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生寒夜》嘀嗒Ray

74、第 74 章 想到哪条道

　　萧寒很久没回家了，能称为家的唯一原因是还有王叔等着他，而他名义上的家，对他来说只是他生理学父亲和后续嫁给他的那个女人生活的地方，与他毫无关系。

　　令他欣慰的是，这几年过去，王叔虽然步入六旬但身体还算硬朗、精神还很矍铄。

　　熬夜、连轴转、再加上医院里被林梦气得不轻，萧寒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色和气压刷新历史新低，他已决定简言甚至不言，以免自己的低锋伤到别人。

　　双扇厚重大门，只肖打开一侧而涌出的温暖气息都足以像大团云朵样将他托扶。

　　萧寒不禁疑惑，难道冷暖调性分布差异和效用都如此之大，彼之星星，于他已可燎原，暂且燎却冰冷，暂至人间。

　　王叔带着慈祥温暖的笑容迎了出来，“回来了，辛苦了”一句可正常、可亲密、可有多元解读的话。

　　让萧寒心头微颤，回忆不起王叔之前迎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句话。

　　昨晚得知的事情、以及接下来可能面临的生活和责任，像刷新键，把他物质的身体和非物质的精神都带到一个新维度。

　　这个维度较前是高是低，他不清楚也不在乎，之前不也一直在黑暗里呆了那么久吗？

　　引起他注意的，是在这个新维度里看到很隐约的光点，他祈望能通向他自己的家。

　　萧寒对自己这有人气儿的思维和情感阔别已久，扭头看王叔，竟觉得哽咽，鼻头酸酸的。

　　王叔有一瞬震惊，回忆里不曾有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此动情时。名目上主仆、实质上亲人，王叔稍不合身份地拍打他肩膀，心疼地望着他，

　　等他缓了一会儿后问，“饭菜都备好了，这会儿吃还是休息会儿后再吃”萧寒这才发现萦绕在鼻腔的熟悉味道是饭香，以前都被自己无视掉，他好像新生儿般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已感疲劳至极，他还是强提精神挤出笑容道，“王叔，我先睡会儿，然后下来吃饭。”

　　他的背影高大却也落寞，王叔望着望着，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楼体口高声提醒道“最近乔少爷也来家里找过您几次，说想和您聚但您太忙了！”

　　王叔眼神里透出期望，期望萧寒能在铜墙铁壁似的自我防护为那些关心他的人中留一道缝。

　　萧寒将要关上房门的手终于停下了，寂静了良久，缓声道“那就麻烦王叔让他一小时后来吃午饭吧”

　　“好的”王叔的声音都透着点激动。

　　“终于肯赏光见我了？你一天天...”乔昀操着一贯的调侃语气在王叔请示推开门后溜达进萧寒书房，但在捕捉到他转身后释放的肃杀气场后，瞬间让早已飞上天的语调急转直下、落地、甚至沉入地壳，舌头险些都抽了个筋，“你一天天真是辛苦了”

　　萧寒眼皮一抬，未言，只示意他坐下。

　　乔昀秉着聪明如他坚决不往枪口上撞的根本原则谨慎迈步、轻轻坐下、挺直腰板、不发声音，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笑容，心想这哪是来吃饭，分明是来受刑，继而悔不当初、内心捶胸顿足。

　　王叔早已关上门后离开，书房里像是喜马拉雅之巅的安静，当然充斥着那人强大气场形成的呼呼飓风。

　　乔昀继续小媳妇一样地乖巧懂事，不逾矩丝毫，坚决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萧寒终于发出了声响，深叹口气，虽然能听出已在主观控制，但仍泄出一种疲惫和无力。

　　乔昀征了征，看着他这社会名流、商场精英的发小，心里起了疑惑，这是得遇到多NB的主了，能让他愁到叹气？！

　　“林梦，”下一秒，萧寒就给出了答案，“有个儿子”

　　嗅到惊天大瓜的乔昀，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这时也不管人身安全不安全了，噌地一下位移到萧寒面前，发出一种听起来颇古怪的声音说，“是你的？”

　　萧寒仍是眼皮一抬，凝神片刻，终是以脖子为支点，头上下点出了一个角度。

　　“我去”乔昀惊呼出声，像傻狍子一样，但同时还为自己敏锐精确卓绝无比的判断力拍手叫绝。他继续眼巴巴地等着听，但萧寒的嘴就像结冰冻住了，闭得紧紧的。

　　乔昀各种微表情、小眼神暗示说瓜人要秉承职业操守说出全盘，

　　但萧寒稳如泰山、丝毫不再开口，不知他是因为愁、或是喜、或是不知是愁是喜而丧了语言能力，

　　气得乔昀直想削他，但无奈只有贼心没有贼胆。

　　“您要不出个声儿，毕竟这也是个事儿”三秒不打上房揭瓦的乔昀又有了调侃的势头。

　　萧寒深深看了他眼，像教训儿子。

　　只消一眼，乔昀就又老实了，正言正气道“我也能帮你参谋参谋，”发现那阴云密布的脸上没有放出丝毫阳光的痕迹，补道“或者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萧寒这次看他，倒是不像看儿子，像看孙子了，这小子想歪到哪条不是人的道上去了。

　　萧寒心下一动，眼神一转，再次盯住乔昀，黑色眼眸如能吞没一切的黑洞，“你觉得我会让你干什么？”

　　乔昀一愣，后脖颈直觉一冷，马上明白这危险发问的警告意味，做出求饶状“我的哥，我的错，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和儿子还有儿子他妈相处？”

　　萧寒闻言，方才隐去颇有压迫性的戾气，目光转为常态，只见胸膛起伏，深叹口气，双肘屈起，掩面暗念，“是啊，这当然是个要安排的事，但定性为事都是亵渎，而是人生的珍贵”

　　“她现在在做什么”沉思片刻后，萧寒重新抬头问道，犹豫了犹豫，还是接着说完，“她和王楚砚到底有没有关系，和王家又有什么牵扯”

　　乔昀忍住腹诽佯装镇静点点头，但这和自己刚才的主动请缨没有区别，这个双标的男人，当然乔公子也承认刚才他想的比这更歪。

　　“好”，乔昀应到。其实在他们分开的这几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收到萧寒类似的指令，他已经查得不爱查了，但这次得打起二百分精神，不敢有丝毫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