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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谁都没有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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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醒戴着墨镜,着急忙慌地跑出校外,在路边一排停车位上,找到陈铎的车,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陈铎显然一夜没睡,整个人透着疲态,下巴上长出青茬,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原本是毫无骨头似的靠着座椅,看见梁醒来,他坐直身体。
他笑了笑问:“眼哭肿了吗?”
声音也是沙哑的。
梁醒小声地嗯了一声,眼睛望着窗外。
“让我看看,”陈铎想拿下她的墨镜。
梁醒立马把头扭到一旁:“别!”
她这个动作在这个时候各外伤人的心。
陈铎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然后收了回去。
梁醒意识到了,说:“太丑了。”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陈铎说。
车里的氛围有些紧绷个,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缓和,干巴巴的,陈铎把车窗全部按下来,眼睛也看向窗外了。
梁醒又想抽鼻子了,陈铎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但话又说回来,她并不后悔收梁康年的钱。
今天的阳光很好,入春了,到处都是亮堂堂的,路上的行人穿着轻薄。
这样的天气会带给人好心情。
“吃早饭没?”陈铎又问她,语气轻松,像以往那样。
“我吃过了,”梁醒看向他:“你饿不饿?”
“还好,”陈铎揉了揉头发说。
从出了正月他还没理发,头发长长了好多,因为平时训练强度大,略长的头发不好打理,他只留板寸,也该剪了。
双方沉默了一会,梁醒看他一直都没要回去的意思,忍不住问他:“今天没课吗?”
陈铎说:“请假了,女朋友没哄好之前不打算回去。”
梁醒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身体不自觉往陈铎那边贴近,摸摸他的脸说:“已经哄好啦,有课就回去上课吧。”
她也太好哄了,陈铎攥住她的手,拉到嘴边吧唧亲了一口,很决绝地说:“不回!”
这种状态就说明小别扭已经完全解决了。
“那你想干嘛啊?”梁醒问。
“我困了,我想睡觉,你陪我睡。”
这会已经快中午了,先是找了家店吃饭,然后去酒店开了房间,陈铎冲了澡,在床上搂着梁醒亲她,亲完她的脸,亲她红肿的眼睛,又亲她的嘴唇。
“别亲了,赶紧睡觉吧,等睡醒了再亲,你不说还要剪头吗,”梁醒已经出了一身汗。
这个季节根本不用开空调,可他们还是开了,温度打得很低,因为两个人搂在一起会很热。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睡觉,”陈铎和她脸贴脸说,声音懒懒了,有着非常浓的困意。
“真黏人,”梁醒吐槽,在他脸上亲了口:“睡吧。”
陈铎闭上眼睛,他一夜没睡,又被不愉快的事情压着,很快就睡着了,梁醒不敢动弹,怕打扰到他睡觉。
直到下午三点多,陈铎醒来,她都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因为陈铎把她搂得很紧,她要想从陈铎怀里出来不容易,自己的腿和陈铎的腿缠着,压着,已经麻到没有知觉了,而且还想上厕所,还说膀胱都快炸了。
陈铎把她抱到马桶上,气得想骂她,说把他弄醒就弄醒了,真是脑子有问题。
梁醒瞪他一眼。
陈铎又把她压在床上亲了半天才出门。
在等陈铎剪头发的时候,梁醒闲着没事玩手机,顺便回一回微信里的消息。
梁康年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回复挺好的。
她之前进了一个狮队小群,陈铎把她拉进去的,里面都是学员的一些很无聊的聊天,抱怨,吐槽,互怼,帮忙砍一刀什么的。
她看到有人在里面发消息,说什么人得奖了之类的,还发了一张男生站在颁奖台上手拿奖杯的照片。
梁醒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但觉得眼熟,看到有关瑞麟社的字眼时,她想起来了,是那个和陈铎有过矛盾的男生。
陈铎是在这边吃了晚饭回学校的,这一天她都和梁醒在一起,小情侣的那点不愉快已经全部消散了,关于昨天的事谁都没有多说。
在往后的时间里,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梁醒不会在陈铎面前提起梁康年,而陈铎也不在过问梁醒和梁康年的事。
可是他都知道,他知道他们父女保持着联系,梁康年还来找过梁醒,具体次数不知道,但一定比自己想象的多。
他的顾虑并没有发生,梁醒始终在他身边,这让他慢慢放下了戒备,他开始对梁康年没那么反感了。
或许一切都是他想的太多,梁醒以后可是要跟自己结婚的,梁康年带不走她,梁醒也不会跟他走。
所以想通了之后,他就跟梁醒说,我不介意你和梁康年联系,但是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不要瞒着我,还有,梁康年给你的钱你自己花,自己放好,不要用在我身上,如果你用他的钱给我买衣服买裤子,买鞋,我立马丢掉!
梁醒遇到合适的衣物会给陈铎买,钱不多的时候挑便宜的买,但最近的价格就有点偏高了。
梁醒解释说那不是梁康年的钱,是她兼职赚的钱。
陈铎一听就说赶紧退掉,她辛辛苦苦兼职赚的钱,更不能花他身上。
梁醒不愿意退。
陈铎说:“超过七天退不了,反正我也不穿,你看着办吧。”
这又把梁醒气到脸红。
陈铎太倔了,他说不穿就不穿,无论梁醒怎么解释都没用。
梁醒没办法,一边生气,一边把衣服退了。
从五一之后,梁康年发消息说等暑假的时候,想邀请梁醒去新加坡玩。
当时梁醒在宿舍吃饭,这给她吓得不轻,她男朋友知道了能把天捅下来。
她可不敢去,于是就婉拒了。
梁康年不放弃,从五月份一直问到六月份,他说就把这当成一次旅游,吃吃喝喝玩玩,新加坡也是旅游胜地,好玩得很,学习那么累,正好来放松放松,家里的弟弟和妈妈也想见见她。
梁醒又一次婉拒。
其实她的真实想法是,如果没有陈铎那一关,她去一趟也无所谓,她对这个爸爸的感情说不上多重,但就是有些不忍拒绝他。
有一次在学校梁康年给她开视频,句句不离关心和爱护,用那种很温柔的语气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梁醒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他就会很卑微地问:“爸爸是不是说错话了?没关系,你可以随时纠正我。”
梁醒和陈铎这一点就很不一样,就比如这句话,陈铎听着就会特别不屑一顾,觉得梁康年是在用卑微的态度博取梁醒的同情,但梁醒听着就会真同情他,毕竟那纸报告证明他们是亲父女。
梁醒最终都没同意梁康年的邀请,她扎了一个暑假的狮头,现在她的手不像之前那样白白嫩嫩了,和陈铎的一样,变得有裂纹,粗糙,手心里长茧子。
陈铎的下场比赛时间是十一月份,地点在香港,他参加的每场比赛都比上一次的规模大。就像台阶一样,一直是向上走的。
在赛事的官方网站上,他看到瑞麟社也在其中,上面有吴冲的名字,点进他的头像,可以看到他历来的战绩,陈铎不得不承认,吴冲很强。
这无形之中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不能输,输给吴冲他会抬不起头。
比赛前半个月,他跟导员请了假,一心扑在训练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他出现了很多之前从没出现的失误。
他一遍一遍调整自己的心态,孙壮林对他说千万不能慌,这个时候要是受点伤,那全都玩完。
这两年何曼文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太好,她患了神经性偏头痛,每晚睡不着,需要依靠安眠药来维持睡眠,但不犯病的时候她就跟以前一样,看不出一点问题。
严善弘必须要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放在她身上,定期带她去医院复查,武馆里有师傅看着呢,不需要他操心,但他操心陈铎,回回比赛,陈铎都像不要命似的。
他抽空找陈铎谈了次话,像老师一样问了他的学习,生活,最后才问到比赛上面。
陈铎避重就轻地回答他,说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心态很稳。
聊到最后,严善弘说他要出国一段时间,带舅妈到美国的医院看看她的头疼症,在国内看了之后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还是会复发,好友推荐了一位美国的医生,对这方面的病症颇有研究,这段时间没办法负责家里的事了,连陈铎的比赛都没办法参加。
陈铎说没事,让他放宽心,说家里有他在呢,能有什么事。
但是一周之后,谁都没有想到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起因是周天德,他在社交平台发视频控诉飞狮堂的总负责人严善弘在早年间担任醒狮比赛裁判期间,徇私枉法,多次受贿,并贴出证据照片。
照片中是十几年前的飞狮堂,武馆大厅内,摆了几箱名烟名酒,那时的武馆冷冷清清,柜子上还没有那么多奖杯。
严善弘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喝茶,尽管照片模糊,但不难看出来他们是谈笑风生的。
类似的事情他都一一说明是哪年哪月哪日,并附上照片,他还说有的时间太久远了,他拿不出证据,但这都是真实发生的。
第二件事是说他在刚到飞狮堂的时候,有过一次很严重的受伤,二十多年前了,那个时期各大武馆都没有买保险这一说,当时严善弘给了他一笔慰问金,并承诺如果日后有条件,会给他补偿,这笔补偿他到现在都没见到。
或许是他料到,有人会见缝插针,毕竟他也是有黑粉的,所以他针对,在知道了严善弘的所作所为之后,为什么还在飞狮堂干了那么些年做了一个解释。
总结为四个字——江湖道义。
他走投无路时是飞狮堂收留了他,他也没想到表面光鲜亮丽的武馆,背后竟是那样不堪。
那时他才二十一岁,在飞狮堂已经三四年了,他承认自己没什么文化,法律意识淡薄,不知道那些事情在今天看来是那么严重。
他之前是飞狮堂的主力干将,严善弘的心腹,他的话让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信以为真。
再加上周天德因为那档节目本来就有人气,很多人都没了解事情的真相,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脏水往飞狮堂身上泼,更有一部分网友是纯泄愤。
他们扒出严善弘和陈铎上过电视的照片,P成了遗像。
这条视频像颗炸弹丢进了飞狮堂,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陈铎知道后怒不可遏,疯了一样,气得想去瑞麟社找周天德,跟他当面对峙。
梁醒和孙壮林把他拉住了。
当天晚上,周天德死了,癌细胞扩散,他死在了医院的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