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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释怀 ...

  •   另一边,结束了比赛刚与队友打过招呼的木兔光太郎匆匆跑出球员通道,他本来有事在身,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仅仅是一个侧影,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追上去,快步拉住了人。

      久违的再次相见,木兔看清了对方的脸。

      这次没认错。

      褪去了高中时期的些许青涩,轮廓更显精致,眉眼间的疏离感被岁月打磨得更加成熟、也更加冷淡。她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围巾松散地搭着,与记忆中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女重叠,又截然不同。

      木兔定定地看了好一会,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通道里其他球员和工作人员投来好奇的目光,又识趣地走过。

      他鲜少有这么说不出来的时候,或者说想说的太多太多,比如是因为他那番话她才离开的吗,比如过去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比如——汹涌而来的情绪复杂得让他这个向来直来直往的人,竟一时语塞。

      “有什么事情吗?”

      她脸上没有重逢的惊讶,也没有欣喜,甚至没有最后那一面时的愤怒或厌恶,只是平静。

      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了木兔一下。

      他们还是回不去了,他清醒的认识到。于是感情深时的一幕幕好不断闪烁、定格到消失。

      “对不起”

      没想到再见木兔会说出道歉,与少年时期相比,他显然是成熟许多、不,其实木兔一直都是拎得清的人,他很多事情都看的明白。

      当年的事情他们彼此都差了一步。

      斋藤向后扬了下手,木兔松开,她带着得体的笑容,语气轻描淡写,“不用道歉,我早忘了”。

      忘了...

      他没想过是这个答案,木兔忽然松了手,没有再阻拦,看着斋藤往前走了几步,他神色渐渐落寞,又见眼前人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停下。

      木兔倏尔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希望,斋藤回过头,隔着长长的走廊,他们视线交汇。

      “不用再对我愧疚了,你没有做错过事情,现在就很好”

      “当时冲你发脾气,我也很抱歉”

      ……

      推开门,斋藤看见了等在那的孤爪研磨,哪怕是做上了总裁,青年也喜欢穿着宽松舒适的衣服。除了必要场合,研磨仍追求随心。

      “Kenma,你是会读心术吗?”,她忽然这般说。

      倚在旁的研磨一笑,眉眼舒展,青年拿起了车钥匙,他刚刚让上野先离开,“走吧,带你吃大餐”。

      她应声,心情无比安定。车门由研磨拉开,坐入了副驾驶,斋藤不会开车,她向来有司机或者助理在。

      门内,被留在原地的木兔指尖一颤,是不一样了,斋藤过去不会说出这种话,而这个改变——做不了朋友也没关系,现在知道对方过得好,便足够了。

      球队的庆祝聚餐,木兔罕见地有些心不在焉。热闹的居酒屋里,队友们吵吵嚷嚷,他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捏着筷子,视线没有焦点。

      最终木兔第一个起身离开,推说有些疲惫。

      当晚黑尾家门铃被按响,他看向出现的木兔也并不讶异。研磨提了下午的事情,但有工作在身没能去吃晚餐的黑尾还万分可惜,只能看看两个发小发的照片。

      这个当下时间并不晚,黑尾拉着木兔去了居酒屋,三言两语里也明白了这段过去。

      斋藤是在木兔高三即将毕业的那个月、两月底离开的,他们的争执也发生在那个寒冷的,一切似乎都将终结与新生的月份里。因为高三的缘故,彼时木兔已经离开了排球队,虽然离开,但第三个学期开始时他还是会常常跑去。

      除了理科,木兔其余的成绩并不差。

      也是那段时间知道了赤苇与斋藤的分手,其实两人在一起时,木兔就有过模糊的预感,他们并不合适。

      赤苇重感情,责任心重,心思也深。斋藤则完全相反,她玩心大,肆意妄为多,她聪明、甚至有些处世玩世不恭,对很多事情包括感情都带着一种抽离在外的审视。

      木兔能感觉到,这场恋爱对赤苇而言是全身心的投入,对斋藤来说,却未必是同等重量。

      但作为双方的朋友,看着赤苇因为恋爱而眼中有了更多光彩,看着斋藤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放松,他什么也没说。

      他是真心地希望他们都能幸福。

      但仅仅半年不到,他们便分开了。

      木兔不清楚具体原因,赤苇对此绝口不提,训练依旧一丝不苟,看上去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正因为赤苇将情绪控制得太好,木兔反而更能清楚地看见赤苇平静表面下的裂痕,延长的训练时间,训练外的心不在焉。

      赤苇在勉强自己。

      木兔感到一种无处着力的焦躁,他想为朋友做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入手。

      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找去了斋藤家呢,是在看见了斋藤与佐久早在一起后,少女仍是游戏的态度。她开始了下一场。而他的另一个朋友还在伤害里,木兔知道,他是没有立场的。

      可还是在那天晚上去了,彼时屋里正发生过热闹。斋藤家坐落于一片幽静的富人区,还没靠近,木兔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一辆救护车闪着灯停在门外,穿着制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进出,上面躺着一个个看不清面目、但显然伤势不轻的人。

      灯光晃过,木兔甚至看到了滴落在石阶上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痕迹。

      沿着滴沥沥的血点,穿过错落景致的院子才看见客厅的混乱。一路上都是穿西装的保镖,沉闷死寂的氛围,所有人都带着面具般压抑。

      他们警惕地打量着他,但或许因为他穿着校服,又或许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并未阻拦。

      屋内斋藤是在上野的提醒下才知道木兔来了,现在再收拾,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一整天的应付与反抗,她已然疲惫。

      手臂上的血还在流,这是被那抬出去的女人伤的。

      头昏脑涨,斋藤本不应该再见人,却还因为上野一句木兔好像很着急,让对方进了门。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刚结束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有位自恃身份、前来规劝兼示威的家族长辈,带着不怀好意的礼物和说客,还有她讨厌看见的那些小三。

      在她祖母刚去世,尸骨未寒之际,这群宗族亲人迫不及待地前来觊觎遗产,逼迫她交出股份。

      连她血缘上的父亲,也隐在幕后意图分一杯羹,他们拿定了她无所依靠。

      极致的愤怒与荒谬感冲垮了斋藤的理智,少女选择用最直接、也最激烈的方式回应——她抓起手边的球杆,用暴力搅浑了这虚伪的谈判桌,也彻底撕裂了表面和平。

      “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想死的都可以试试”

      斋藤春奈就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她还穿着音驹的校服,看上去似乎一切如常。

      几个看起来像管家或律师模样的人正低声而快速地说着什么,与木兔擦身而过,客厅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

      ——可他本应该注意到的,注意到这绝非寻常争吵或玩闹后的场景,注意到少女周身萦绕的那股几乎实质化的暴戾与疲惫。

      可那天怎么就情绪上头了呢,打着为赤苇的借口,说出了伤害人的话。

      而将流血的手暂时藏在身后的斋藤也没有料到,进门后的木兔说出的会是,“春奈,你不应该和赤苇分手,你知道他最近”。

      他们都太着急了。

      于是按捺住的理智忽然断了,她抬手,制止了木兔的后话。

      扔在地上的高尔夫球杆还沾着血,几分钟前还有某个得意洋洋的女人狗仗人势,她即将被送出国,在这个自称最受宠的女人眼皮子底下。

      她到底在奢望什么。

      心沉入谷底,斋藤的视线掠过木兔,又扫了一眼满室狼藉的周围,最后落回他的脸上。终于,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声音干涩而平静,“你也是来指责我的,对吗?”。

      此刻的她,与木兔记忆中任何样子都不同,陌生而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木兔的心猛地一沉,强烈的慌乱和后知后觉的不安攫住了他。而视线也终于看见了斋藤的不对劲,担忧的语气快速,“你受伤了”。

      “够了!”

      她看也没看,顺手抄起身边茶几上仅存的一个水晶杯,猛地砸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刺耳的碎裂声炸开,晶莹的碎片迅速飞溅开来。

      在昂贵的地毯和木制的地板上划出一道狼藉,这是个锋利的界限。

      那些玻璃碎片冰冷尖锐,映照着混乱的灯光,将两人彻底隔开。

      “别再装好心了”

      斋藤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被踩到的碎片吱呀作响。她身上的血腥味和那种冰冷的气势扑面而来,木兔连劝对方小心都来不及。

      “只是觉得赤苇可怜?只是觉得我冷酷无情?你觉得我对不起他,对,是,我是做了,所以呢?你懂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凭什么要来干预我的选择,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这么生活,为什么她要离开,斋藤质问的似乎不只是木兔。

      “我和你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里,你看看这里,看看周围,是我想错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理解自己。

      “你以为所有人都可以像你这样,只需要考虑简单的爱好吗?”

      天真到让人羡慕,讨厌。

      正因为他这不合时宜的出现、不合时宜的质问,他们之间那本就谈不上深厚、哪怕再有轻松愉悦的友谊,于此刻伴随着这声碎裂彻底崩解。岌岌可危,再无转圜可能。

      这一刻她眼神是陌生的,木兔甚至后退了一步。

      “别再来找我了,离开这里,别再出现了”

      她不想再见到他。

      淅淅沥沥的雨夹雪落下,本就寒冷的天气更是低了温度,天色沉沉。

      斋藤由着研磨将她送回家,去的是某处套房。今晚并没有约人,索性也没去那边,入门后此刻空荡荡的屋里只有她一个。

      想起木兔的神情,彼时的争执又在眼前重复,斋藤有些看不清她自己。淋浴后,强迫自己将注意放到工作上,可时间流逝,始终没有困意。

      她又失眠了。

      从酒柜里取了酒,算起来近日都没有碰过,斋藤坐在阳台上,落地玻璃将底下的城市夜景一览无余显现,她静静地旁观,仍旧对一切置身事外。

      她还是喝不醉,还是清醒的...如此斋藤拿起手机,给佐久早发去了地址。

      十分钟不到,门外的门铃响起,斋藤走向玄关,开了门。

      屋外的并非是佐久早,她下意识的看手机,才发现因为影山彼时发了消息,让她的短信正好回错了人。

      眉心微蹙下,再看去影山也和平常有些不同。

      “你喝酒了?”她问。

      外面还站得笔直的青年点点头,酒精作用下影山的判断力都比往日弱了好些,他在发消息前还是觉得要和她说几句,至少说点什么。不然过两天离开,就又见不到了。

      想到见不到,他感受到了陌生的情绪在胸口。

      很奇怪,也很难受。

      “对不起,我对你做了不好的梦”,说着影山直直的鞠躬道歉。

      作为通事的斋藤瞬间就明白对面的意思,原本发错消息的烦躁成了别的情绪,她开始上下打量影山,无论是脸还是身材,眼前人确实没话说。

      既然是自己送上门的,斋藤将手机放到桌上,随后拉住影山的手,他下意识的跟着进了门。

      青年还有几分愣,忽然身后的门被关上。

      “你有和别人上过*吗,影山君?”

      (已删减

      此刻屋外的门被密码打开,黑尾在送木兔回家后还是想着来一趟,然而地上交叠的衣服、很明显的男款在上。

      黑尾顿住脚步,他本应该转身就离开的,就算再是朋友,关系再好,这个场面成年人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脚步迟迟未动。

      里面的会是谁?她之前从没有提过,原来已经有男友了吗,是比他们还重要吗…

      他原来还是迟了。

      黑尾不知道在玄关站了多久,以至于现在才意识到,他们和从前还是不一样的。

      屋内斋藤总算是推开了影山,这次好好洗了澡,随后懒洋洋躺上了床。“帮我倒水”,语气仍沾染几分哑,指使人依然是熟练。

      影山老实的点了头,穿上斋藤指的衣服,想了想他又凑到对方身边,看出这人的意思。女人眉眼无奈,却也吻了吻影山的唇。

      她想,要是眼前人有尾巴,这会也该晃起来了。

      如此,斋藤又觉得好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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