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声音》栀礼礼

68、来接吻 “不帮我摘

　　沉默。

　　付昀祈怔住，他不明白宋星稔为什么会说这个，这让他思绪瞬间有些懵，不知做何反应。

　　就在他木然的间隙里，宋星稔再次开口:“好嘛？我陪你一起去。”

　　好吧，他现在听懂了，主体并不是“我们”，而是他，宋星稔是想让他去接受心理治疗。

　　付昀祈眉心微蹙:“为什么要去？”

　　“因为....”宋星稔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你觉得我有病？”付昀祈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星稔很快反驳，“我只是....只是....”

　　“怕你会觉得很痛苦。”宋星稔说。

　　接着他听见付昀祈很低地笑了一声:“你想多了。”

　　“是因为上次吗？”付昀祈问，“那天晚上，确实是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可那只是当下顺其自然的情绪表露，不代表我有长期的心里压抑。”

　　“而且，我本来就没有。”付昀祈肯定地说。

　　宋星稔说:“我....不是觉得你有问题，我只是觉得，可能去接受一下心理治疗会更加妥当。”

　　“那你还是觉得我有问题。”付昀祈无奈笑笑，“没有的话我为什么要去？”

　　“......”宋星稔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限在一天天流逝，也许这一次他在这个时空停留的时长只有九天，一想到又要回到那个没有付昀祈的世界，他就觉得痛苦得要命。

　　宋星稔哑声道:“那你让我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付昀祈其实一直感觉很茫然，这几天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做梦。他跟宋星稔明明已经两年没有过任何交集，两年，他认为这个时长足够让他彻底回到自己的世界，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宋星稔又一次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甚至比上一次还要急促、还要匆忙，让他措手不及。

　　当然，他喜欢宋星稔，宋星稔对他做什么都没关系。可他这样匆匆忙忙的来，到时候是不是又要匆匆忙忙的走呢？是多久之后？第二天吗？那他又要独自面对好长一段时间的戒断反应了。

　　如果这么行色匆匆，为什么....又表现得好像想与他一起做很多事情的样子？

　　可他感受到了，此时，面前的宋星稔情绪不太好，他还是什么也没有问，温声安抚道:“我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你不用....担心。”

　　他说“担心”这两个字也是斟酌了一会，说出来后他突然有些想笑。他和宋星稔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宋星稔根本就不用为他担心什么。

　　真郁闷啊....宋星稔心想。他注视着付昀祈，到底该怎么跟他解释这场荒唐的经历呢。他的确没办法肯定付昀祈一定有心理问题，毕竟向驰衍当时也只是告诉他，这只是一种猜测，但就算是猜测，他也该去验证不是吗？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付昀祈问。

　　宋星稔很轻地点了下头，但很快，他又马上用力地摇头。

　　是吗？当然不是。他更多的只是想看见付昀祈，他想无时无刻都看见他。

　　付昀祈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说:“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他道。

　　宋星稔说:“开始赶我走了？”

　　付昀祈表情微变，很快解释:“不是这种意思，只是....现在不早了，很快就要熄灯了。”

　　宋星稔一动不动。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很难受，又有些莫名的烦躁，他想发泄。

　　他盯着付昀祈，鬼使神差地，目光从他的双眸处慢慢下滑，落在他的鼻尖以下，紧接着，他想也没想，倾身贴了上去。

　　没碰到——

　　付昀祈眼疾手快地抬手扶住他双臂，后退半步，躲开了。

　　宋星稔愣住。

　　可很快他明白过来，他刚才这个举动有多逾矩。

　　他在干什么？他们现在身处宿舍走廊的尽头，前方的楼道随时都会出现晚归的人群，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们两个在做什么。就在宋星稔后知后觉偏过头的瞬间，恰好一位晚归的同学从不远处的楼梯口拐弯，迎面朝着他们俩走过来，他们靠得近，那位同学似乎皱着眉头对着他俩打量了片刻，不过对方没多做停留，很快他便到达自己的宿舍门口，随后移开视线，转身推门进了宿舍。

　　视线再向上，头顶的位置，一只黑漆漆的监控摄像头赫然对着他们。

　　宋星稔往后退了退，与付昀祈拉开距离，这才重新抬头看向他，表情有些失落和局促。

　　“不好意思。”宋星稔感到抱歉，“我....”

　　他说不下去，于是干脆利落地扔下一句:“那我先回宿舍了。”

　　他转身就走，然而很快，付昀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有些重，宋星稔脚步一滞，回头看他。

　　付昀祈说:“去楼上。”

　　啊？

　　不等他反应，付昀祈拽着他直奔楼梯口，紧接着上楼，一层、两层....宋星稔什么也没问，就这样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不停地攀着台阶。

　　走到六楼，宋星稔以为要停下了，可付昀祈依然拉着他继续向上走——上面是顶楼。

　　很快他就看到了通往顶楼天台的大门，大门紧闭着，为了防止学生乱跑出去，大概率是上了锁的。门前有一处空地，堆放了一些纸箱和杂物，宋星稔不合时宜地想，楼道这样堆放杂物是不是不符合消防标准。

　　付昀祈拉着他，走到通往天台的大门前，这才停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宋星稔说:“门肯定锁了，我们出不去的。”

　　“嗯。”付昀祈应道，“我们不出去。”

　　“不出去？”宋星稔说，“那我们来....？”

　　他突然没了声，付昀祈伸出手，一把箍住他的后腰，用力往自己身上一带，宋星稔整个人彻底贴在他身上。

　　“来接吻。”他说。

　　“......”宋星稔咽了咽口水。

　　等了好几秒，却没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宋星稔便主动仰头向前凑去，可付昀祈却随着他的举动微微偏头，再次躲开。

　　“？”宋星稔不高兴了，“你干嘛？”

　　付昀祈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声音压得很低:“不帮我摘眼镜了么？”

　　“？”。

　　紧接着他便心领神会，很配合地，原本贴在付昀祈胸口的手一路向上，轻轻蹭过他的鼻梁，宋星稔伸出食指，对着鼻桥轻轻一勾，摘下了他的眼镜，镜腿的折叠声分明很微弱，可此时却被无限放大，就像直接敲打在两人的心脏。

　　眼镜被握在手里，宋星稔还没来得及放进口袋，后脑勺便被扣住，付昀祈俯身吻了上来。

　　他吻得又重又急，宋星稔被他亲得有些懵，眼睛闭着，偶有楼下宿舍开关门的声响传入耳廓，除此之外，耳边只剩下两人急促沉重的呼吸。

　　吻了好久，两片唇瓣才慢慢分开，两人依然抱着对方，距离近得要命。付昀祈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此时的模样刻进心底，紧接着，宋星稔看着眼前的人又凑上来，付昀祈亲了亲他的鼻尖。

　　浅尝辄止，付昀祈亲完便很快撤开。宋星稔觉得有点痒，再加上付昀祈一直盯着他看，他忽然觉得有些脸热，于是低头把脸埋进付昀祈的颈窝，用鼻子蹭了蹭。

　　他刚洗完澡，身上裹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宋星稔吸了一口，却说不出这具体是一种什么气味，只觉得像某种淡淡的花香。

　　宋星稔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含糊不清:“付昀祈......”

　　“嗯。”付昀祈在他耳边回答，“在听。”

　　“我觉得....”宋星稔靠在他肩上，“我真的很喜欢你。”

　　付昀祈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真的很喜欢你。”宋星稔重复。

　　“可以再说一次吗？”

　　宋星稔直起身子，注视着付昀祈那双澄澈的眼眸，一字一顿:“我说，我喜欢你。”

　　付昀祈盯着他，突然低头笑了。

　　“好突然。”付昀祈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根本没信。

　　“不是心血来潮的。”宋星稔说，“其实我上一次就想说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就被迫回去了，这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回去，所以想告诉你。”

　　付昀祈一言未发。

　　什么意思？他是被突然的告白冲昏头脑了吗？感觉有些听不明白宋星稔的一番话，什么被迫回去？上一次是哪一次？是两年前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宋星稔又接着道:“我可能......”

　　他顿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可能五天之后，我又会变得....跟以前一样，会不理你，可那不是我的本意，那不是我，你别怪我。”

　　付昀祈说:“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的。”

　　“那在这之前，你可以跟我去医院做一个心理诊断吗？”

　　“......”

　　究竟是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上来的？

　　付昀祈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有问题，我自己很清楚。”

　　“付昀祈....”宋星稔眼巴巴地望着他，语气几乎带上了一种恳求，“求你了....”

　　“......”

　　“熄灯了啊，哪个班的，还在楼道里晃！赶快回宿舍！”

　　楼层下方传来宿管阿姨催促他人的声音，他们这才意识已经熄灯了。

　　付昀祈不答应，宋星稔不肯走，两人就这么原地僵持着。

　　付昀祈没办法，只好顺着宋星稔的意愿稍稍松口了些:“那你让我想想好吗？给我一点时间。”

　　“你要想多久？”宋星稔问，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了。

　　付昀祈还在犹豫，宋星稔不容抗拒地给出定论:“两天。”

　　“....好。”付昀祈妥协道，“两天。”

　　“那....现在可以回去了吧？”付昀祈说，“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上课。”

　　宋星稔没说可不可以，虽然宿舍熄灯了，可楼道的灯并没有暗下，他杵在原地，看着付昀祈，视线不经意落在他嘴唇下方的那颗痣。

　　他舔舔嘴唇，又凑上去，蜻蜓点水般，亲了那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