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话晴雪》潇湘雪棠

11、第 11 章 温祁年

　　温祁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血丝，杂乱无序的，像是瓷器上的裂纹，又像残缺的蛛网，一夜未眠，
　　他拿出手机，拨了几个电话，将他所想到的都安排妥当，
　　温老爷子也是雷厉风行，
　　白子屿取了早餐回来，虽说他性子纯良，但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
　　“老板…”
　　白子屿咽下后面的几个字，
　　温祁年站起身，
　　“白助理，备车…算了，我自己去吧”
　　“不吃饭，对肠胃不好”
　　温祁年匆忙的穿上外衣，白子屿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块面包，递给温祁年，
　　“老板，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将就一下，不吃东西，饿着，会不舒服的”
　　……
　　老爷子坐在车上，揉了揉眼角，
　　“老爷子，到了”
　　“这一晚上，辛苦你们了”
　　“这什么话，从进部门就是跟着您的…您要退休了，我也准备不干了”
　　老爷子没说话，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老爷子下了车，伸出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是我这个老头子，连累你…”
　　“老爷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砰
　　司机没有犹豫，将老爷子推进车里，一朵绚丽的血花在司机胸前，一个平凡的日子，一个父亲的儿子，一个儿子的父亲，永远都醒不来了，
　　温祁年也到了机场，顾不上影响，下意识运转炁，转瞬间就到老爷子的车前，对司机进行了急救处理，
　　凶手很快被发现，却已经自尽了，
　　老爷子坐在车上，听着通讯器传来的信息，眼中只有愤怒到极致的平静，
　　温祁年找到老爷子的车，看到一切时，心里清楚，老爷子现在应该很难过，有很多人为了世人眼中的岁月静好而牺牲，他们的心里做好了准备，
　　“祁年，我知道你有参与这件事的能力，但这一次…交给爷爷，只可惜不能听祁年的讨论会了”
　　温祁年点了下头，抿着唇，默许了老爷子的想法，
　　老爷子看着少年的背影，心疼极了，他才十七岁呀，明明应该是个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孩子，肩担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和期待，就好像他必须把一切都做好…必须无所不能…
　　老爷子心里紧绷的弦断了，他拨了几个电话，
　　……
　　青鹿苑，白子屿刚准备睡觉，就听到了电话的铃声，作为打工人，光速出动，大脑处于宕机状态，完全没有听到温老板的其他吩咐，只记得开车去门口接…人，
　　当一辆顶级跑车开到温祁年身旁时，温祁年感觉眼前一黑，从开始修行之后，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他明明记得，他说过，“要带上衣柜里的西服外套，白助理，你尽量穿一身正装，没有的话，就穿的整齐些”，
　　白子屿穿了一整套的小恐龙睡衣，还好穿了双运动鞋，后座上没有他的外套，
　　温祁年突然感觉，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他的理性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滑落，这是在他长大后，头一次对离别，如此的难过，不同于李叔的离开，老爷子这一走，会面对许多的艰难险阻，他的这一步棋，砸在蛀虫的身上，是要命的，势必要扬清抑浊的，
　　“老板，别哭呀”
　　白子屿推开车门，如同一只小恐龙钻出车来，抱住温祁年，温祁年在情感上像是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最近所经历的事情，是没有书写过的代码，以前太小，不知道什么是失去，总以为忙起来就好了，可每一年，都会有几天的空闲，他就会去陵园看看父母，风吹雨打，照片变了色，周围的草本生灵换了模样，似曾相识的小雀啄食着丛间的碎屑…
　　看着近在眼前艳丽清澄的眸子，仿佛像是只成了气候，化身成人的小狐狸，机器人温某清醒了，
　　“去浙大”
　　等一哈，我不是在假期吗，早知道不来这里打工了，我哭一会，就一会儿，
　　熟悉的校园，熟悉的院长，还有不太熟悉的校长
　　“下车”
　　“啊，老板，我在车里等您吧”
　　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温度，36.5℃的嘴说出来最无情的话，白子屿乖乖的下了车，
　　浙大的院长看着“小恐龙”，越看越眼熟，
　　温祁年同校长握了握手，
　　“感谢贵校的支持，将礼堂借给我们使用”
　　“不用谢，科教一家亲…”
　　“贵校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参与我们的讨论会”
　　院长犹豫了一下，缓步靠了过来，小声说道：
　　“白某某同学，你是不是在学校调饮料喝了，你的学长已经承认…”
　　院长没有直说，准确来说是，白子屿在实验室调酒喝了，
　　小恐龙点了点头，
　　“唔，下次会注意的”
　　“还想有下次…”
　　“不是的”
　　“要想喝，老师在节假日请你们喝，别在学校里…老师我呀，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
　　温祁年走进会场，白子屿默默跟在身后，
　　会场里坐了一百多人，有武当，龙虎的高功，全真与正一，甚至青城，崆峒都来了，联盟里修武炼炁的高手基本上都来了，另一边，是各地区的相关人员，对外宣传的是联盟水电维修分部与物流转运总公司，
　　所有人站起身来，纷纷行了礼，
　　达者为师，德配其位，
　　“能成为这个执牛耳的修行者，我很荣幸”
　　“在时代浪潮下，我们只是渺小的尘埃，但人活一世，总要有为所，有所不为，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给后来人开一条路，
　　修行是一条路，但不能违背联盟的律法，念头通达可以，纵欲声色犬马，也莫怪…
　　……
　　如果有一天我走错了路，还请各位送我一送，我也有一丝私心，我家老爷子有点小心愿，希望诸位不要趟浑水”
　　白子屿偷偷看了一圈，瞅见了自家师父，相视一笑，自己好像见证了一件很大的事，
　　“祝各位武运昌盛，祝联盟国泰民安”
　　所有人站起身，一齐说道，
　　“武运昌盛，祝联盟国泰民安”
　　上台照了几张大合照，照片角落是只与众不同的小恐龙，除去穿衬衫的温祁年，公司的人都穿着正装，而修行的，都穿着各自门派的衣袍，还有穿长衫，如果把照片换上黑白滤镜，一股宗师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