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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木魅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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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说的“随便问问”,育沛自然是不相信的,“哦,是吗?听着似乎话里有话?”
“老夫有一位故友,也是帮人兑愿的。”天吴说这话时,目光盯着祈愿樱没动,语气也变得沉重了些。
“故友?神界,还是人界?”
天吴叹了口气,背着手,抬眼盯着上天,像控诉,又像是故作高深:“神界又如何,人界又怎样,照样受困于天道,斯人已去,不过空谈。”
育沛笑一笑,“嗯,这番话,倒是有点水神的样子了。”
“那是,想当年老夫在神界也是……”听到她的话,天吴一改方才的深沉,正要将自己往日的风采一一赘述时,育沛却忽然伸手道:“打住,知道您老的厉害了,后面的内容就下回分解吧。”
天吴的手顿在半空,嘴巴动了动,见她一副急躁的模样,剩下的话无奈收了回去,只能妥协地坐在她对前。
育沛早已准备了一张纸,上面画的是关系图,“我先给你简单说一下游府的情况。”
“第一个死的,是游府的大公子,也就是大太太柳婉蓉的儿子,第二个死的是二公子,二太太郑寿宜的儿子……”
听完详细经过,天吴道:“如此说来,杀这两位公子的也不一定都是木魅?”说着,他换了手肘撑在桌沿,往育沛跟前凑了凑,低声道:“另外,老夫昨夜寻到了那座山头的山灵,打听到些关于那木灵的只言片语。”
“具体说说。”
天吴接过育沛手中的毛笔,拿出一张干净的纸来,在上面写下“木灵”和“木魅”二词,道:“你可知,木魅和木灵早已不是一体,有了各自的意识,木灵潜入游府,极大可能是附身凡人的。”
育沛眼神闪烁,不解道:“木魅不是木灵的载体吗,为何二者会脱离?”
“木灵可化人形,那人形便是木魅,眼下看来,木灵杀人,成了邪煞,可木魅依旧是纯灵之体,二者断不可再结合,你猜,木魅此刻在哪?”
育沛霎时间想到那个叫雪儿的婢女,呢喃道:“雪儿……”
“什么?”
“啊?没……我想,我需要见一个人。”
“掌柜的,掌柜的……”门外滑鱼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听声音焦急,育沛便去开了门。
“何事?”
“是游府,游府来人了。”育沛顺着滑鱼指着的方向,看向他身后的人——雪儿。
姑娘面色急切,一副快吓哭了的样子,像是有天大的事情。
看着突然来访的人,天吴用眼神询问育沛,后者介绍道:“雪儿,六太太院里的婢女。”
“掌柜的,我……”雪儿左右看看,不了解当下的状况,也不敢贸然开口。
“滑鱼,你去门外守着,有人来找的话,再来通知我一声。”
“是,掌柜的。”
确认门被关上了,育沛才道:“他是来帮我分析案情的,但说无妨。”
天吴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让了位,道:“坐下慢慢说。”
雪儿坐在那石倚上,两只脚紧紧并拢在一起,不安地滑动着地面。手放在腿上,手指用力地搅在一起,搓红了也不甚在意。
瞧着她的反应,育沛能猜到发生的事情或许超出了她的认知,“你瞧见杀人了?”
雪儿原本盯着桌面的眼睛,缓缓地挪开,直愣愣地看着育沛,却又很快慌了神,眼神飘忽,一双手也颤抖着抬起来,一面在胸前比划着掐人脖子的动作,一面断断续续道:“我……我看到……看到老爷就这样……这样把手放在三公子的脖子上,然后……”
“然后怎么了?”育沛听得急,握住雪儿的手腕忙问。
“然后……然后他看到了我……”雪儿突然反抓住育沛的胳膊,声调也大了起来,不安道:“他看到了我,掌柜的,您说过您不会不管我的,我……我……”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育沛趁她张嘴时,用帕子在她面前一挥,下一刻,她便昏睡了过去。
待育沛将雪儿安置好出来,天吴疑惑道:“所以,木灵附的是游员外的身?可她既看到了,为何不将这雪儿杀人灭口?反而任由她出来通风报信。”瞧见育沛的表情,他一顿,也明白了什么,“难道说……”
育沛抱着手臂,点点头,心照不宣,“按理说,这是夜间发生的事,她理应早上就来的,偏偏捱到了午时后,定然是游府被封,她偷跑出来的。”
“那你预备如何?”
“先让她待在我这,游府此时乱成一锅粥,谁有闲心去管一个婢女,何况游康成白日里也不记得晚上的事儿,暂时不会有问题的。”
天吴倒了杯茶,细品起来,一抬眼,育沛正眉头紧锁,愁闷地看着那张纸。
“眼下这事情不是都明了了吗?人是木灵附身游康成后杀的,只要找到那木灵,再将它封印,事情便了结了,有何好发愁的?不过说实在的,这木灵倒是个心狠的,附身游员外,让他亲手给自己断后,尝自己种下的果。”
育沛手抵着下巴,翻了他一眼,数落道:“凭你这心眼,也难怪会被贬下界当一个小小的河灵。”
“嘿~这是什么话,老夫可是在出力帮你分析,你就这般待我?”天吴差点跳脚,可育沛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偃旗息鼓。
“别忘了,四太太和二房有怨,却和二公子有染,你觉得,是巧合?”
若雪儿听到的消息属实,再结合房令单对游康成的态度,说明房令单是怀恨在心的。为了儿子,做出些惊天动地的事儿,也不无可能。
“四太太?”天吴不解,“他们两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都是被吊在房梁上的,别说一个养在深宅里的弱女子了,就算是长年下地干农活的,也未必能做得到。”
“如果有木灵帮她呢?”
“可木灵会附身谁帮她呢?总不见得是游员外吧?”
“那位新来的太太,六太太。”育沛兀然想起,雪儿前几日说过,房令单这人,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偏生和六太太见面会打招呼。而自打六太太进府后,雪儿便一直服侍她,几位太太里,也就四太太对自家主子态度好些,雪儿也就记得深。想到这,育沛轻声道:“也未必需要附身,或许,二人本就相识。”
“你是说,蓄谋已久?”
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说实在的,育沛也无法立即做出判断,可她还是偏向前者。
且不论四太太的人品和态度,单说这二人,若当真是在深宅中相识,一个早已失宠甚至不被府上人待见,一个刚过门不久,正得怜爱,莫说惺惺相惜了,照育沛对深宅中的了解,两人的关系没有反目成仇都算不错了。
“你把她留在这,不怕夜里被木灵来寻?可别忘了,那木灵是能察觉到她的气息的。”天吴提醒到。
育沛整理着手头上的东西,眼皮都未抬一下,道:“它敢来的话正好,本姑娘直接收了它,让它再做歹。”思及此,她又问道:“所以这雪儿有知道自己身份的可能吗?”
天吴沉默片刻,道:“有,但据山灵所说,也就十之有一的可能。”
“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下呢?”
“约莫着,要等木灵彻底入魔了,届时,这片山林便会孕育新的木灵,新的木灵,许会唤醒木魅。”天吴看着育沛,正色到。
眼下看来,这样的法子并不可行,新木灵的诞生尚且需要时间不说,等木灵完全入了魔,就更难控制住了,育沛断然不会拿整个阴个县去赌。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将木灵重新封印到木魅体内?”这是育沛眼下想到的最为稳妥的法子。
“你说是,让她们一起消失?”天吴犹豫着说出她的话外音。
育沛知道,这或许不是君子之道,毕竟现今的雪儿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有血有肉,也有自己的思想意识,可这也确是一个万全之法。
天吴看她不予回应,便知晓她心中所想。不光彩,但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雪儿这一晕,再醒过来,已是次日上午。回想起晕倒前的事,她猛地想撑起身子,预备下床,怎料脑子还是昏沉的,身体也疲软,使不上劲。
育沛恰巧差滑鱼来给她送点吃食,顺道瞧她醒了没。
“雪儿姑娘,你醒啦,可有不适的地方?”滑鱼将粥和小菜放在床榻边的小桌上,询问她。
“我……我这是怎么了?”雪儿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全然记不清当时是如何晕的了。
“姑娘不必担心,我家掌柜的说了,你是受到了惊吓,过度恐慌导致的昏迷,调理一下就好了。”照育沛说的,滑鱼都一一告诉了雪儿。
应该没露馅吧?滑鱼心想。
雪儿也没仔细探究他话里的虚实,反而感谢育沛照顾她,接着问道:“我这是昏睡了多久啊?”
“从昨日下午起,已有九个时辰左右了。”
“什么?竟睡了这么久?”雪儿匆匆忙忙的,连手边的粥也没看一眼,穿鞋就要离开,“完了完了,若是六太太告了大太太,可如何是好?”
虽说六太太脾性好,可她左右不过是个婢女,这一走就是一夜未归,连声知会的都没有,再好的性格也难免会不高兴吧。
“你这会儿回去,就不怕游员外发难与你?”
雪儿尚未走出房门,屋外的声音就将她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