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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谈恋爱吗? 烈阳刺破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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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刺破云层,将殡仪馆的玻璃门照得发亮。蝉鸣声从门外那排黄葛树上传来,与医院门口不知名红花的浓郁香气一起,构成了这个夏日午后的背景音。
“阿嚏!”玉立抱着厚厚一摞书,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尖泛红,“这花香真要命...等我发财了,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些花都套上防尘罩。”
许严踩在矮梯上整理书架,闻言轻笑。阳光透过他浅色的衬衫,勾勒出清瘦的脊背线条。“市政绿化花卉很贵的,”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像浸了冰的薄荷水,“你罩了,我可不出罚款。”
“店长!”玉立哀嚎,“你的良心呢?”
许严正要回答,门口的铜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欢迎光临。”玉立条件反射般转身,对着空荡荡的接待厅露出职业微笑。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毕竟在这家开在医院隔壁的殡仪馆里,看得见的客人反而少见。
许严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书脊上轻轻一敲,示意玉立照常接待。
玉立熟练地倒了杯清水放在茶几上,对着空沙发微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玉立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正打量着自己,冰冷得让他后颈发毛。
“我要见你们店长。”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音色像砂纸磨过绒布,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玉立眨了眨眼:“呃……您找店长有什么事?我们业务我都能……”
“你们店长,”那声音打断他,带着几分玩味,“是个美人?”
玉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在这工作两年,见过形形色色的鬼魂,这么轻佻的还是头一个。
“是...是挺好看的……”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空气中传来一声嗤笑,是对他行为的评价。玉立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却又被那无形的压迫感钉在原地。
“店长!”他一般有事找店长,没事也找,于是扭头朝里间喊道,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有……有位'贵宾'指名要见您!”
许严从书架后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花店提前送花来了?”
“不是,”玉立压低声音,“是个色鬼。”
许严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腕骨上的陈旧疤痕一闪而过。他走向洗手台,水流声里,玉立看见他对着镜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淡金色。
玉立每次看到这一幕都会屏住呼吸。许严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琥珀,流转着非人般的光泽。配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总让他想起古画里悲悯众生的菩萨。
“你总说你不是神,”玉立曾半开玩笑地问,“可哪有凡人会变眼睛颜色?”
许严当时只是笑着摇头:“真正的神哪里会像我这样一天天游手好闲的……”他的目光飘向远处,声音轻得像叹息。
此刻,许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向会客区。玉立注意到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根被风雨打磨过的青竹——外表光滑完整,内里却布满看不见的裂痕。
这种弱者对强者的同情让玉立感到很奇怪,摇摇头强制自己别想了。
会客区里,许严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玉立好奇地探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沙发。但他知道,在许严那双特殊的眼睛里,一定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确实如此。
在许严的视野中,一个男人正大咧咧地靠在他最好的那张沙发里。那人穿着破旧的皮夹克,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嘴角挂着痞气的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缠绕的黑雾——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昭示着这不是普通游魂,而是恶鬼。
男人抬起眼,与许严四目相对。
“哟,”男人吹了声口哨,声音比方才更加清晰,带着玩世不恭的轻佻,“还真是个美人。”
许严没有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殡仪馆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低了几度。
那人站起身,黑雾随着他的动作流动整个房间被黑雾笼罩,他比许严高出半个头,走近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许严完全笼罩。
“你好呀,美人店长。”他俯身凑近许严耳边,呼吸冰冷得像蛇信,“想跟店长大人谈个恋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许严没有后退。他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