“世子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总不能和她上床吧?
他低笑一声,忽然俯身将她压进锦被里,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来看看我的女人和孩子,不行么?”
裴玄旻察觉到她的抗拒,眼神渐冷。他一把扯开她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肩头——
“裴玄旻!”乔笙慌了,“我有孕在身……” 虽然她也没多在意这个孩子,但他如果要硬来,伤的可是她的身子
“我知道。”他咬住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大夫说,三个月后便无碍了。”
乔笙心里冷笑,原来他这些日子的不闻不问,只是在等这一刻…… 亏她还以为他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她,也不用和他行那种事了呢
翌日清晨,裴玄旻早已离去。
窗户大开着,横斜过来一支腊梅,含苞
雀珠端着安胎药进来时,注意到屋内的凌乱
里侧的乔笙蜷缩在凌乱的床榻上,手腕腰背酸痛,昨夜裴玄旻比以往温柔了不少,顾及她腹中的胎儿,床榻之间处处以她为先,乔笙倒是不觉得难捱,就是时间一长就会酸疼
但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从脖颈蔓延至腰间,也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雀珠红着脸,不敢多看,她也没想到世子会留宿这里,毕竟姑娘肚里还有孩子
乔笙喝完安胎药后,任由月浓给她梳洗,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乐观洒脱的灵魂仿佛离她远去,留下的只是这一副麻木的躯壳
日子还有那么长,她不能任由自己这么下去
乔笙突然开口“我要见楼家姐姐”
自从上次出逃回来后,她还不知道秀姐姐他们如何
月浓和雀珠面面相觑,犹豫道“这……”
“去告诉裴玄旻。”她冷笑,“若不见她,我便绝食。”
她已经受够这种麻木,就连曾经她愿意去的厨房,裴玄旻也不让她踏足
难道是又怕她给人下药吗?
“若见不了楼秀,她便要绝食?”
裴玄旻垂着眼把玩着手中紫毫,半侧身子被身旁书架的阴影挡住,半明半暗的脸色此刻看起来略微有些骇怖。
崔胜垂着头,嗫喏应了句“是”
听月浓她们说这乔姑娘,不对,应是乔姨娘了,她这几日食欲不振,偶尔对着窗外的腊梅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崔胜记得之前的乔笙每日都有用不完的干劲,在厨房能想出不少稀奇古怪的吃食,和院子里的丫鬟打成一片,踢毽子玩花绳,脸上的笑意也是真心实意
不像现在,他有时看到了乔笙,总感觉失了曾经的鲜活
裴玄旻深吸口气再徐徐吐出,似胸有郁结,难以消解,扯了扯领口似要呼吸顺畅些,
他只觉可笑,为了见一个外人,她用自己的身子威胁他!
入夜,裴玄旻还是来了,面色疏冷
待一进了卧房,便居高临下地对着斜倚床头的乔笙道“威胁我?”
乔笙撑起身子抚着腹部,柔柔的笑,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只是想见见故人。”
裴玄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
恃腹而骄若真有本事,那就揣着肚子依仗,恃上一辈子。
三日后,楼秀被“请”到了定国公府。
乔笙在花厅见到她时,几乎认不出来——昔日温柔素雅的楼家姐姐,如今脸色苍白,人也瘦了不少,眸中泪光盈盈
楼秀愣愣瞧着她隆起的肚子,只觉心疼,她听说了国公府世子新纳了一妾,外面人都传她是靠肚子上的位
只有她知道若不是裴玄旻步步紧逼,乔笙不会跟他走,更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她们如今想见一面都难,就连楼府都日日被人盯着,为了不影响阿慎夫妻二人,她和阿湛也没了再试一次的勇气
“阿笙!”楼秀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你没事就好……”
乔笙红了眼眶,艰难着开口:“秀姐姐,是我连累了你们……”
楼秀摇头,“咱们之间谈不上连累不连累的,我与阿湛都是心甘情愿,而且……”
楼秀笑了笑,神色柔了几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阿湛和喜春成婚了。”
乔笙一脸喜色,眉眼间也多了几分鲜活
“真的啊,喜春都要做新娘子,真想不到她穿嫁衣是什么模样!”
楼秀唇角的笑意淡了些,想到前些时日她被纳作妾室,妾室穿不得正红嫁衣,也没有凤冠霞帔,就算再得宠爱,但没了颜色,又能有几分依托
“阿笙,他…待你好吗?”
听出楼秀话中小心翼翼的试探,乔笙抿唇淡淡一笑
“好啊,无微不至,一切都是最好的,也没人敢怠慢我,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我觉得这一切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一切的代价,是失去自由
楼秀知这不是她的心里话,但又能如何呢?她肚里还有胎儿,也不能说逃就逃
“阿笙,若……”
话音未落,花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裴玄旻负手而立,看向楼秀,唇角含笑:“二位叙完旧了?”
楼秀紧了紧眸,脸色煞白
乔笙将她护在身后,冷冷道:“裴玄旻,你有什么冲我来。”
他缓步走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冲你来?好啊。”
“从今日起,楼姑娘会留在府中陪你。”他笑意渐深,“若你有任何异动,她便替你受罚。”
乔笙浑身发抖:“你卑鄙!”
裴玄旻不以为意,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记住,这是你威胁我的代价。”
最后楼秀还是没留在国公府,裴玄旻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若是下次乔笙还敢以此威胁,他定会照做不误
乔笙看楼秀被送出府后,心里终于放了心
楼湛和喜春大婚她未能到场,终究是遗憾
她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天,心中一片压抑
当晚,乔笙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被困在一座金笼中,而裴玄旻站在笼外,冷眼看着她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