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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幸有真气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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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幸有真气渡命
赵灵夕沿着来时路奋力跑,此时阿良和铃音已自顾不暇,她仍不敢冒险自作主张,先回暗牢处与南经武商议。
远处,凄厉的呼救声此起彼伏,暗牢的木门大敞四开,她的心咯噔一跳。
走廊之中,一个女人正在开锁,听见声音,女人抬起头,是铃音身边的小玉。
小玉一见是她,手中动作不停,三下五除二将门锁打开,冷冷说:“我劝你别管我的事。”
赵灵夕道:“你不管我,我自然当做没看见。”
小玉不再看她,向牢中抛下一段绳索,将里面年迈的男人拉上来,那男人瘦得脱了像,面容憔悴,牙齿已经掉光了。
小玉搀扶着男人离开暗牢,走时扔下钥匙串,说道:“拿去试试,能不能逃走就看命了。”
赵灵夕不敢妄动,目送她们两人向铃音居所的方向离开,直至看不见踪影。
一大串钥匙沉重,数量与这暗牢的牢房相近,其中还有一枚略大一些,也许就是流沙牢的钥匙。
她捡起钥匙跑到流沙牢门口,见南经武正攀在岩壁上,看到她后重新跳回牢门口。
“我听见有陌生人的脚步声,不知是谁,便藏在岩壁上了。”
赵灵夕说道:“现在这里到处是蓝阿禾放出的蛊虫,阿良不知跑到哪里了,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说这话,她手下不停,将那枚要是插进锁孔轻轻一扭,大锁应声而开,两人一起扯开铁链,终于从这牢房中逃了出来。
南经武道:“可惜了我的刀,不知被他们拿到哪里了。”
“还管什么刀,那些蛊虫厉害得很,再不跑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两人边说话边往外走,蛊虫倒是没飞到这里,应该是忙着追逐大堂之中的活人呢。
可惜要想从正门出去,必定要经过大堂,两人远远观察,大堂中央横七竖八躺着人,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有的已经干枯,更有的正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有飞虫从死人的眼中口中向外飞,然后又钻进未被吸干的人体内,简直是人间炼狱。
大门虽然开着,可要穿过这片虫海,难于上青天。
眼见着蛊虫把大堂中的人吸食殆尽,不少虫子正四处飞舞寻找猎物,此地不宜久留。
赵灵夕思索一瞬,说:“我们去铃音那。”
铃音的居所在客栈边缘,往前再没有路可走,但她心思狡诈,不可能没有后路。
南经武戒备地回头看,总觉得能听见那群蛊虫的振翅声。
赵灵夕蹲在屋中通往密室的走廊间,用手抚了抚地面,再抬手,指尖沾了些细细地砂砾。
“敢不敢赌一赌?”她似有挑衅地问。
蛊虫近在咫尺,再往前走是层层房屋,不知哪里能有生路。
她虽然笑着,神色却前有未有的坚韧。
南经武爽朗一笑,心想是他有眼无珠,初见时误以为她是江湖骗子,她分明果敢机敏,虽无武艺,亦不愧为江湖儿女。
他道:“赌一赌又何妨!”
沿着走廊一路向更深处走,直至那间密室外。
壁画紧紧关着,两侧放着书架,摆满了书籍和摆件。
她指着壁画,“密室就在其后,我之前听见机关在左边。”
两人看向壁画的左侧,书架自地面开始,一直延伸到顶,期间放着的东西数不胜数。
“小玉的身量不高,机关一定不在高处。”
她说着,手脚麻利地依次尝试,南经武也动起手来。
“嗡……”
南经武双耳一动,紧张道:“有蛊虫朝这边飞来了!”
于是加快动作,可惜逐一尝试,也未找到开关。正焦急间,那壁画突然震动几下,然后开始向两侧移动。
两人不明所以,警惕地不敢乱动,倒是密室里的景象赫然入眼。
铃音正盘坐在石台上,陆向行被绑得结实,跪坐在她面前。
阿良站在门口沉眼看着两人,狞笑道:“小玉还真爱多管闲事,你们也算有本事,能从流沙牢逃出来。”
南经武闪身站在前面,说道:“外面到处是苗疆女放出的蛊虫,前尘往事先别提了。”
阿良沉默一瞬,说道:“这密室中还有一处通向外面的密道,你们先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该不该信。
犹豫间,蛊虫的嗡嗡声越来越近,阿良看得真确,已有蛊虫飞进屋中,于是一把将两人拽进密室,随即启动机关,壁画缓缓关闭,将蛊虫隔在了外面。
密室灯火幽暗,不等几人说话,地上的陆向行先哀嚎道:“我说得全是实话,凭霄雀真有奇用,只需先服下药引,再由内力深厚之人以真气引导即可。”
此间内力深厚之人,只有阿良和南经武。
阿良问:“你还没说,引导之人会如何?”
陆向行看看几人,说道:“自然是要耗些内力,并无性命之忧。”
阿良攥紧手中的瓷瓶,里面放着药引。
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瓷瓶,一个是不逢春,一个是凭霄雀。
也可能两个都是毒药。
他怕陆向行使诈,不敢给铃音用,恰好南经武两人出现,可以拿来一试。
铃音已面如菜色,嘴唇显出绛紫色,阿良暗暗心急,不等众人反应,瞬时将手中的瓷瓶朝南经武的面门直击而出。
陆向行惊呼道:“那可是灵丹妙药!”
南经武化拳为掌,将瓷瓶接在手里,掌心被痛击地近乎麻木,再抬眼,赵灵夕已被阿良擒在掌中。
南经武晃了晃瓷瓶,里面什么都没有,怒问:“你什么意思?”
阿良捏开赵灵夕的嘴,将半颗药引和半颗凭霄雀塞了进去,一掌将她推至南经武怀中。
吃下一颗凭霄雀便能内力充盈,成为武林高手,但这并非他所愿,半颗又何妨,他之所愿,是铃音能渡过难关,保住性命。
赵灵夕扣着嗓子,拼命干呕着,可惜药丸似乎长了脚,早已顺着喉咙吞进胃中。
其余人目瞪口呆,不知阿良意欲何为。
片刻后,见赵灵夕安然无恙,铃音虚弱道:“看来陆向行没说谎。”
说完,她不再犹豫,将那半颗丹药和药引吞进腹中。
此时,赵灵夕已浑身滚烫,面色潮红,眉目紧蹙,捂着头和胸口,一副深受折磨的样子。
铃音亦是如此,阿良盘坐在她身后,运气调息起来。
南经武不知所措,被缚在地的陆向行道:“不想她死,就快帮她调息吧。”
南经武学着阿良的样子,扶赵灵夕坐下,将右掌置于她背后,催动自身内力运转。
铃音已渐入佳境,面容逐渐透出血色,反观赵灵夕仍是格外痛苦,显然南经武并未将内力引入她体内。
陆向行诧异道:“你不会?把掌心附在灵台穴之上,运行周身内力,先以细微缓缓注入,再循着她自身内力运转,走满大小周天,如此往复,直至将凭霄雀的功力化入体内。”
南经武依照他说的办法,帮她运起气来。
真气丝丝缕缕进入她的体内,她体内十分纯净,一丝一毫的内力都没有,他只觉得如困龙入海,在其间游走行云流水,直至丹田之中,如此反复三次后,惊觉自己腹中已空空如也。
他试着把内力缓缓撤回,勉强收功时,自胸腔之中迸出一口鲜血。
赵灵夕满脸平静,软绵绵瘫倒在他身上,不省人事。
另一旁的阿良两人比他更不如,已双双昏死过去。
陆向行连滚带爬来到阿良面前,双手被绑在身后,他只好把脸凑上前试探,阿良的鼻息平缓,他松口气,用头狠狠撞向阿良的脸,咬牙切齿道:“快醒醒,出口在哪?”
阿良被他唤醒,正要踹他一脚给他个教训,岂料一抬脚,忽然察觉自己双腿孱弱无力,踉跄着站稳,再一探,已经内力全无。
他愤然道:“你这个卑鄙之徒,耍的什么花招?”
陆向行哈哈笑了两声,说道:“我可没说一句假话。”
阿良没心情和他理论,先摸上铃音的脉,脉象平稳有力,不仅内力充盈,原先心脉俱损的毛病也没了,凭霄雀果然是灵丹妙药,只需半颗,便救回铃音的命来。
他的怒气全无,只剩欣喜,背上铃音,自己已经无力到寸步难行。
陆向行道:“老匹夫,还不给我松绑,你去带路,我不介意帮你背她出去。”
阿良可不听他的,从旁拿起拐杖,自己背着铃音朝密室深处走。
他脚程慢,南经武不急着追他,先去给陆向行松绑。
“小兄弟,还是你仁义。”陆向行说。
“刚才多谢你的指点。”
南经武虽在武艺研习上悟性不错,十年来内功突飞猛涨,能比寻常人三十年的修行,可惜一直不曾有良师指点,对很多事情一知半解,今日才知内力还可以输送到别人体内疗伤,如果没有陆向行,赵灵夕恐怕已经死了。
脑海里浮现出白从风三人的身影,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月城,也许正向沙丘之中眺望,时时盼着他带着赵灵夕出现。
能有这样几个挚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还好赵灵夕没事,他将她扛在背上,招呼陆向行一起走。
陆向行正埋头在柜箱之中,左右手齐齐开工,不时扔出些他看不上的东西,翻找密室里的宝贝。
眼见着阿良已经拐进里间,害怕落后一步难再逃命,陆向行嘟囔道:“净是些破铜烂铁。”再来不及翻看,只能罢手,随意挑拣着揣了个什么物件。
虽然他收获不大,南经武倒要谢他,那堆破铜烂铁中正有他的短刀。
跟上阿良拐进里间,墙上已开了个半人高的小门,小门旁边躺着两人,定睛一看,正是在暗牢中偶遇的小玉和她救出的老人。
两人已昏死过去,身上没有伤口,看来又是铃音和阿良惯用的手笔。
走在前面的阿良背着铃音,手扶墙壁,环顾四周,最后盯上南经武手里的短刀。
“借你这把短刀一用。”
南经武无声拒绝,阿良轻笑着,声音已十分苍老,“我如今内力尽失,是个普通的老头子,提防我做什么。”
“你要刀有何用?”
“这对父女才是这沙中城的主人,若不是我诱她来打开密道,你们都逃不了,如今她们只是迷晕过去,醒后少不了找你们报仇。”
一旁的陆向行不屑道:“他们的仇人是你,与我们何干。”
说完,他不等几人,自顾自矮身爬入小门,片刻间,只听小门中一声哀嚎,又见他的双腿在门中扑腾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