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弄妆 现在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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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周氏卤味经营着头肉、耳朵、以及下水。
每样都有受众，有那大户人家的采买小厮来购头肉，少说都得好几斤。
还有那过路的贫苦百姓，就喜爱猪下水。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辛辛苦苦做工一天下来才得那么点银钱，好肉哪里舍得买。还得是周氏的下水，物美价廉！
周云清还整了几样素菜作为配菜一起卖，也很是受欢迎呢！
眼见铺子里越来越忙，自己和小叔还要看护着林锦实在忙不开。
周逢春就又招了两个伙计。
林锦的腿将养了两个月之后，下地已经无碍。
他这些时日除了去府学之外，都被禁在家里，别提有多郁闷。
现在终于好了，立刻欢天喜地地出了门。
正百无聊赖地走在路上，突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他肩膀上面。
他转过身来，只见唐炳文提着两坛酒正热情地招呼他，“林兄快来，我与秦兄商量着正要去小酌一杯，就差你了！”
唐炳文出发的早，是以没有和林锦一同来府城。
他见到林锦时，得知林锦又交了好友，还相处得那么好，心下是直泛酸。
直言林锦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争风吃醋的不行！
但没过几天，这家伙突然就被秦风致收服，一口一个秦兄叫的好不勤快！
现在更是把林锦都忘在了一边，和秦风致混熟了后打的火热。
林锦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腿，“不是我不想陪你们一起，实在是身体不允许啊！”
“这有啥的。”唐炳文走过来把他拐棍拿走，
三人一同来到悦仙居，唐炳文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三楼的天字包间。
更是点了一桌子菜，又提起手里的酒给林锦和秦风致都倒上，见林锦正要开口连忙抢在人前面道，“林兄，小弟知你素来不爱饮那些寡淡滋味！”
“是啊，淮之这可是景易特意为你寻觅的上好佳酿，名为君子春。你可得好好尝尝不要辜负了景易一番好意才是！”秦风致在一旁帮腔道。
“林淮之！你可不许再推脱，明明会喝却总是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见林锦还要开口，唐炳文大声说道，“要不是那回一起用饭我家里正好有好酒勾起了你的馋虫，我竟不知你居然酒量如此之好！”
“居然瞒着兄弟如此之久，我也是听景易说起才刚刚知道！淮之你这该罚啊就先罚三杯吧！”
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无比和谐，就是要让林锦喝酒。
林锦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直接一饮而尽。
“豪爽，来秦兄再给他满上！”唐炳文道，“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最后是林锦扶着两个喝的烂醉的人步出了房间，刚走两步路就被唤住了。
“那边的，站住！”一道声音传来，林锦随声看去。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大腹便便的年轻男人一脸轻蔑地看着林锦，“听说你很能喝啊？！”
林锦不意外他会知道，刚刚喝酒时一墙之隔而已，想来他们说话这几人都听到了。
“几位同窗，我这两位兄弟醉了酒，可否容我先走一步把他们送回家？”虽然眼前的人说话令人生厌，但林锦本着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原则，还是好声好气地道。
“大爷让你来喝酒，听不懂吗？！”那出口不驯的胖子大着舌头咋咋呼呼，双颊粉红双眼迷离，分明是喝醉了酒。
林锦沉声道，“恕不奉陪。”
说罢转身就要走，岂料这胖子仍不肯放人，竟大步过来要来拉林锦，“你……你给我站住！”
他眼见林锦不肯配合，直接口出秽言，“不就是院试第二吗，还不是比不上我哥！你牛什么牛！”
“你……你只是穷乡僻壤来的穷小子罢了，凭什么和我哥并列府学双子啊！”
“这是山长定的名录，与我何关！”被拉拉扯扯着，林锦心下也有了火气。
“怎么与你无关，你的存在就碍着事了！”
林锦都要气笑了，“真是胡话连篇！”
“哼，我都听说了。你刚来府学第二天就翘了早读跑去整那劳什子卤……卤味铺！”胖子竖起一根中指，表示自己的鄙夷，“你这等穷乡僻壤的浅薄之徒，惯会趋炎附势。攀上那李府郎君不说，竟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肖想通判家千金，做你他娘的春……春秋大梦！”
这胖子虽佯做醉酒状，但眼神清明，一双小眼睛此时色眯眯地眯了起来，“不过你小子却是好艳福，家中竟然藏着两位大美人！”
林锦神色一厉，“你做了什么？！”
“我当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但奉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胖子一甩袖子，放开了林锦，“既然是小地方出来的山鸡，就不要妄想着变凤凰，从今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见着大爷我要绕道走，见到我兄长更要滚出数里！”胖子哼哧两下，极为恶心人地舔了舔唇，“不然……你房里那两位大美人给我兄长做妻是不可能了，做个妾室倒也勉强……唔！你他娘的竟敢动手……！”
“聒噪！”林锦甩了甩手，刚刚那一下他用了十分的力气，手臂都给震麻了。
胖子脸上更是迅速肿了起来，他恼羞成怒地看向一边其余几人，“还愣着干什么，没看着我被打了吗，你们都他娘的给我上！上！给我按住这小子我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我就不姓吴……”
那几人明显是以这胖子为主，这边一发话立马就围了上来，“小子你最好识相点，要不然……”
对方人多势众，审时度势，林锦当然不会留在这里给人当靶子。
正当他思考着要把手里俩醉鬼怎么办时，房门被推开了。
“哎呦真是不巧，几位大爷，还请移步别处。”掌柜笑语晏晏地道，“我家掌柜突然回来了带来的贵客包了整个客栈，实在不好意思。”
“什么贵客，再贵还能比丘兄贵吗？你这厮真是看不懂局势！”围着林锦的几人非但没有就此退下，还气焰更凶了，“惹恼了丘兄，别说什么贵客，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林锦眉头紧锁，非常不耐烦与这几个浑人纠缠。
“丘穆，兄长贵客在此，还不带人退下！”李严一脸严肃地盯着丘穆，义正词严。
丘穆抬头看见李严身后正是徐文堂，正脸色青白地看着自己，瞬间吓得一激灵，“兄……兄长怎么也来悦仙居了，我这就带人退下……这就退下。”
说罢竟还狠狠瞪了一眼林锦，一溜烟带着几个兄弟出去了。
林锦冲徐文堂摆手施了个礼，也不欲在此多待。
“这位小兄弟看着仪表堂堂，可也是南杨府学的学子吗？”一道明快的声音响起，林锦询声望去。
只见一身红衣似火浓烈，眼前女子穿着明媚张扬的长裙，长相姣好，绚丽夺目！
“在下正是府学里的学子林锦。”林锦拱手行礼道。
“噢原来是你。”女子这般说了句，又道，“你很不错。”
林锦听的是云里雾里，但女子并没有再说什么，携同周围人一同进了房间。
倒是徐文堂听了这话，颇有深意地看了林锦一眼。
林锦回到家中，和周逢春说起了此事。
周逢春想了想，道，“你说她穿着一身红色衣裙，面容姣好但神情冷淡？”
“对。”
“那应当就是她了。”周逢春肯定道。
“阿笃认识这位女子？”林锦不高兴地嘟起嘴巴，“你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来的机会去相识了她的，哼！”
“你在想什么呀阿锦！”周逢春哭笑不得，“我只是白天出去施粥时候遇到了她而已。”
“那你和她相处了很久吗？”林锦不依不挠，“是不是凑在一起说了很多话，她那么好看……”
“再好看还能有阿锦好看呀，别多想。”
“那还是很好看的嘛……”林锦嘟嘟囔囔。
那女子说是倾国倾城也不过分，而且不光脸长得好看，气度也很绝。
“我不管我生气了，要哥哥亲亲才能好。”林锦仰起脸，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周逢春脸上带了些羞意，快速在他面上亲了一下，“好了。”
什么嘛，他明明指的是嘴唇，林锦不高兴地抿抿嘴，凑近了在周逢春耳边道，“这次就先放过阿笃，哼下次必须亲在嘴巴上面……”
周逢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只得点点头。
第二天林锦休沐，得以和周逢春他们一起前往铺子。
他虽说不常来，但经常来买的老客户也都认识了他，纷纷打招呼。
“林小郎君今日又休沐了呀？！”
“是嘞婶子。”
“哎你们今天还去城外施粥吗？要我说啊尊夫郎就是太好心了，去施个粥就算了还要被那些官差为难，那些人呦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卖过了清晨生意最好的一段时间后，周云清招呼人抬出几大粥桶。
行至城外时，只见漫长的流民已经排好了队伍等待施粥。
周围有来的早的城中大户已经架好了棚子，棚子下面满满当当的粥桶。周围有一圈圈的家丁围着，不远处还站着城中维持秩序的城卫军。
林锦他们选了个偏僻地界。
连着请来的护卫一同把粥桶抬下来后，林锦让护卫在周围守着，自己下去施粥。
因为有城卫军的原因，流民队伍还算安定，都老老实实地排队领粥。
等到一桶粥快要见底，隔壁突然一阵嘈杂。
林锦凝目望去，只见一队官差与施粥的人家正在纠缠。
细听了两耳朵，原是为了收劳什子的布施费。
“昨天这伙人也来了。”周逢春小声在林锦耳边道。
林锦心下不由哂笑。
布施发粥也要交费用，这是何等荒唐之事。
待那伙人收了隔壁，又虎虎生风地朝他们这边过来。
领头的一脸邪笑，不怀好意地盯着林锦，可不正是昨日在悦仙居里胡搅蛮缠的浑人。
丘穆旁边还跟着李严，两人一本正经地走了过来。
“呦，这不是林兄嘛！”丘穆装模作样地道，“咋滴，来这里布施给自己赚声名啊？”
林锦眉头蹙起，“你们来干什么？”
“收布施费啊！”丘穆吊儿郎当地伸出一只手，“本来咱们是同窗我应该宽容则个，但这布施费是上面吩咐下来必须要交的，哥哥我也没有办法不是！”
林锦拿出一钱银子，递了过去。
“嗯，少了。”
“昨日明明就是一钱银子，怎么就少了？！”周逢春不等林锦说话，抢着道。
“昨日日是昨日，今时是今时，今天你们就得翻倍交上来。”李严开口说道。
“亭之，没想到这南杨府城堂堂一府之地，竟还有强收保护费这等奇事啊！”说出这话的女子显然气的不轻，语气中压抑着满满的怒气。
几人都偏过头去。
只见棚瓦沙地之上，风吹皱了女子一袭大红衣裙，她冲这边微微一笑，“林兄，又见面了。”
又偏头看向周云清，下马步行过来。
“学生见过老师。”
这一声简直惊呆了一旁的徐文堂等人。
“李姑娘，你要找的老师竟就是这位先生？！”徐文堂目露惊疑。
李重乐点点头，“我与老师一别数载，惦念良久。没想到昨日打马行过，竟得见老师真颜，喜不自胜。”
“噢，噢！”
“徐兄，你这两个兄弟也太顽劣了些，举手之间竟将流民视作等闲。”李重乐不赞同的摇摇头，“如此行事，长久下去怕是终将酿成大祸！”
徐文堂讪讪，狠狠瞪了李丘二人一眼。
“今日真是让姑娘见笑了，小弟回去一定严禀，必然要让他们知晓自身过错。”
“李姑娘刚与师长相见，想必心切，在下就不叨扰了。”徐文堂说完，郑重地行了个礼。
然后带着李丘两人离去了。
“这两个弟弟不像话，兄长倒是看着还不错，知晓是非对错。”周逢春喃喃道。
林锦噗嗤一声，乐道，“哎呀你怕不是把豺狼冒认了狸猫，这徐文堂哪里是知晓是非对错啊，分明是那惯于做表面功夫的伪君子！”
“噢，怎么说？”周逢春疑惑道。
“这徐文堂佯装不知两个弟弟的行径，但依我来看，李丘两人如此行事八成还是受了他的教唆。”林锦道，“凡事让身边的人去做，自己隐在暗处自以为多么高明，其实不过是贻笑大方罢了！”
“敢问小叔，我说的可对？！”林锦突然把脸转向周云清。
周云清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老师可是极少夸奖人的。”李重乐笑道，“林兄仪表堂堂，也怪不得老师会格外青睐！”
“别贫了，你这趟过来不是为了专程来找我吧？”周云清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李重乐看了看周围，“这里人多眼杂，等晚点再与老师细细分说。”
说罢，李重乐也帮他们一起施粥。
临近午时了，这边才堪堪忙完。
回到了铺子，林锦把夫郎抱进里间歇息，自己留在外面待客。
常来买肉的隔壁街老刘走进铺子里，左右望了望，“林郎君，你小叔今天不在啊？”
林锦看到这人，眼里闪过一丝厌烦，“我小叔今日有事。”
“可是我刚刚还看到你们一起走进铺子。”
“小叔确实不在，刘叔要什么我来给你称。”
“要什么我还没有想好，容我多逛一逛，想想、想想。”
不多会儿，林锦眼尖的看见周云清从楼上下来，连忙大步过去，“小叔你先别下去。”
周云清也看到了楼下的人。
周云清刚出去没两分钟就回来了，李重乐疑惑道，“老师你不是下去了吗，怎么这么快……”
林锦上前把事情说了，又道，“这样下去不行。”
李重乐摇开折扇，“依我看，倒不如晚上摸黑打他一顿。这种泼皮只有来硬的，才能让他害怕！”
“老师如若不嫌弃，此事就交给我来吧。”
月黑风高之时。
刘德兴正垂头丧气地往前走，突然被一闷棍打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麻袋套了上来，无情的棍棒加身直把他打的哭爹喊娘。
“好汉啊！好汉饶了我吧！”
“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去周氏卤味，你去一回我们打你一回，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自打那刘德兴吃了顿棍棒，便再也未曾踏足周记卤味。
林锦只休了一天的假，第二天还是得赶早去早读。
来到课室还没坐下，就听到周围都是议论自己的声音。
不知不觉中，林锦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成了府学里的风云人物。
有人对他不屑一顾，言说他自进入府学以来便终日钻研家中亲眷又走商道，终归落于下乘。
也有人对他昨日勇于发声称赞不已，说他有一颗为国为民的赤心之子，他们听了他那一番言论只觉得振聋发聩！
林锦心下暗叹。
其实他自从来了府城以后，一直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所谓人红是非多，如今这般情形，实非他所愿。
但既然事态已经如此发展，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徐文堂是个惯于做表面君子的，想必不会明面上对他出手。
至于暗地里，如今既已结下仇梁自当见招拆招。
时光转瞬即逝，转眼周记已经在三元街开了两年。
这两年过去，周记是越做越大，现如今已经连左右两边的铺面也盘了下来。
现如今林锦正在休沐，也在铺子中忙活。
年关将近，外面的街道上家家户户早早便挂上了红灯笼。
周记门前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林锦喜气洋洋地踏进铺子大门，一路穿过前堂，进到后面的大厨房里。
周逢春正坐在灶边烧火，林锦一脸喜意地凑近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献宝似的递了上去。
周逢春定睛一看，是一个簪子。
在大禹，哥儿虽不像女子那样发饰那么繁复，却也和普通男子不一样。
普通男子是戴冠，哥儿头上戴的簪要更精致一点。而林锦自从去到小林村就没戴过什么像样的簪。
“阿笃跟着我受委屈了，如今咱们铺子赚钱，日子也好起来了。以后别的哥儿有的，你也都要有。”林锦拉着周逢春的手，把人带回了卧室里面。
簪花抚云鬓，对镜作红妆。
林锦用手捻了一点胭脂为眼前的薄唇染上色，又给描了眉，这才为夫郎簪上发。
这支簪子是他亲手所做。
簪杆所用的银是他亲手所打，簪头镶着的云纹状玉他逛遍了整个府城才堪堪寻得。
银簪镶玉，富贵无极。
林锦希望他的阿笃往后的每一日，都娇矜富贵平安康乐。
“可还喜欢？”林锦微微低下头。
絮絮轻语缠绕在耳畔，周逢春心间温热，轻点臻首。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小小的一个簪发用的簪子，林锦也能这般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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