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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温柔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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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处偶有婢女经过,乔笙怕他们二人被人撞见,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
遂向季白砚眼神示意随她去往假山后面一处死角,那里草木繁盛,人站在那里,不仔细瞧倒是看不出来
确认无人后,乔笙才将视线看向季白砚,语气有些犹疑
“季公子是否曾让人给我传过消息?”
季白砚清隽的面容上眉头微皱,摇头否认
“未曾,姑娘何故会想到我身上?”
乔笙知道不是他后,将袖中的纸条给他看
待季白砚看到纸条内容,也将自己怀中的信取了出来
“看来是有人故意设局,只是不知目的为何。”
乔笙叹了口气,小声说了句白高兴一场
季白砚眉眼微动,再抬眼时,眸色清而温润
“姑娘可是想要离开?”
他的语气低缓而笃定,那封信虽然不知是何人所传,但他观乔笙态度,看出她的确是想离开此处
乔笙遮了遮头顶的日光,眯着眼坦言道
“我自然是想离开,为人做妾,不得自由,谁愿意仰人鼻息过活呢?”
在现代她也事业有成,自己买了个复式公寓,还有一辆价值十几万的代步车,凭自己也能过得舒心快活
可惜在古代,有权有势就能压她一头,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季白砚温声,漆眸含笑“既如此,我可助你离开”
乔笙听他所言,心中欢喜,若有季家公子从旁协助,自然事半功倍,出逃几率也大些
可乔笙不由得蹙眉,“万一被裴玄旻知晓,会不会连累到季公子,而且还不知传信给你我二人的背后之人做何用心,季公子不怕沾上麻烦,无法脱身?”
“季某一向是个不怕麻烦的人,若因瞻前顾后而退缩,那我还不如做一闲云野鹤不问世事,姑娘不必担忧。”
乔笙睫毛颤了颤,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是他第二次帮她了
第一次她骗了他,编造了一番身世,这次她决定坦诚以待
“我姓乔,叫乔笙,这次是真名,没骗季公子。”
她眸光清澈,仰着头看他,珠钗微微颤动
季白砚又下意识攥了攥手腕的佛珠
“好,乔姑娘”
乔笙从季白砚口中得知五月的端午佳节是个好时机
裴玄旻会在那一日设下船宴招待宾客
而他也会随大皇子一同赴宴
乔笙想了想决定以东珠为暗号,她身上值钱的不多,其余裴玄旻赏给她的衣裳首饰都在月浓那里保管
那匣子东珠见乔笙爱不释手,她倒是没动,放在了乔笙那里
端午那日正是人群最拥挤热闹之时,也确实方便脱逃
这几日她时不时去小佛堂抄经,背地里倒是结识了不少嬷嬷丫鬟
这几日她还须得更谨慎,让裴玄旻以为她已彻底认命,不会再想逃跑一事
长公主与裴侵月分坐于罗汉床的两侧,紫檀雕花炕几上置着青花缠枝香炉,白瓷银花口盘里是应季的鲜果糕点
裴侵月嚼着糕点,含糊不清的开口
“母亲唤我何事,季公子还在等着我呢。”
长公主闻言皱起眉头,点了点她的额头,忍着怒火
“你还有脸说,你一个未嫁的姑娘寻一郎君上门何甚?而且那季白砚成日在佛堂静修,谁知他是否如那和尚清心寡欲,看淡世俗,平白让你巴巴凑上去,自己搭上名声!”
顿了顿,她又接着开口“这些且不提,他既上了大皇子的船,还与你长兄不对付,若是和他结了姻亲,咱们在你皇帝舅舅那里岂不是站了大皇子的队?还谈什么明哲保身!你薛姐姐是不得已为之,你难道也要如此?”
裴侵月本来没当回事,听母亲说完,她也后知后觉自己做事欠妥,不由得懊恼道
“那女儿以后不见季公子就是,母亲别气坏了身子”
她也不是不知轻重,有人与她分说明白,她也不会傻傻为了一男子搭上家族去赌
年少慕艾常有,只是还不至于昏了头
长公主见此缓了神色,又同她说了两句,便称乏了让她退下罢
裴侵月也无心再想别的,待寻到了季白砚,只低着头耳根通红着开口
“季公子,我今日还有事不能招待你了,实在对不住”
她也知道自己借口拙劣,但季白砚听完却还是好脾气的起身
“无事,正巧我也该回府了,今日叨扰郡主了。”
裴侵月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
然后寻了几个丫鬟将他送至府门口
裴玄旻回府后径直去了岚竹院,只见乔笙只披着衣裳坐在竹椅上,脸上盖着团扇,似在酣睡,廊外是一片稀疏的竹林,台阶下泥新苔绿
裴玄旻看她悠哉的模样,一时有些有趣
故意咳嗽了一声,见她还未反应,就走上前一步将扇子拿开,捏了捏她的鼻尖
发觉有些痒,乔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一张俊脸,她还只当是在梦中,嘟囔道
“怎么这次的男模穿的这么正经,连个腹肌都看不见,晓晓这次你找的不太行啊!”
男模?腹肌?
这丫头满口说的什么?裴玄旻黑着脸,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月浓刚巧去拿点心了,看到世子站在廊下,急忙上前几步,唤了声“世子”
乔笙也回了神,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衣裳,脸色发窘
“世子回来了”
她就睡了一小会儿,梦到自己和闺蜜去点了个男模,谁知就让裴玄旻听见她说的梦话了,好在不是梦见自己逃了去,不然让裴玄旻听见,那可就完了
裴玄旻肃了神色,问起她今日做了什么
还不等乔笙回答,月浓就先开了口
“回世子,姑娘今日去花园遛了一会儿弯,回院子后用了碗冰糖圆子就小憩了。”
乔笙摇起扇子吹着风,不咸不淡的来了句
“世子好雅兴,光问我今日做了何事,怎得从不说起自己做了什么,是去喝花酒,还是去看舞姬跳舞,又或是见了哪家小姐巴巴迎人进门呢。”
裴玄旻爱极了她拈酸吃醋的模样,当即将她抱起,乔笙惊呼一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裴玄旻边走边凑她耳边调笑道
“有你这个小醋精在,我眼里哪还容的下旁人。”
裴玄旻手指捻了捻她的唇,眸光深了些,意味深长道
“笙笙这张小嘴用在别处定是别有一番滋味”
乔笙瞬间领悟,暗骂了句变态,到时候看她不多挠他几下泄愤
夜深睡下时,乔笙思绪清明,脑中多了一个主意……
第二日,裴玄旻去上朝前,乔笙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还去小厨房煮了一碗葱花面,弄上自己特制的汤汁,喷香扑鼻
裴玄旻晨起胃口不佳,一向只草草吃上几口充饥便可
但见乔笙为了他特意起早煮面,他还是很给面子的连汤汁也喝了个精光
她的手艺比府中厨子好上太多,只要是她经手做的,都甚是美味
见他吃碗面,乔笙还贴心的将竹筒里装上蜂蜜水,笑眯眯开口
“这几日天干,世子多喝点蜂蜜水润喉,我从井里淌过,凉嗖嗖的很是解暑。”
裴玄旻接过竹筒,心里如这蜂蜜水般甜滋滋的
临走前他交代了两句让乔笙闲时可以随意逛逛,需要去府外置办什么了尽管去和月浓说
裴玄旻自认为不会轻易沉沦女色,也未曾想过有何女子能牵动他的心,对乔笙,起初只是觉得有趣,一眼看上去就很对他的心思,且她一次两次的出逃也让他产生想要征服于她的欲望,如今她真对自己欲罢不得,同旁的女子安分守己,只把自己视若夫君般对待后,自己对她的兴趣却还是没有消减,甘愿沉沦在她的温柔乡里,日日同她欢愉
他也愿意在自己能给的宠爱里,倾其所有让她快活,衣裳首饰都挑最好的给她
只除了正妻之位,别的她想要的他都双手奉上
在他走后,乔笙回去睡了个回笼觉,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她歪在榻上,手里拿着扇子无聊摆了摆,跟雀珠她们说着今日她还想继续去佛堂抄写经书
她的梦魇之症虽不似先前频繁,但抄经这种事不能轻易放弃
月浓听了也点点头,她家阿娘也信佛,常说神佛在上,人是否虔诚,一眼便能看到
临近端午,裴玄旻也忙的抽不开身,早出晚归,有时候宿在书房也是常有
乔笙也连续三日到佛堂抄经,比以往浑水摸鱼看着还要勤快得多
有一次月浓去给她送吃食,无意间看她身影在发颤,走近一看发现乔笙在哭
乔笙掐着时辰,察觉到月浓来了,故意让经书被泪水洇湿
月浓问她为何哭,她也含着泪就是不语,只抽抽泣泣,让月浓担心坏了
甚至还撞见她有时攥着匣子里的东珠出神,口中隐隐叹息,惆怅道
“这东珠这么珍贵,世子是真的心悦我吧”
月浓和雀珠对视一眼,觉得不能这么下去,赶紧禀报给了崔管事
崔胜当夜进了书房,见裴玄旻皱着眉头似被公务烦身
他把茶水奉上,将话头说到了乔笙身上
“今日奴才从月浓她们口中得知乔主子近日总望着东珠垂泪,抄写经书时经书都被泪洇湿了,她们觉得乔主子不对劲,就抓紧禀报给了奴才”
话语刚落,裴玄旻放下手中的公文,也没心思处理公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迫切又担忧,直接撩起袍子起身
“去岚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