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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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教室，阳光斜切进来，照射在桌椅上，暖洋洋的，笔尖沙沙的游走声奏成一曲和乐，让人欲罢不能。
“林听晚，运动会你报什么项目？”叶扶秋趴在桌上，打着哈欠问。
林听晚没有直接回答，“不确定。”
意思是，可能一个都不报。
“是想报的太多了吗？”叶扶秋揉着眼皮，支棱起身子，拿出自己的笔写写画画，“短跑，跳高……好多好多。”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叶扶秋的胳膊软化般倒下，声音闷在臂弯里：“可你不就是那么厉害？那么优秀吗？曾经制霸跑道的体育大将？”
林听晚指腹弯曲，“没有，我在初中……”
可她顿时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她便猛喝了一口水。
“初中？什么意思。”
叶扶秋凑过去追问，“怎么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呢。”
林听晚只是回以一个犀利又开玩笑似的眼神，“别多问。”
男生缩了缩脑袋，“哦……不问就不问嘛，那么凶干嘛……”
“你嘟嘟囔囔什么呢？”
“没有！”
等到叶扶秋彻底睡去，林听晚便移开了目光，只是盯着那行字出了神，即便水杯的水滴沿着杯壁话落，给试卷上洇出了个大大的深色圆点。
那是一本课外书，名叫《心是孤独的猎手》她自己就像这本书说的一样：
“对爱与陪伴的渴望：我如此需要你，这种孤独让我无法忍受。”
她原以为，她会这么一直一直一直孤独下去。她已经接受了，在这个没有亲情没有友情的圆形中，就这么沿着圆周走下去，直到学业完成，等到人生尽头。
可是她的生活出现了叶扶秋这个变量，强行闯了进来，并给她脚底的圆圈画了个极其显目的叉。她的内心动摇了，但只停留在表面。渴望却不敢前进，需要却不能坦诚，矛盾的心理在她脑中做着斗争。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人很多时候就是迈不出去那一步。亦或是失去了再次勇敢的勇气，其根本就是害怕得到同样的结果，变成双倍痛苦。
林听晚合上书，烦躁地看着窗外，阳光从这时落下，洋洋洒洒照射在二人的身上。
她低垂着眸，看着还在熟睡的人，仿佛还是在儿时，小小的两人在家里吃完午饭回校便玩着捉迷藏和跳房子，累了就趴在课桌上，睡了几节课都浑然不觉。
“想吃麻辣烫……”
叶扶秋销魂的声音响起，嘴巴里像是嚼着些什么，“嗯……好吃……”
林听晚捏紧的拳头松开，脸上渐渐浮现笑意，宛若高楼被撕碎下来的五色彩纸，混杂着萎谢的花瓣，真真假假无从知晓，但的确是某方面的重新焕发出生机。
人总是要改变的，何况已经送来了一个礼物，那她更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步步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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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渐渐消散，大晴天的日子越来越浅薄，远远近近的的学生，给这寂寞无声的教室添了许多斑斓的颜色。
林听晚现在已经成了班上的小老师，课间几乎是没有休息时间，大家的好学心理远比她想象中热切得多。
“林老师，你名气也太大了，一下课座位就堵的水泄不通。”刚上完厕所的叶扶秋双手叉腰地站在过道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来问的学生每次也就一两个，但是林听晚为了他们能听懂便会非常细致地将知识点连串起来，并且写下过程，到时他们还能再复盘一遍。
还没等林听晚回答，来问问题的一个男生便用胳膊肘撞了下叶扶秋，“扶秋，什么时候这么小肚鸡肠了？我们还都羡慕你能跟林听晚当同桌呢。”
“好吧，你说得也没错，有林听晚这么优秀又心善的同桌是我的福气！”叶扶秋脖子一伸，眼一笑，嘴角咧得大大的，一副二傻子模样。
他自觉地在一旁等林听晚给两人讲解，等到上课，才回了座位。
“林听晚，你这次怎么报的是长跑？还是1500m的。”
女生只是拿出英语课本，念了出来：“People should have the courage to try new things.”
叶扶秋皱了皱眉，“听不懂，为什么要踹一脚？”
林听晚眼角微微上扬，她认真地扬起脸问：“叶扶秋，你是不是把学过的知识都还给老师去了？”
叶扶秋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不对，准确来说我脑子里根本没有英语。”
林听晚沉默了会，叶扶秋偏科实在有些严重，英语有时考三四十分，有时又只有个位数，语文也常常及不了格。
总分是很难够上本科线的。
她端详着，她应该知道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暂时性的，就像当初小学两人分别，该来的总会来。
她默默将本子压得更紧，上面是她费了好几个日夜列举的二人可以报考的同一地点的大学，现在她需要对比更多有可能性的大学。
叶扶秋窝在校服里，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所以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人要敢于尝试新事物。”
“很有道理……啊……”叶扶秋应和着，又打了个哈欠，叹出鼻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芒果干，偷偷地移了过去，“补充能量。”
说完，不等看女生表情便睡过去了。
林听晚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透明的袋子，她垂下眼皮，“一定，一定会的。”
等到了中午，叶扶秋招呼着张蒲峰拿球。
张蒲峰吐槽着：“你疯了吧？腿伤才好几天，练球也不要这么疯啊！”
叶扶秋抹了把汗：“得抓紧时间。”
“急什么？”
叶扶秋看向远处正在刷题的林听晚，声音低了些：“可能……没那么多时间了。”
张蒲峰没听清：“啥？”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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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万众瞩目的运动会在一个大晴天来临了。林听晚跟随大部队来到了操场，温软的热浪阵阵袭来，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随身掏出一本小册子，当然，她不是用来学习的，这种日子，学习远没有记录与同学在一起的时光重要。
她在本子上写着：2016年11月2日，周三，运动会的第一天，阳光明媚，是一个好日子。
工整的字迹平铺在纸上，自上高中以来，她事无巨细地记录着每天的日常，可现在，竟还漏了几天。不过也没什么意义了，这本本子可能也要脱胎换骨了。她合上册子，拍了几张照片。
“林听晚，你怎么不拍了？”
她转过身，正对上比着耶的男生。
“你在……干嘛？”
面前的男生戴着墨镜，身上是反季的短袖短裤。
“你刚刚不是在拍照吗？刚好可以拍下我的帅照。”
“…我刚刚是在拍本子。”
“啊？”叶扶秋疑惑了一声，“没事，那你现在给我拍一张呗。”
“不想。”林听晚摩挲着相机，“有点自恋了叶子。”
“好吧，林听晚，你学坏了。”
不过这话，是叶扶秋笑着说的，他越过女生跳了下去，“记得给我加油就行！”
林听晚走上一层台阶，半蹲下身，相机的镜头对准了奔跑线。叶扶秋是笑着奔过终点的，男生的发梢被风吹得掀起，墨镜下的笑容肆意张扬，多了分不羁和自由。
林听晚呼吸一滞，指尖悬在快门上，叶扶秋，简直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可突然，意外闯入一抹白色，还有清脆的笑声。扎着半垂丸子头的女生正给叶扶秋擦汗，那对银镯在阳光下划出晃眼的弧线。
林听晚认得她，在中午的时间段女生常常约着叶扶秋去打球。而叶扶秋也总是无意提及她，好像叫……周芙宁，是那次在便利店帮自己的女生。
林听晚的指尖攥紧掌心，她心里莫名出现一股波动，涌出苦涩和未知的酸痛。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她捏把自己大腿上的肉，将头低低地埋下去，告诫自己：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林听晚，你没事吧？”
带着薄汗的手突然贴上她额头。叶扶秋不知何时已站在下一级台阶，仰头时喉结上的汗珠正滚过锁骨。他眉头紧蹙：“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中暑了吗？”
叶扶秋又往上迈了一个步子，他刚刚在操场聊得正开心，却瞟到班上一个弯曲着的身子，那小小的身躯温瘦，还隐隐在颤抖。
他没有多想，受着直觉便赶了过来。
“没有，就是……”林听晚说着，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太阳太大了，有点晒。”
“这太阳确实有点毒了。”
叶扶秋直面看着太阳光的方向，“不过就今天一天，你比赛的时候是阴天。对了，给我看看照片！”
林听晚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知道拍了照片，按道理投入比赛，是注意不到旁边的，“我的拍照技术不是很好。”
“没事，就是一个纪念意义，再说我还挺想看看自己狂奔的样子。”
林听晚没辙，递了过去。
可两只手却在此时触碰。她的手冰凉，纤细，所以在碰到那只温暖粗壮的手时几乎是下意识弹开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就像是一种未知的恐惧，让她身体本能反应地排斥。
叶扶秋眉眼闪过失落，但很快舒展开，阳光在他的发梢跳跃，“拍得这么好！等你到时候跑步了，我也要给你拍！”
林听晚心头一颤，她看到了男生的瞳孔映着自己的倒影，可她并不高兴，因为那是自己的脸，“不要，我跑步的样子很丑。”
叶扶秋躲过女生的动作，几乎半个身子悬空着，听着“咔嚓”一声，她抬眸的模样被定格。
“你多漂亮啊！”他得意地晃着手机，将照片展示给她。
照片里的的女生一头高马尾，穿着薄薄的米色外套，像是采用了逆光的手法，她浑身散发着光，眼睛透亮，微侧着身子，周围好若是虚幻的，独留她一人在中央。
“而且我觉得，你跑起步来也特别酷。”
*
“接下来将进行的是高三女子1500m比赛，长跑往往是最考验耐心的时刻……”
林听晚来到操场，踩着脚下的人工草，她做了两组高抬腿，又双腿交替抬高，尝试起跑。她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以前锻炼的肌肉似乎都要消失了，而那道疤还硌得慌，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不能忘记。
“高三女子1500米一组准备！”
林听晚听到号召，朝跑道走了过去，可到那，却看见了一个人——周芙宁。
女生已经换好了钉鞋，手上绑着根红带，隆起的肌肉流畅，锐气十足，而面上是肆意张扬的笑，在人群中格外突出，耀眼。
林听晚若无其事地站在跑道上，而周芙宁也恰巧来到了她的旁边。
林听晚能感觉到，身边的女生有意无意地朝她看过来，可身经百战的她却没有察觉到恶意，即使周芙宁在起跑时还若有似无地撞了她。
疯了，真是疯了。
林听晚在心里想着，她都怀疑是叶扶秋的印象才让她“爱屋及乌”，觉得周芙宁真的不是故意的，又是故意的。可能在女生眼里那仅仅是无意的，可是自己又疯狂地乱想，脑中乱成一团。
随着红旗的落下，大伙都冲了出去。
“周芙宁，加油！你是最棒的！”
刚跑出没两百米，身边的座位便传来阵阵的加油声，林听晚记得，这附近是二十左右的班级。
她边调整呼吸边思考着，看来周芙宁是高三二十班的。
“周芙宁，你不行啊？”
可往前，又有一个人拿着喇叭大声吼着，“这里就你一个体育生，不要丢我们的脸！”
而女生也高举绑着红带的手臂，“别打扰我！老秦！”
林听晚开始脱离大部队，前面的人提速了。
这是1500米的比赛，若是前面太快，后面是不会有力气的，她不能失了自己的节奏。况且，依现场信息看，周芙宁是体育生，还是这组二十个女生里唯一的一个，那么更不用冒风险了。
人家实力强劲，自己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
林听晚没有刻意追上，也彻底同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成为了倒数。
“林听晚！你是最棒的！”
“加油加油！”
“林听晚！加油，可以跟上的！”
路过五班时，不同音色的喝彩加油的声音穿透而来，林听晚瞪大双眼，胸口明显起伏着，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为什么他们要给自己打气……自己都是倒数了，大家难道不嫌她丢人吗？不觉得她明明不行，为什么还要报名逞强吗？
她边想边自我否定着，脚步也慢了下来，她总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爱多想爱揣摩，尤其是自己的弱点。
“林听晚！按自己节奏来！”叶扶秋在高台上随手拿过钟莲的小蜜蜂，“不要着急！”
林听晚一语惊醒梦中人般，她晃了晃脑袋，现在才四百米，她不能再乱想了，跑步跑步，至少要有骨气地完成这个比赛。
“林听晚是不是加速了？”五班的学生发出疑惑，“叶扶秋，你这适得其反啊？”
可叶扶秋却是嘴角上扬，而这正是他要的效果，“你不懂！”
现在已经过去700米，场上的学生大部分筋疲力尽，且步伐逐渐沉重，之前跟着周芙宁跑的学生早已体力不支，更别说跟上她了。
跑道上稀稀拉拉地散布着零丁的人，而那抹红，却还是疾驰在跑道上。
林听晚大口喘着粗气，又时而闭上嘴，用鼻子呼吸，即使脑袋开始涨晕，可她不想停。
她当时报这个项目，不就是要挑战自己？不就是想重回，想再次体验一把当时巅峰的自己吗？不正是想看看，自己的能耐，到底在哪？
她不想，也不愿，只是那个成绩好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