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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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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穿过客厅,找到厨房位置的影山就感觉到了视线的追逐,倒水的动作停住。他握住水杯,看向玄关处昏暗光线下来人的轮廓。
“...黑尾前辈?”
影山语气讶异,似乎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到他。
另一边的黑尾在看见出房门的是影山后,自然也便知道了这里的衣服是谁的,大脑有几秒钟是完全空白。随即像是被冷水当头浇下,一切猜测和不愿深想的可能性都被眼前的现实砸得粉碎。
不远处的青年随意搭着睡袍,可颈侧、唇边的痕迹,谁都能看出来。
如此刺目,无声地宣告着方才卧室内的亲昵与激烈。
斋藤和影山?
黑尾觉得额角突突,太阳穴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搅得无法缓解。他怎么也没想到里面的会是影山飞雄,他们两个在高中几乎没有交集,现在...
黑尾又想起了在重逢的时候,斋藤提过一嘴的婚事,所以不是谎言,而是真的吗...
闷痛伴随着一股灼热的酸涩直冲喉头,黑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好狼狈啊…
那边的影山走也不是,留下也莫名心虚,他知道眼前人和斋藤青梅竹马,关系不一般。
下意识的又要鞠躬,带着一种被抓包后的紧张,影山是将黑尾划到兄长那类,他并没有深想。
还没有动作,就听黑尾问了句你们什么关系,影山挺直背脊,诚实的坦白,“我们马上就结婚”。在他的想法里,在刚才耳鬓厮磨的温存时刻他是和斋藤说过了的。
单纯的认为这就是共识。
这会两人都有了信息差,得到答案的黑尾胸口作痛,结婚两字像一把钝刀,缓慢也残酷地捅进了他的胸腔。情绪复杂的完全淹没理智,他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他们居然快结婚了。
还是那个说了不会步入婚姻的斋藤春奈。
让她同意,想必他们是相爱的。而听了木兔的话,来到这里意欲陪伴的他显得多余了。
作为朋友,他本应该祝福的,可为什么——是不甘心吧。好不甘心啊,明明最先认识,最先走到她身边的是他啊。
卑劣的以为对方身边只会有自己,其他人都企及不上,所以过去哪怕赤苇和斋藤在一起,黑尾也不曾上心。
结婚太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他无法再这般,待在她身边。
“黑尾前辈?”影山敏锐察觉到了青年的不对。
屋内斋藤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影山回来,她开始思考是不是这人没找到位置,毕竟今天才来这。还是随手拿了件略长的丝质外套披上,往厨房的方向去。
结果还没有靠近,就看见了厨房门口光线交界处,沉默对峙般的两个高大身影。站在一起的是黑尾与影山,她稍稍意外,没有料到黑尾会在今晚出现。
听到动静,客厅的两人同时转过头,影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拿着那杯水大步走近,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依赖,“水”。
斋藤顺手接过喝了口,嗓子才舒服一些。
“你先回去吧,影山”,她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地吩咐,目光甚至没有在影山脸上多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后面,黑尾沉默而紧绷的脸上。
没料到会被赶走、虽然还没有结婚住下也并不好,可对上斋藤的眼神,影山忽然察觉到他似乎意错了。一种模糊的不安袭上心头,动了动唇,只是低下头闷声应好。
十分钟的时间,斋藤找了合适的衣服递给影山,将人送出了门。
客厅里,黑尾已经听斋藤的话坐上了沙发,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才抬头,“你们要结婚了?”。
斋藤一愣,后知后觉大概是影山说了什么,觉得好笑,摆摆手道“不会”。
“之前你说的婚事,是影山吗?”
婚事?斋藤回忆了下,还是否定,她没想过结婚。
听到了这两个答案,黑尾可耻的松了口气。茶几上还有威士忌,斋藤给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她端着酒杯,慵懒地向后靠进沙发,困意被打搅的散了些,“我和他就是玩玩”,语气仍漫不经心。
黑尾眉心一跳,欲言又止。
看出了身边人的意思,斋藤也没有说什么,两人保持着沉默,也与斋藤想的差不多,黑尾还是忍不住出声,“影山看上去很认真”。
哪怕黑尾有自己的私心,但伤害他人感情的事,怎么都是不可行的。
斋藤侧侧头,看向这位底色善良的发小,“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他是主动送上门的”。
从小黑尾就知道斋藤的判断与他们是不一样的,但若是对她行什么教育,他没有这个想法,对他人生活过度的干涉指教同样也失礼。
他一直是那个站在她身边,试图理解、包容,在她走得太远时适时拉一把,却绝不强行扭转方向的人。
正因为如此,黑尾此刻的心才特别乱。
斋藤也不管黑尾在想什么,她只是好整以暇的望着青年,撑手打量。
窗外稀薄的月光和室内昏暗的灯光勾勒出黑尾俊朗的轮廓,青年微蹙的眉头,紧抿的唇线,还有那双此刻盛满迷茫与纠葛的眼睛。
身边的发小长得好看,她也是知道的,但现在,这种混杂着成熟男性魅力、可靠特质以及罕见脆弱的模样,更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的吻,心有所动。
酒杯在茶几上发出清脆声响,黑尾还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中,思考着该如何在不伤害斋藤的前提下,引导她意识到问题,或者至少保护好她自己,也避免他人受伤。
过去这些事情都是研磨做的。就像彼时斋藤应该开口说话,黑尾只是觉得顺其自然,还是被发小说服。
他现在才觉得这个想法并不好,他应该负责。
忽然腿上一重,斋藤跨上了黑尾的大腿,直接抱了上去。
往日里两人也不是没有那么亲近,偏偏这个时候,尤其是女人穿的单薄。黑尾身体僵住,平日里没有想过的问题全涌了出来,如此他越觉得之前惯着对方,是他的问题。
“不只是影山哦”,斋藤侧头压在黑尾的肩膀上,开始细数床伴,一个一个的让黑尾不知道该说什么。环在斋藤腰上的手加重,可又克制着强迫自己放轻,只是掌心依旧滚烫,微微颤抖。
“小黑,我很喜欢做*,你要和我试试吗?”
她抬起头,直白露/骨的对他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直直望进黑尾翻涌着风暴的眼底,吐息温热。
似乎是觉得程度不够,斋藤忽然将拍影片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你想看吗?我拍了很多很多”
她在陈述一个事实,同时也是一个最恶劣的邀请,试探着黑尾最深的底线。
“我知道的,你喜欢我”,斋藤并非不懂得爱,她可太清楚了。他人的感情是什么意思,她分的很清。
所以,真残忍啊,就这么看着他一个人苦苦挣扎,扮演角色。
她会看到什么呢,会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什么呢?厌恶还是恶心...只要想到这样的感情,斋藤忽然觉得胸口很空。她明明有无数种解决今夜的方法,却还是用了最差的。
她不想在对他撒谎了。
因为在感情上只感受过痛苦,所以也给予他人痛苦的存在。黑尾忽然想到这句话,他想他做的还是不够好。
是他没能更早地、更有效地介入,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健康的情感引导。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重重地砸在斋藤裸露的手臂上。她愣愣的看着那滴眼泪,于是按在黑尾肩上的力气开始减轻,她从未见过黑尾哭。
印象中他总是笑容多,似乎是没什么能打击到这人,他总是靠谱又强大,偶尔坏心眼。
现在,是因为她吗?她做得太过火了。
黑尾的眼眶泛着红,眼神却并未躲闪,依然看着她。那里面翻涌的情感太多,还有某种斋藤无法完全理解的深刻,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哭泣是什么样的情感,斋藤不知道,她的眼泪好像天生就没有,所有的泪水都是自控的,是精确计算后的表演产物,为了达到目的而表演。
哦,也是有过真心痛苦的时刻,但那会年纪太小了,她已经记不得真的哭了,还是生理性泪水。
一种奇异的冲动支配了她。斋藤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触黑尾湿润的脸颊。然后,在一种混合着探究、破坏欲和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牵引下,斋藤微微仰头,她吻上了黑尾的眼睛。
泪水是苦的,可她心里升起的感情是愉悦。果然,她病的不清。
“你不应该这么有良心”,斋藤忽然对黑尾说,“我是自愿的,小黑,你想岔了”。
她试图将他从那种沉重的愧疚感中拉出来,她乐在其中,甚至和他们相处是真的开心。斋藤清楚,佐久早、白布甚至国见,他们都是爱她的。
她喜欢这种被爱的感觉,哪怕自己无法给予。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世界本就该围着她转,她本来就应该享受这些。
纵使他们都会在将来某天可能抽身离开,但是,她大抵也不会有什么特别难过的情绪,毕竟她有的是上赶着会喜欢她的人。
美貌、权势、金钱,她无所不有。
可是黑尾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不是“爱慕者”,他们是她混乱人生中极少数的、稳固的“坐标”。
青年仍旧沉默,唯独那双好看的眼睛还在雨雾中。斋藤感受到这种情感,也难得的后悔,她或许不应该这么做。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甚至她能清楚知道,如若说出口、关系很难再回到从前,那层青梅竹马间心照不宣的、亲密又保持着安全距离的薄纱,堪堪被她亲手撕得粉碎。
可还是随着冲动、或者真心而说出,“我想和你做”。
会被拒绝,会被推开——“好”。
她猜错了。
斋藤睫毛微颤,望着黑尾的眼睛,流露了真实的不解。
他还是那般体贴,黑尾将人打横抱起,征求意见后进入了房间,屋内刚换的床单还在地上,空气里还有未消散的味道。
斋藤被轻轻放到了床上,她看的出来黑尾很紧张,哪怕这人装的再好。
“因为同情我?”
黑尾摇头,渐渐坚定,他已经想通了。“是我不想等了,你说得对,我一直都喜欢你,对不起,之前不敢告诉你”。
斋藤感受到了怀抱的温度,她忽然想起了十七岁的生长痛,那也是某个夜晚,住在了黑尾家里。从梦里醒过,疼得难以自抑的时候,是谁把自己抱在怀里,是谁按摩着疼痛的小腿。
告诉她不用忍耐。
陪了她许久许久,他们曾紧紧依偎过,所以他的不安是不应该的。因为放不下的还有斋藤她自己,“小黑,你要一辈子待在我身边”。
“求之不得”
(已删减
最后被拢进被窝,熟悉的气味环绕,是上床的黑尾抱住了她。
迷迷糊糊间,斋藤又说,“我其实一直都在骗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想好了算计你,我不是好人”。
“好,我都知道,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温暖的体温,身后那双轻拍脊背的手,斋藤忽然起了无边的困倦,在黑尾轻声细语里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大概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