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声音》栀礼礼

50、糖果 “你的手，

　　直到主持人准备启程去舞台候场，宋星稔才回到观众席。

　　“回来啦。”所幸今日学校管理不严，纪让可以在位置上肆意捣鼓手机，不算无聊。

　　专业摄影师已经在摄影高架台上就位，某人的“专属摄影师”也已经在观众席入座。

　　入场曲的前奏开始播放，四位主持人陆续登台。两侧的LED大屏从左到右逐个闪现每一位主持人的单人镜头，付昀祈站在最右位，最后一幕，大屏幕被付昀祈温柔的笑颜占满。

　　宋星稔听见观众席内传出躁动的声响。

　　“我靠这个这么帅......”
　　“这个好像是高一的学弟吧。”
　　“这哪个班的啊。”
　　......

　　宋星稔一言不发地拿起相机，用他昨天观看完《十分钟速学摄影技巧》的实力开始操作。

　　“诶，那男的是不是之前那个，就是你认识的。”纪让看见付昀祈出现在大屏幕上，镜头停留了两秒，赶忙推了推宋星稔。

　　宋星稔正摸索摄影功能开启模式，头都没抬，淡淡“嗯”了一声。

　　“这哥们长得是不错啊。”纪让说，侧过头看了一眼宋星稔，相机已经被打开，宋星稔举起它准备摄像。

　　“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怎么突然开始拍照了。”纪让完全看不懂宋星稔这一顿莫名其妙的操作。

　　宋星稔随时随地跑火车:“帮宣传部工作。”

　　“？”纪让一愣，“宣传部的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

　　结果刚说完他又换了一个问法:“牛逼，你居然知道学校有宣传部这种东西？”

　　“......”

　　宋星稔没搭理自己，纪让也懒得再深究，反正莫名其妙的人做莫名其妙的事，人之常情。

　　但是纪让严重怀疑宋星稔这种摄影频率到底能拍出什么内容。他发现，每当舞台轮到班级正式开始表演节目内容时，宋星稔的相机就放下了，别说看节目了，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就自顾自坐着玩手机。只有节目结束主持人上去串场或互动时，宋星稔才端起相机。

　　并且，也不是每位主持人上场宋少都会记录一番，只有全体主持人同时上台或者那位单独......

　　“？”

　　纪让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恍然:“卧槽，你不会就是为了拍他吧？”

　　此时正是付昀祈单独上台串词的时间，宋星稔正专注摄影，没理。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纪让问:“你拍他干嘛呀？”

　　“不能拍？”宋星稔冷静地说。

　　“你干嘛要拍他？”纪让问。

　　宋星稔没回答。

　　纪让总会在无人理会时尝试主动解决个人问题:“他让你给他拍的？”

　　正好宋星稔也不想过多解释，直接干脆利落地“嗯”了一声。

　　“啧。”纪让轻嗤，“原来这哥们还挺自恋啊。”

　　评价完毕，纪让又反应过来:“他让你拍你就给他拍，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付昀祈串场结束，下台。宋星稔不出所料地停止录制，放下相机。他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右手的拇指还覆在多功能转盘上，回看刚才拍摄的部分照片和视频。

　　“熟？”宋星稔这时才回复，他慢悠悠地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抚着下巴，视线依然专注地落在相机的显示屏上，似笑非笑地开腔:“我们还不够熟呢。”

　　下一个班级表演结束，主持人上台串场。

　　宋星稔抬头瞥了一眼，是一名女主持人，便又兀自低头看手机。

　　“接下来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观众互动环节！”女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持话筒深情并茂地说着台词。

　　“我们准备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叫'蒙眼喂糖'。”主持人轻快地说，“需要邀请六位同学上台，两两一组搭档完成游戏任务，一位蒙眼喂糖，一位睁眼吃糖，最快完成任务的小组可以获得我们的新年大礼包！”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和掌声。

　　“想要参加的同学自愿举手，先到先得。”主持人说。

　　“诶！咱们去不去？”纪让拍了拍坐他右前方的一位男生，“走啊，去凑凑热闹。”

　　两人一拍即合，纪让和那位男生立刻起身高举着手往舞台前方快步走去，成为第二组上台的志愿者。

　　“还有最后一组。”女主持人问，“还有谁....行，这两位同学上台来吧。”

　　前排的两位女同学举手实在积极，被主持人点名请上了舞台。

　　“好的，那我们参与游戏的人员就到齐了，下面我再来简要说一下游戏规....嗯？”

　　女主持人的视线滞在舞台左侧，此时，她看见一位同学，在没有请示的情况下，独自走上了舞台。

　　纪让侧目看去，差点要怀疑自己瞎了，睁大眼睛:“卧槽，你怎么也会上来......”

　　宋星稔不紧不慢地朝舞台中心走去，主持人有些意外，但马上有条不紊地走着流程:“啊，多了一位同学，那这位同学可以先在一旁候场，我们下一个游戏再邀请——”

　　“我来吧。”

　　舞台的另一侧，付昀祈从台下大步跨上舞台，举手示意。

　　“我来。”付昀祈重复，对女主持人说:“我跟他一组，可以吗？”

　　女孩微愣一下，随即面带微笑:“好的，看来我们主持人也非常的积极啊，感谢各位如此捧场。”

　　获得准许，付昀祈朝宋星稔走过去，宋星稔看着迎面而来的付昀祈，脸上没有太多意外，而是微微歪头，对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付昀祈脚步滞了一瞬，才慢慢挪到宋星稔身旁，站定。

　　“那接下来由我简要说明一下游戏规则。”女主持人看着手卡，说道，“两人一组，成员之间保持两米间距面对面站立，其中一人用布条蒙眼当'喂糖人'，另一人睁眼在原地保持不动当'吃糖人'，游戏开始时，'喂糖人'需要在原地转十圈后方可前行，'吃糖人'只能用言语引导'喂糖人'前行，'喂糖人'需要在'吃糖人'的口头指挥下，将糖果精准投喂但'吃糖人'嘴里，计时最快的小组获胜。”

　　“规则宣读完毕。”主持人转身对着参与人员扫视一圈，“各位是否还有疑问？”

　　“没有没有！”众人回应。

　　“那请大家调整一下站位，吃糖人面朝舞台，喂糖人背对舞台，两人之间保持两米间距，我们即刻开始游戏。”

　　台上的参与者纷纷开始商量角色定位。

　　付昀祈问:“你想当哪个角色？”

　　宋星稔想了想，然后说:“吃糖吧。”

　　“好。”付昀祈没犹豫，走到主持人划定的界线后面，背对舞台。

　　宋星稔站在付昀祈对面，专注地看着他，忽然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引导你。”

　　付昀祈点头，说“好”。

　　主持人依次给背对舞台站位的参与者发了一根黑色布条，大家自觉蒙上眼睛后，再给每人发放一颗水果糖。主持人再次提醒:“同志们，我们的游戏是全组同时进行的，所以'喂糖人'一定要排除外界干扰，听从自己同伴的声音哦。”

　　“大家准备好了吗？”主持人问道。

　　“准备好了！”众人应道。

　　“好的。”主持人掐着秒表，“各位准备——”

　　“三、二、一，开始！”

　　各位喂糖人立刻开始原地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主持人时刻计数。

　　各小组十圈所用的时间大差不差，转圈结束，舞台上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指挥声。

　　“往前走，往前！”
　　“走偏了，往右一点！”
　　“你他妈要下台啊，我在这里！”
　　......

　　观众席的哄笑声和议论声不绝于耳。

　　付昀祈忽视一切外界声音，只跟随宋星稔的指示，被引导着慢慢向前走。

　　宋星稔不慌不忙地引导:“往前走，一直往前，对....很好....向右一点。”

　　付昀祈跟着宋星稔的指示慢慢地向前挪动，他凭借着初始感觉，认为两人距离大概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

　　但他听到宋星稔说:“再往前。”

　　于是付昀祈又往前挪动半步。

　　宋星稔:“继续往前。”

　　付昀祈再次向前。

　　“可以了吗？”付昀祈问。

　　“再往前一步。”宋星稔说。

　　付昀祈最后向前迈了一步。

　　“好。”宋星稔继续指示，“抬手。”

　　付昀祈抬起了手，一片黑暗中，他凭借着感觉在半空中挥动捻着水果糖的右手，试图寻找到宋星稔的嘴唇。

　　“再抬高点。”宋星稔平静地说。

　　付昀祈照做。

　　“往右一些。”

　　付昀祈悬在半空的手向右移动了一些。

　　“我靠你往我鼻孔戳干什么！”旁边传来其他小组的喧闹声，惹得台下众人哄堂大笑。

　　宋星稔依然不紧不慢地引导:“过了，往左回来点。”

　　付昀祈便又向左挪动手臂。

　　“好，停。”宋星稔说，“往前伸。”

　　付昀祈尝试着将手向前探去。

　　这可能会触碰到宋星稔的嘴唇。付昀祈这样意识到。

　　越来越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场面哄闹，付昀祈忽然感觉全身有些躁热。他继续向前探寻，下一秒，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柔软的东西。

　　一股细微的电流从相触的指尖猛地窜向脊背，付昀祈浑身一僵，在心里猜测，这是嘴唇吗？

　　好像不是。他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直直地喷洒在自己的指尖，接着宋星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我的鼻子。”

　　付昀祈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

　　他无措地缩了回去，本能地向下移动毫厘，突然感觉到宋星稔似乎从鼻腔溢出一声轻笑。

　　他听见对方说:“你的手，到底在抖什么？”

　　“......”

　　“不好意思....”付昀祈有些尴尬，他确实，很紧张。

　　“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好啦！”

　　纪让的声音从舞台响起，主持人立刻宣布道:“恭喜我们第二组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游戏任务，剩下的小组继续哦，我们将根据前后排名分配相应的礼品。”

　　宋星稔继续指示:“往上抬一点。”

　　付昀祈照做。

　　“停。”宋星稔说，“就这个高度，往前伸。”

　　付昀祈将糖果向前送去，这一次，他触碰到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鼻下温热的呼吸又一次扑腾在他的指尖，令他呼吸一滞。

　　宋星稔却没有立即张嘴，那两片唇瓣依然紧闭，付昀祈没办法将糖喂进他嘴里。正当他纳闷之际，那两片唇瓣动了，宋星稔微微张嘴，然后——咬住了付昀祈的指尖。

　　付昀祈僵在原地，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不自觉地绞起了衣角。他认为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找准位置，刚想说声抱歉进行调整，指尖处却已经传来一股湿漉漉的温热感——宋星稔伸出舌头，将那颗糖卷了进去，不小心含到了付昀祈的手指。

　　“吃到了。”宋星稔的嘴里传出水果硬糖碰撞牙齿的细碎声响，付昀祈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柠檬的清香。

　　“恭喜我们第四小组以第二名的成绩完成任务！”主持人实时播送道。

　　付昀祈摘下脸上的黑色布条，双眼再度回归光明，一时还未适应外界光线，舞台的聚光灯极其晃眼，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宋星稔就站在他面前，很近，正含着糖果对他微笑。

　　指尖的温热感似乎还未散去，付昀祈不动声色地蜷了蜷手指，眼前近在咫尺的笑容比舞台的聚光灯还要晃眼，令他心跳都错了节拍。

　　他看着宋星稔，轻声说:“不好意思，速度慢了，没拿第一。”

　　宋星稔笑笑。

　　“可你喂糖的时候，我心跳比拿第一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