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紧我别乱跑》许枷

3、以终身相许？

　　梅雨季的潮气裹着霉味渗进砖缝，许佳跪在卫生间擦洗地板时。
　　指甲缝里嵌满陈年污垢。洗衣机轰隆隆转着父亲脏了的衬衫，那是他在赌场与人斗殴留下的痕迹。

　　手机突然在裤袋里震动，是奶奶发来的语音：

　　“死丫头，你堂弟明天要来，把客房收拾干净，再去买点排骨炖汤。”

　　水滴顺着发梢砸在瓷砖上，许佳盯着镜中苍白的脸。

　　自从父亲康复后，越来越好赌了，家庭经济下降了许多。

　　母亲干脆搬去了娘家。而奶奶带着弟弟住在家里，颐指气使地将所有家务都甩给我。

　　深夜医院值班的谢昭珩发来消息:”等我下班，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她攥着手机，喉咙泛起苦涩——此刻她连走出家门的自由都没有。

　　凌晨两点，防盗门被踹得哐当作响。

　　父亲满身烟气撞进来，手里的铁链子哗啦作响：“去，把你的零花钱都给我拿来！老子今天没钱抽烟了！”

　　许佳蜷缩在沙发角落，看着茶几上散落的麻将牌和皱巴巴的零钱。

　　父亲突然抓起花瓶砸在地上，威胁着她：“聋了？老子说话听不见？”

　　疼痛让她想起十五岁那年，也是这样的雨夜。

　　许佳躲在阁楼里写作业，却被父亲拽着头发逼迫拿出零花钱。此刻奶奶房间传来弟弟弟的哭闹声。

　　老人的咒骂穿透墙壁：“赔钱货！连个男人都留不住，还不快去哄孩子！”

　　许佳摸到藏在枕头下的手机，通讯录里“江屿”的名字被按出了凹痕。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听见电话那头轻快的笑声：“佳佳！我跟你说，我新养的橘猫会开...”，许佳慢慢说道“我家又吵架了”，电话传出叹气的声音

　　“江屿，你能给我唱首歌吗？”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窗外惊雷炸响，闪电照亮墙上那幅被父亲用烟头烫出洞的向日葵画。

　　江屿似乎察觉到不对，歌声在犹豫后响起：“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曾飞舞的声音，像天使的翅膀，划过我幸福的过往...”

　　许佳数着歌词，打开药瓶的手在发抖。

　　第一片安眠药入口时，苦涩的味道让她想起童年发烧时，母亲灌进喉咙的过期退烧药。

　　第二片、第三片...她数到九十九时，江屿的歌声突然变得遥远。最后一片药滑入喉间，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轻声说：“再见了。”

　　谢昭珩是在清晨六点接到江屿的电话。

　　江屿在电话那头“哥，我有一个好朋友她吞药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时，他正在煎许佳最爱吃的太阳蛋。

　　白大褂都没换，他发疯似的冲向江屿朋友家。

　　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鸣笛在身后交织成噩梦。

　　破门而入的瞬间，他看见一个人蜷缩在床角。

　　“许佳？江屿你怎么也认识她”

　　枕边散落着药瓶和半融化的冰淇淋——那是他昨晚答应要带她去买的口味。

　　“许佳！”谢昭珩跪在满地上，颤抖的手探向她的颈动脉。

　　她的皮肤冷得像冰，瞳孔开始涣散。他想起心理咨询室里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罐。

　　想起她第一次对自己微笑时，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泪珠。

　　急救人员将她抬上担架时，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嘶吼：“我还没带你去看真正的花海！你不能食言！”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谢昭珩跌坐在长椅上和江屿交谈“话说回来，你怎么也认识许佳”

　　“这个她曾经和我是同校的好朋友，后来因为她妈妈把钱都供她的弟弟上名校，才被迫转学了...再后来我们只能在手机上交谈”

　　“我曾经资助过她，但她都没要....”

　　江祁长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以后在她面前叫我江祁好了，以防暴露身份”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是许佳父亲发来的语音：“医生，我女儿住院费能不能先欠着？

　　我今天约了牌局...”他攥紧手机，指节
　　因用力而发白。

　　走廊尽头，江屿抱着橘猫蜷缩在角落，猫咪爪子上还沾着许佳送给它的蝴蝶结。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中，江祁握住许佳苍白的手。

　　他想起她曾说，抑郁症发作时就像沉入深海，而他是唯一愿意潜下水救她的人。

　　此刻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声音哽咽：“这次换我做你的救生圈，我们一起浮出水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