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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梁醒毫不留 ...

  •   梁醒在穆遇承家中住了下来,穆遇承让保姆给她收拾一间干净的屋子。

      起初,梁醒对穆遇承有很大的戒备,但慢慢的她意识到穆遇承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穆遇承比她大了十岁,说话做事都是个很温柔的人,梁醒不喜欢他,但也不讨厌他。

      这是栋别墅,里面除了保姆,只住着他们两个人。

      穆遇承大部分时间里都待在书房里写书法,画画,他腿脚不方便,但有保姆照顾,梁醒也不需要去管他。

      在这里,梁醒获得了久违的自由与安宁,最起码每天能够吃饱,不用担惊受怕了。

      穆遇承的效率很快,不到一周,他就给梁醒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梁康年被抓了,他的公司有很严重的经济问题,他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公司的账目一塌糊涂,已经做实了非法集资,人被警察带走关了起来。

      穆家的手腕可硬多了,区区一个梁康年说弄就弄了。

      梁醒不懂这些,但一听到梁康年要坐牢了她就高兴。

      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

      穆遇承坐在轮椅上仰着脸看她。

      这天他们两个敞开心扉谈了很长时间。

      梁醒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穆遇承说:“梁康年我之前见过的,烂人一个,虚伪得要死,我早看他不爽了,他居然敢把他闺女介绍给我,真的蠢得可以。”

      梁醒低下头,骂梁康年,仿佛连带着自己被看扁了。

      “我找人查过你了,”穆遇承看着她说。

      “啊?”梁醒一愣:“查我干嘛?”

      穆遇承没接话,过了好几秒后才说:“好奇。”

      梁醒笑了下:“我没有好查的,很无趣是不是?”

      穆遇承摇了摇头:“你很可爱。”

      梁醒脸不受控制地红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在国内有男朋友?”穆遇承突然问。

      听到男朋友这个字眼时,梁醒浑身抖了一下,一些记忆在脑海中纷至沓来,她看向一旁,冷冷地说:“早八百年分手了。”

      她无意识地扣着自己的指甲盖,脑子里全是陈铎,过了会,她低下了头。

      穆遇承看了她一眼,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会扎狮头?”

      梁醒又一愣,说:“会,但很久没扎了。”

      “那还打算扎吗?”

      “我不知道,”梁醒说:“其实、其实我在最开始扎狮头是因为我前男友,他学醒狮的,我就去学扎狮头了,那个时候也没多大,就想和他保持一样的步伐,但最后我们还是分手了,现在才知道以前有多么可笑,所以我不知道知道要不要学,一看到那些工具我肯定会想起他,可我不想想起他,再说了……”

      她苦笑:“要是想学也没那个条件吧,我现在吃穿都是个问题,大学只上了一半,成绩也没多好。”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梁醒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梁康年的事情是你做的吧,那我……那我是不是要嫁给你了?”

      穆遇承突然想逗逗她:“对啊,之前都说好了,挑个黄道吉日结婚吧。”

      “不不不,”梁醒立马摆手,她吓得脸都白了:“我……能让梁康年得到惩罚我很感激你,但是我真没想结婚,而且我才十九岁,我们也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穆遇承皱了下眉。

      梁醒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你年纪比我大,学识比我高,家庭条件比我好,反正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不合适的。”

      穆遇承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我虽然这条腿废了,但想进我们家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梁醒怕他误会,忙说:“这和你的腿没关系,在我眼里你就是正常人,你别多想。”

      看她认真了,穆遇承说:“我逗你的。”

      梁醒捡起桌子上的花生砸他一下。

      花生掉落到衣服上,穆遇承捏进手里:“谁要和你结婚啊,你就一小屁孩。”

      “你……”梁醒被他气笑了。

      “我有一个妹妹,七岁的时候去世了,如果她还活着,和你是一模一样的年纪,我看到你会想起她。”

      “我也是,”梁醒说。

      穆遇承震惊的扭头看她,这事他俩也有类似的吗?

      “我在大街上看到老奶奶,就会想起我的奶奶,”梁醒说完叹了口气。

      穆遇承佩服她的脑回路,被他噎了好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会,梁醒站起身:“我先回房间了,你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谢谢你让我住在这里,现在梁康年被抓了起来,外面安全了,我也该走了。”

      她朝男人鞠了一躬:“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

      穆遇承忙说:“梁康年的事不全是因为你,我之前跟他做过生意,他公司有漏洞我早就知道,我一直想教训他来着,只是我爸不让。”

      梁醒抿了抿嘴唇:“哦,好。”

      她刚要走,穆遇承像是准备了很久似的问她:“你听说过穆家狮吗?”

      梁醒怎么可能不知道穆家狮,那是国内顶级制作狮头的品牌,历史悠久,里面随便揪出来一个都是大师级别的。

      “穆家狮第七代传承人是我姑姑,如果你想学,我介绍你去。”

      梁醒瞪大了眼睛。

      —

      梁醒在回国之前,去了一趟梁康年家里,一家之主现在在蹲监狱,老婆孩子断了经济来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宋静姝求了很多人,但是没一个人愿意帮她,帮她就是跟穆家做对,没人那么傻。

      看见梁醒,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跪在地上抓着她的手,求求她让穆家的人手下留情。

      梁醒毫不留情地甩了她一巴掌。

      坏人虽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她手臂上那片丑陋的疤痕永远都不会恢复如初了。

      心里面也是。

      两天后,梁醒回了国内,距离她到新加坡已经过去了五个月,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一刻,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她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她没有回到从小生活的城市,而是去了穆家狮所在的城市,两个城市隔了四百多公里。

      她不打算回原本的城市生活,回去干嘛呢,那里一堆伤心事,也没有亲人和家人,万一要是遇见陈铎了怎么办,比起见面两个人只能像陌生人似的擦肩而过,她宁愿一辈子都不相见。

      她第一天到穆家狮去时,穆遇承的姑姑穆美珍友好地接待了她。

      她有六七十岁了,是个满头白发,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的老太太。

      她很疼她侄子,所以梁醒一来她就很重视她,因为梁醒是她侄子介绍来的,有这层关系在,她们越来越亲近,像真正的祖孙俩那样。

      梁醒是个讨喜的女孩,学东西又认真刻苦,很快她就整天跟在穆美珍身后,成为了她的得力助手,学习了很多有用的新知识。

      她吃住都在穆家狮的,身边有好几个算是同门师兄妹的人,能进穆家狮的学员都是家里有背景的,那些人在家中不是大小姐就是大少爷,脾气一个比一个高傲,不太好相处。

      梁醒刚来的时候和她们打了招呼,但被冷脸对待了,因为穆美珍让梁醒扎了一个狮头,梁醒那时距离上一次扎狮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她扎得并不好。

      可即使这样,她依然获得了穆美珍的青睐。

      这个人明明手上没技术,师傅却处处偏心她,真是让人觉得不公平,因此便孤立她,背地里不给她好脸色。

      梁醒和那伙人融不一块去,索性就不和她们有交集,每天做好自己的事,现在的生活比在新加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况且她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师傅,像奶奶那样。

      她有时会跟穆遇承通电话,穆遇承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梁醒不想让他担心,就挑好的说。

      “别被人欺负了,”穆遇承说。

      梁醒从很久之前就觉得穆遇承像一个大哥哥,他帮了她很多,她是打心眼里感激他。

      “我要是被欺负了,你回国帮我揍他们。”

      穆遇承笑笑,说:“好啊。”

      她在穆家狮过得不好,被排挤,怕冷霸凌,但因为有热爱的事情支撑着,所以这些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每当深夜一个人的时候,依旧会很难过。

      她怀念在飞狮堂的日子,同样是很多人在一起学习技艺,但环境却天差地别,飞狮堂的兄弟姐妹没那么多心眼,和他们相处起来就像家人,那些人平凡普通,却坚韧,而穆家狮的学员多半出身贵族阶层,自认高人一等,在这里勾心斗角,明利追逐的事没少发生,只不过都没摆到明面。

      她自知自己没什么背景,尽量不与那些人产生起冲突,有时遇到不公平的事情,能忍则忍,处处都透着小心翼翼。

      其中有一个姓方的师姐,叫方悦可,梁醒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敌意那么大,有好几次都是她带头找事,她很看不惯梁醒,明明梁醒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尤其是在师傅夸了梁醒的狮头之后,她的厌恶真是离多远都能感受到。

      那个人高傲,好像不允许任何人超过她。

      有一那回穆美珍去外地参加狮头扎做交流大会,本来穆美珍是想带她一起去的,后来被方悦可代替了。

      那几天师傅不在家,欺负她的那群人开始变本加厉起来,有一个男的,从见到她第一眼就用一种色眯眯的眼神看她,只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那眼神就像肮脏的绳索缠在她身上。

      晚上,她的房门被人敲响了,真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啊,她在新加坡也经历过这种事情,门外站着的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她本应感到害怕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冷静。

      好累啊。

      她坐在地板上,背部靠着床,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她面无表情,丝毫不想动弹。

      咚,咚,咚……

      当门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开时,梁醒这才惊恐地站了起来,意识到危险真的来临了,她房间小,根本没地方躲。

      那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扑了上来,嘴里吐着恶俗不堪的话。

      她尖叫声从房间的各个角落传出去。

      慌乱中,手边摸到一个重物,她拿起来,蒙猛地朝男生的头部砸去。

      男生捂着头痛叫,额角有血流了出来。

      梁醒手中拿着水晶球,底部有四个小尖角,刚刚她是咬着牙,卯足了劲去砸的,那个男生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梁醒跑了出去,她跑出穆家狮,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流浪,内心有多绝望,面上就有多平静。

      男生的家长找来,这件事情闹大了,穆美珍当天下午就赶了回来。

      宝贝儿子头部伤了那么严重的伤,父母说话咄咄逼人,非要讨个说法。

      穆美珍让站在一旁的梁醒解释一下,梁醒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她是正当防卫。

      男生说她说谎,明明是她每天勾引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没有!”梁醒大声反驳。

      “你说没有就没有!”男生朝她吼:“不信去问问其他人。”

      那些人众口一词,说梁醒勾引男生很长时间了。

      梁醒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她泪流满面,一直在摇头。

      师傅攥着了她的手,站在她身前对那些人说:“你们一个二个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吗?要是不想在这里好好待着,就全都给我滚出去,我大不了不要这个招牌了!”

      第一次见师傅发那么大脾气,没人敢造次了,这件事情是师傅给处理的,替梁醒讨了一个公道。

      从这之后,那些人没再找过梁醒的麻烦,但是蔑视的眼神和背后嚼舌根是一直都存在的。

      她在穆家狮过了一个年,年后她就经常往外地跑了,穆家狮在南方地区有多个店铺,她辗转于各个店铺之间,学习,交流,白天忙忙碌碌,晚上就在扎作工坊里扎狮头,一连几天都熬到凌晨三四点,所以她就直接住在了工坊里,睡折叠床。

      扎狮头是手艺活,孰能生巧,她的技艺算不上炉火纯青,但能被挂在店铺里,进行售卖了,有时遇到懂行的客人,看了她扎过的狮头,会点名让她来制作。

      师傅看过她扎过的狮头,都忍不住对她竖起大大拇指。

      五一假期的时候梁醒很忙,因为师傅办了个展,分配了扎狮头的任务给她,那天她坐高铁站内换乘,经过检票区时直觉有人在身后跟着她,她加快了步子,身后那人也加快了。

      人来人往的车站,她不害怕,她回头看了一眼,接着顿住了脚步,看到眼前的人眼睛无法抑制地湿润了。

      这是许久未见的家人啊。

      “大壮哥!”梁醒跑到他身边,上下看了看他,仍不敢相信是真的:“真的是你!天呐!”

      委屈了太久太久了,看见亲近的人梁醒眼眶越来越红。

      刚去新加坡时,梁康年给她买了新手机,重新办了卡,老手机基本上不怎么用了,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堪回首的事,她更不敢打开那个手机了,害怕会看到好友发来的关心。

      再后来,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新加坡时,发现手机早已没电关机了,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打开了它,却显示微信要重新登录,微信是用陈铎的手机号注册的,登录需要验证码,她果断放弃。

      和曾经要好的朋友就此断了联系,到了穆家狮之后,生活并没有好起来,反而把她推进另一个深渊,她就像一只受到伤害的小动物,只想一个人躲起来疗伤,不想对任何人诉说自己不堪的经历。

      他们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孙壮林说:“我刚刚看见你都不敢认,但那背影越看越像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新加坡吗?”

      “我……”梁醒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不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出来大壮哥又要担心:“我就在新加坡待了五个月,现在在穆家狮学扎狮头。”

      “穆家狮!”孙壮林惊讶地说:“是我知道那个穆家狮吗?”

      梁醒点了点头。

      “你怎么去那了?”孙壮林问:“不上学了吗?”

      “不上了,”梁醒苦笑:“上学养不活自己啊,现在能挣点钱了。”

      孙壮林要继续说什么,头一低看到了梁醒的胳膊,他瞪大了眼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这几天都是高温,梁醒刚刚从站内跑出来,很热,她就把袖子卷了上去。

      胳膊上那片烧伤遗留的疤痕,丑陋,狰狞,是梁醒不敢直视的过去。

      “这怎么回事?”孙壮林提高了音量。

      梁醒低下头,把手腕从孙壮林手中抽了出来,掌心覆上伤疤。

      “意外,”她说。

      “意外?”孙壮林拧眉,他很生气的样子看着梁醒,他害怕她过得不好。

      “真的是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别担心大壮哥,我很好,对了,你要去哪里啊。”

      “我对象在这边工作,趁着假期我来找她,现在要回去了。”

      “哇,你谈恋爱了,”因为眼中有泪水,梁醒的眼睛很亮,她看着孙壮林:“真好啊。”

      俩人聊了有半个小时,在他们的谈话中,没有一次提到陈铎。

      孙壮林那时想,如果梁醒主动开口问陈铎,那他就给她讲陈铎的事,如果她不问,那他就不提这事。

      一直到他们聊天结束,梁醒没有问一句有关陈铎的事。

      就好像在他们之前不存在陈铎这个人了。

      毕竟当初分手是陈铎提的,梁醒是被分手的那一方,她有委屈,孙壮林不知道在梁醒心中有没有过去这个坎,但他猜应该没有。

      如果真的过了这个坎,那她为什么不提陈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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