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旅行 ...
-
机场一个二十四小时全运作的场所，忙碌、惬意的情绪交织存在，空气里混杂着欣荣的气味，行李箱滚轮的声响混着航班字正腔圆的广播。
不停的语言与各国的行人来往。
及川顶着上野化为实质的不满眼神，毕竟及川的要求是两个人独行，所有的保护只能放在暗处。
以及昨夜斋藤临时换了部署，将上野调离，这是时隔多年她头一次离开斋藤这么久。
少了她贴身保护，斋藤的安全只能靠其他下属。现在这么个危险的时刻，上野觉得还是太不保险了。
可她习惯了服从命令，再埋怨也只能眼神攻击给及川彻。
而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以及自己也被放在了个不安全的局面里，及川甚至可以说是一晚都没怎么睡，做了三天的旅行规划。
本质上及川也是个假期少的，前几年事业正是向上的重要时机，所以这也是个他难得的放松。
“我肯定会照顾好人的，上野小姐”，及川笑吟吟的接过斋藤的两个行李箱。
上野面无表情，看向自家家主，得到斋藤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后离开。
“你的属下和你一个性格”，及川暗戳戳说了句。
斋藤瞥了眼身边人，“你介意和我传绯闻吗？”。
“你问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吧”，及川对斋藤有个大致的了解，这人同意了他这补偿，也一定是有什么目的在。
但他并不在乎。
与昨日见面的不同，斋藤今天打扮的很温柔，粉色的v领毛衣搭白色蕾丝长裙，前几面里她的穿搭都透着不可攀的贵气与职业。乍然这么换装，及川多看了好几眼。
他觉得他们现在真的有年轻情侣的感觉，忽然斋藤挽上了他的手臂。
“走吧，男朋友”
几句话受撩拨的仍是他，及川压了下笑容，在长镜头下两人办理完登机手续，坐上了指定座位。
“这是运动相机吗？”，斋藤戳了戳及川固定在胸前的摄像，青年点了头，他用的机会不多，还是花卷的提醒，才让及川记起确实可以拿个什么记录。
“这拍起来好看吗”
看着靠近的女人，对方发丝间的香味开始扑入怀中，及川的甜言蜜语也随口出声。很快眼前人笑了，两人间完全没有昨天那份对峙，他边摘下相机边教起斋藤怎么使用。
也是奇怪，他们并没有什么生疏，反倒是像多年的好友一样，自然的搭上话。
及川更是个不会冷场的，总能找到新奇的分享。一个半小时很快抵达了新千岁机场，甫一走出机舱，连接登机桥的通道里，一股属于北海道的、干冷刺骨的海风扑面而来。
外头簌簌的雪未曾止歇，及川先停下了脚步，拉着她去到大厅角落。
斋藤看着人打开了背包，青年并没有带什么行李，只有一个包，她还有好奇的多问了句，及川一句在小樽有住所做了解释。
背包里是一件粉色的冲锋衣，及川自己穿的是青色，明显眼前人也是个会打扮的，时尚这方面斋藤还是很看好及川的，短短上午的了解里，他们品味很相似。
无论是香水还是搭配。
斋藤自顾自穿上外套，意外这件的合身，转念一想昨天早上及川有向秘书问她的尺码，这人是早有准备，也不怕被拒绝。
相当自信。
白色的围巾忽得绕上，她没有避开及川的动作，对方包里装得尽数是女士用品，撕开的暖宝宝放到了斋藤的手心里。
“你还挺会照顾人的”，这人昨天也没有让她穿多点，原来是他自己做了准备。
斋藤忽然想起了北信介，她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兵库县了。
“有心就什么都能想到”，及川自信的将包重新背好，视线捕捉到斋藤的几分状况外，想也没想的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
“走吧，我带你去吃午饭”
这是及川头一次主动，斋藤的手指在男人掌心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抽回。
她看着他坦然又带着期待的眼睛，再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截然不同的温度，最终点了点头。
午餐是北海道的特色拉面，用过餐后斋藤去到了及川的住所，是一栋很漂亮的红钻洋房子。
在满天的白雪里自成风景，门外甚至还有个贩卖机，看上去就更像景点。
不过作为私人住宅，附近的人并不多，及川说着过去冬日一家人都会在这此住几天，感受风雪静景。
随着年龄渐长，一栋也买成了三栋，父母、姐姐和他都各有份。
其实来到这地方，还是及川的灵光一闪，想到了从前花卷提过的一嘴，冬天旅行带着女朋友来北海道是最浪漫的。
这不及川活灵活用，昨晚还在群里感谢了花卷，半夜的消息让对方摸不着头脑的发了个问号。
看着逛逛这逛逛那的斋藤，及川倚在门边。
他其实不是那类一见钟情的人，可对方确实也很不一样。
感情基础就从相处开始，及川不喜欢吃亏，他有信心，循序渐进。
“你的房间在哪里？”
斋藤一句话让及川差点没站稳，他猛地直起身，耳根瞬间染上可疑的红晕，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
“我、我们不住在一起！你住我隔壁那间，我都让人收拾好了”
“欸？”没有掩饰的失望。
及川闹了个红脸，又皱起眉，“这样不好，你应该对我有点戒心的，我是个成年男人，春奈...”。
他后知后觉她确实答应的有点快，哪怕他们之间有点相处。
眼看着这人要开始长篇大论，斋藤反应过来她是不是看错了及川彻的性格，这人某种意义上挺古板的。
抬手捂住了及川絮叨的唇，“要不要试试”。
“嗯？”话题转的及川都跟不上，一些废料又听眼前人说他打不过她而停止。
打？怎么扯到这方面了。
看着及川脸上的不信，斋藤也不废话，伸出手。男人下意识的回握过去，结果下一秒天地倒转，他已经被放倒在地上。
视角上她弯腰在笑，“你真的很弱啊，彻”。
“不对！”及川忙坐起身，“我刚刚是没准备，你”。
接下来的两次尝试都以及川被放倒结束，青年被激起了逆反心理，他一个职业运动员，怎么可能——
结果还是被按到了地上。
及川只感到一股完全超出预料的、巧妙而精准的力道从手腕处传来，他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背部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柔软的地板上。
惯性往后的头垫上了柔软，他缓缓意识到是斋藤的手。
又起身，“疼吗？”，想去看但两人前面缠的有些紧，一时他起身又带倒人跌回去。
大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打开的，还有少年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
“阿彻，妈妈让我问你晚饭要不要、姐姐好！我先回去了”。
及川猛跑得极快，回家就和爸妈描述刚刚的画面。
他无所不能的舅舅衣衫凌乱的躺在地毯上，而漂亮的陌生姐姐，正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跪在舅舅身上…
是高中生的他也忍不住要喊少儿不宜的程度。
当下的姿势确实是不是一般糟糕，谁也没料到会有人进门。
以及斋藤还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那少年已经跑开了，唯独走廊留下一盘子点心。
....
“那是我侄子，没想到我姐他们也在”
斋藤从及川身上起来，这会在想还好不是住在一起，不然她其实不太习惯和“亲人”相处，毕竟满打满算她和及川都没有认识超过三天。
最后斋藤还是搬进了及川的房间里，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青年默默阳奉阴违。
下午及川充当司机准备开去附近的滑雪场，斋藤换了身保暖方便的衣服，在门口遇见了及川的姐姐。
女人是个相当爽快的性格，长得也大气漂亮，初次见面就让人无端有好感。
斋藤想这家人估计是误会了，把她当成了及川的女朋友，不过她也没有解释，三天而已。
与他们刚来的不同，在这边过了几天的及川姐姐一家是准备离开的，临了提醒他们这月份容易暴雪封路。
注意安全与在家屯好食物。
一晃进入滑雪场，斋藤对滑雪不陌生，虽然几年没有玩过，但上手尝试后很快也捡了起来。反倒是及川似乎并不会，她轻松地在青年身边刹停。
“所以你是只擅长打排球吗？”
及川稳住身形，拍了拍身上的雪，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只是热身而已！”
这和及川原本的设想确实不一样，他以为斋藤也是个不会玩的，才想着到了场地后他快速学会并教对方，哪里想到现在反过来了。
“哦～”，她也不戳破他。
斋藤滑出不远，又折返回来，放缓速度与及川并行。紧接着开始教对方窍门，因此兜兜转转及川原本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的。
滑雪场上的人不多，户外运动确实与单一只为了身体锻炼而练习的感受不同，凌冽的雪夹着风，心情却无端的越来越高，直至真切的沉浸在其间。
及川稳稳地完成一个小坡滑降，兴奋地朝斋藤挥手，那笑容灿烂得仿佛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斋藤静静看着，心想，这人果然在运动上有种天生的吸引魅力。
除了滑雪项目，两人还爬山上了顶峰，尝试了雪地摩托。
这方面轮到了及川拿手，青年很是耐心的教了技巧，等反过来斋藤载人的时候发生了稍微地误差，领着及川栽进了雪地里。
俗称侧翻了。
两人一起滚进蓬松的深雪里，世界瞬间被柔软的白色包裹，天地一色。
斋藤先回过神来，侧头看去发现及川近在咫尺的脸上沾着雪沫，头发像是染成了白色，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消失得无踪，看起来有点懵。
她忍不住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回看来的及川也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互嘲对方的狼狈，他伸手想帮她拂去头发上的雪，却临时起意，将一小团雪反抹上了她的脸。
斋藤反应过来，报复快的随手扬了把，及川被冻的一哆嗦。这场打雪仗莫名的就此开始、并且席卷到了路过的人，越来越的一起加入，那是罕见的轻松。
无需担心算计阴谋，没有诡谲的人心，场地上的热闹经久不散。
离开雪场，天空已然进入蓝调时分，两人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及川很自然地往车里放了斋藤多看了一眼的草莓，又问及她喜欢的口味。
听到没有特别的，及川的反应和彼时的黑尾一样，连话也重复着。
“那就全都尝试一遍，总有你最喜欢的”
见人大手一挥，把所有口味的饮料拿下来，斋藤伸手阻止了下。
“我是试过才说出的没有喜欢，所以不用浪费，你呢，你喜欢什么？”
这话的含义不亚于她要体验他的喜欢，及川心猛然一跳，边拉扯着理智暗道自己没出息，可又兴冲冲的开始介绍他自己的口味。
提着大包小包走在纷飞的夜里，及川很自然地将所有袋子换到一只手上，空出的右手轻轻握住了斋藤的左手。
对方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斋藤觉得身边人是真的很喜欢牵手。
“高中冬天训练完，大家也常这样打雪仗”，及川好听的声音传到斋藤耳边，他开始讲起宫城的从前。
“我有个发小，力气特别大，扔雪球也特别狠…”，他说青春里的雪，说训练后疲惫又满足的时光，讲起那些早已各奔东西的队友、朋友。
斋藤听着对方的过去，她似乎又多了解了他一点。掌心的温暖一路蔓延，连飘落的雪花都渐渐变得温柔。
她忽然想松开手，也便那么做了。
“怎么了？”
“很热，不牵”
及川被这突然的孩子脾气惹得愣住，随后笑了笑，说好。
晚餐是及川下的厨，可能是对方长相与游刃有余的处事风格缘故，斋藤本来以为这会是个花心随意的男人，可是并非如此。
矛盾让及川彻更接近普通人。
听着对方讲起排球职业的一路，斋藤想如果是她，在这么多挫败后肯定会另谋出路。她的时间很宝贵，哪怕沉没成本已然无可预估，也会及时止损。
她想她确实是之前带着偏见。
“春奈，你要是会打排球就好了”，及川忽然在洗碗的时候来了那么一句。
斋藤抱着对方洗好的水果，一边问为什么一边往及川嘴边塞，她发现就算这人吃饱了，只要把东西递到嘴边他还是会吃。
因为只要几个球的接触，他就能洞悉每一个打球的人的具体风格，无论队友还是对手，性格也可以琢磨大概。
但斋藤不一样，她有些难被读懂，以至于及川越来越想更多的了解对方一点，显得急切。
三天后可能他被吃的透透，他对她还是一知半解。
这可不公平。
饭后屋外的雪过于大，两人选择在家看电影，电影还没有选择好，斋藤先注意到了台面上的相册本。话题也岔开到了这厚厚的册子里，及川从头翻，第一面是婴儿时期的及川彻。
随着一年年的增长变化，斋藤清楚地看见了属于他的成长，相册的旁边有许多时间文字的注释，不同的字迹是他不同的亲人写的。
爸爸、妈妈、姐姐、祖父祖母...
于是他的家庭也在这些照片里隐隐透露，温馨又有爱。丰富的童年造就他的一生，斋藤忽然也明白了。
正因如此，及川对排球那种近乎顽固的长情，归根溯源，被充分给予过的人才不惧怕漫长的付出。
直到画面里出现了另一个男孩，有些眼熟，斋藤听着及川开始介绍起发小。
岩泉一的名字出现，她难免眼皮一跳。
世界果然还是太小了，兜兜转转在美国玩、弄过的两个居然是认识的。
这边及川还没有意识到身边人的异样，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小学、初中、高中他们都是一起长大，斋藤偶尔还能看见岩泉单人的照片。
某种方面上是斋藤主动追的岩泉，然后花了一周又速战速决了这段感情。
如此想来，他们也算是谈过恋爱。
时间一久，及川发现斋藤盯着自己发小照片的有些长了，忙翻页打住。
“只能看我，iwa酱有女朋友了，谈好多年了”
前一句让斋藤有被幼稚到，但后面紧跟着的话题她又止住。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再者她当初还算是欺骗了他的感情，对方不恨她都是大度。可这么想着，斋藤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那是一点微妙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涩意。
不见面也挺好的。
再到后面又出现了斋藤眼熟的，影山，花卷和松川，她表情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古怪。
影山被及川一带而过，以讨厌的后辈做简介，照片似乎是初中毕业的照片，连带着斋藤还发现了国见。
这头及川开始把自己的几个好友做起介绍，顺口也把花卷说的北海道适合带女朋友来玩一块出了声。
斋藤慢半拍的应着，也想去过去花卷似乎是邀请她一起来玩过，不过彼时忙碌里她拒绝了。她有些好奇他们知不知道和及川在一起的是她，自然的问了出来。
“你想和我一起见见我朋友？”，及川有点意外。
斋藤摆摆手，拒绝后身边人似乎落寞了一些，又像是几秒后想通什么立马打住，总之情绪过于复杂。
及川低头继续翻相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脆弱。斋藤忽然意识到，这么近距离的相处确实容易产生些牵绊，但事后的分离都是及川一个人的事情。
翻到了对方少年时期球队的合照，这凑齐的青叶城西可以打一桌牌。
感觉到了斋藤对自己高中朋友的几分关注，及川悄无声息的快速掠过那几人。
斋藤没注意他的小心机，只是后知后觉组织的综艺会有多混乱，怕是情郎齐聚一窝的盛况。
嗯，还挺有意思的。
“你呢？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及川的声音拉回了斋藤的出神。
问题来的突然，她下意识的回忆，是什么样子。大概是不完美。
追逐、丢下、自我重铸，简单的能用几个字概括，可要说出口又止住。
长久地沉默里及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懊恼刚刚自己的莽撞。
“不想说也可以不说”，他合起相册，语气温柔，“我们选电影吧，看看有什么经典的片子”。
最后及川彻播了《情书》。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