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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哭哭哭 就知道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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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也不知怎么的,阴沉沉的耷拉下来,灰蒙蒙地压着人,路千朝心里堵,眼前的青年更是让她烦心。
“是你杀了她!”
陆光宗目光凶狠地睨着她,似要将她千刀万剐,即使是这样,他抓着她肩膀的手也没有用力,极力克制着,似担心伤害到自己的妹妹一般。
“得了吧你!”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把路千朝吓得一激灵。
应激似的拍开他的手,语气很不好,“是你那堂妹把她推到池子里!她不会水,才死在水里,我也是莫名其妙才到她身上来的!”
可恶!她真是比窦娥还要冤!这锅她才不背呢!
“证据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出声音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对她的信任,死盯着她不放似要将她从陆千千的身体里扒出来。
事到如今也无暇顾及自己火辣辣的手背了。
“没有。”她一个“鬼”哪来的证据。
路千朝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睛,“那天救下你妹妹的是宋玼,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你既然担心你的妹妹你就该去调查去核实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
她已经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有所爆发却控制着度,不过即使是这样,陆光宗还是被她眼底的火灼烧,气势也慢慢弱了下来。
“所有人都这么说……”他声音沉了下去,前半句似呢喃,后半句似笃定,“他不会水,怎会救下千千。”
?!?!?!
宋玼不会游泳?!
那他救人救个蛋啊?不是说两人衣衫不整浑身湿透吗?
路千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对这段剧情的了解也只是“道听途说”,剧本里并没有这一段的详细描写,所以她真的说不上来也解释不清。
“要不你就去问一嘴?你跟他不是朋友嘛?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呢?”她盯着眼前垂着脑袋的青年,语气缓和,试探性地提出意见,“你妹妹死了以后我就进了她的身体里,什么也看不见,我也不知道真相。”
眼前的青年却如一头犟驴,眉头紧蹙,眼框里头悄悄蓄了一汪水。
“你怎知我和他是朋友。”
“额……”大哥你的关注点错了吧!
路千朝正准备说是阿桃,但是一寻思他去问了,阿去桃那老实样肯定瞒不住,还没等她开口,陆光宗就先开口了。
“别说是阿桃告诉你的!我不信!”
路千朝——力竭。
“我做鬼的时候听人说的!”
真是的,明明心里已经有底了,还要努力装出一副沉着冷静云淡风轻的样子,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全在脸上。
陆光宗只盯着眼前的“妹妹”。脸还是那张脸,两年没见,除了身量抽高了些,没一点变化。可表情、神态、语气……没有一样能跟从前连得上。变了,全都变了。这副躯壳里,已经没有她了。
千千死了。
胸腔鼓胀起来,一阵阵的疼,连着两腮也发酸。他费劲捂上心口,拼命调整呼吸,可大颗泪珠像嫌弃他似的,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怎么……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他才离开多久……
“喂!”
眼瞅着人不仅哭了,还要往地上栽,路千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他的身体抖得跟梭子似的,隔着衣料都能觉出那份凉。
“振作点啊!大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路千朝只得用力推他的肩,让他回过神来,“你不去了解真相那就永远没有真相了。难不成要你妹妹白走这一遭、白挨这一下?”
阿桃躲在屋里,她不敢偷听,更不敢偷看,怀里抱着黑大帅,精神却紧绷着,分毫不敢松懈。
心底中觉得惶惶不安。
陆光宗只看着眼前的女子,与妹妹一致的脸,焦急、忧虑的表情却鲜活不已,那双眼睛流露出淡淡的悲伤掺杂着几分同情的怜惜,明明分毫不像,父母又是怎么做到自欺欺人的呢?
“你……”他要问她的名字,她却仿若已经猜到似的。
恰在这时,晨光终于撕开阴云,一缕光斜斜地落下来,照在二人脸上。
她露出阳光般明朗的笑容,认认真真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的叫路千朝,路程的路,千千万万的千,只争朝夕的朝。”
她敛起笑容又严肃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凑到他耳边低语。
陆光宗直起身子,用力抹去眼中的泪水,将口中的酸涩狠狠咽下,用了吸了吸鼻涕。
几个呼吸间,他又变成那个彬彬有礼的翩翩君子形象了。
让人看着觉得心疼又好笑。
“谢谢,我会去问个清楚!”他说话还带着一点点鼻音,但很郑重,本性又悄悄地显现出来了。
“那说好了!你可别忘了!”路千朝叉着腰,眼看是过了他这一关。
“嗯!”陆光宗郑重地点点头,转身便离开。
路千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刚想跟上去送出院门,余光却瞥见桌上搁着的那个包裹。
“等等!你落东西了。”她伸手捞起包裹,抱在怀里追了上去。
陆光宗回过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包裹上,整个人却像被钉住了一般,半天没说出一句话。那双才止住泪意的眼睛,又泛起了一层薄红。
包裹里是他给妹妹带的礼物。
“怎么了?”看他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路千朝有些茫然。
“这是给千千买的衣裙,和首饰……”陆光宗望着她,神色复杂欲言又止,“路姑娘你……能穿上让我看看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袖口。他怕路千朝误会,怕她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替身,可他只是……
“当然。”路千朝答应得很干脆。
他没有把她当做替身,并且也很快接受了她,也没有迁怒,这点小小的要求她当然不会拒绝。
“你稍等一下,我马上换好出来。”
陆光宗只盯着她的背影出神,脚步轻快利落,性格外放洒脱……
她动作很快,他几个呼吸间,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就那样映入眼帘。
少女着一身鹅黄色的留仙裙,虽然穿得有些乱七八糟的,却如花儿一般充满生机活力。
陆光宗又听见她笨拙地喊了自己一声:“大哥……”
声音不大,很轻,明明像羽毛一样轻,却压得他心头一窒。
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他再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大哥不好……大哥回来晚了!是大哥……”
他反反复复地说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要把所有的愧疚和自责都倾倒出来。
饶是喜欢拥抱的路千朝也被他吓到了,眼睛发酸。
也没说他冒犯,她轻轻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他的后脑上,安抚似的抚了抚。
“没关系。”
路千朝由着他发泄情绪,思绪却渐渐飘远。
如果她驻边回到家发现路千夕死掉了,她一定也会哭得比陆光宗还难看,他们兄妹有岁数差,她与路千夕确是实打实的双生子。
细细想来她和程溪出了这么个意外,路千夕一定很难受,毕竟她那个笨蛋弟弟没有她可不行,还有老头和妈妈,他们一定担心坏了。
路千朝想家了。
明明还不到一个月,明明那么多年驻边她都没有感到松懈,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随着陆光宗哭声渐小,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沉重的呼吸。她忽然觉得,陆千千其实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只是运气不好,再也不能回来了。
“抱歉,路姑娘,是我失仪了。”陆光宗松开她,往后退了几步,从怀里捣鼓出一张帕子拭去涕泪。
“没关系。”路千朝朝他笑了笑,目光却停留在那张帕子上。
那是一张水蓝色的软帕,角落绣着几片竹叶和一朵桃花。
“你是不是要定亲了?”
陆光宗一愣,点了点头,“是,那是一个商户家的姑娘。”
“改天带我见见她吧,趁你妹妹的身体还活着。”
“好。”
两人相视一笑,再无言语。
将陆光宗送走后,路千朝才真正地舒了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摸那一缕比其他头发要短上一截的头发。
“阿桃!你快出来!”
阿桃闻声开门跑了出来,院里已没有陆光宗的身影。
“大少爷呢?”
“走了。”
路千朝在她跟前转了一圈,“怎么样,这身好看不?”
阿桃细细看了一阵,最后点头,“好看!两年不见,大少爷的眼光好了不少。”
“no,这身兴许是嫂子挑的!”
“大少爷有喜欢的女娘了?”阿桃眼底一喜。
路千朝点点头。
“小朝姑娘,那小姐和少爷见到面了吗?”阿桃又问。
她捏了捏阿桃的脸,像扯面团一样,看着她脸上滑稽的表情,应声,“嗯,见到了。”
“那就好。”
阿桃怀里的黑大帅已经睡着了,小小一团,黑得跟炭似的,路千朝那晚能找到它简直是奇迹。
“这个笨狗,竟然睡得这么死,罚它今晚不许吃饭!”
“别呀,它还那么小。”阿桃心软得紧,舍不得它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