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20章 转变 ...
-
叶扶秋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那里盛满了他从未敢奢望的爱意与坚定。他感受得到林听晚的诚意，还有那绝不放弃的决心，可内心深处的自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愿意。”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那这次，你可再也不能一个人走了。”
林听晚说着，伸开双臂，两人相拥在一起。可叶扶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心动，而是恐慌——恐慌自己终究会让她失望，恐慌自己配不上这份深情。
当晚，林听晚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叶扶秋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掩盖不住他内心的挣扎。
“叶扶秋！”林听晚突然喊他。
“怎么了？”叶扶秋擦干手走出来。
林听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叶扶秋迟疑了一秒，还是在她身边坐下，却刻意保持着距离。
“我下周有个学术会议要去上海，三天。”林听晚看着他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叶扶秋愣住了：“我？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啊。”林听晚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会议结束后可以逛逛，就我们两个人。”
“不行。”叶扶秋几乎是本能地拒绝，“那是你的专业会议，我去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林听晚凑近了些，“你是我男朋友，陪我去开会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叶扶秋避开她的目光，“你的导师、同行，他们会怎么看我？一个初中毕业的收纳整理师？”
林听晚的笑容淡了些：“叶扶秋，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可我在乎。”叶扶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说你的男朋友是个……”
“是个什么？”
林听晚打断他，“叶扶秋，职业没有高低贵贱，学历也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在我眼里，你比那些只有学历却人品不佳的人强一百倍。”
叶扶秋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还是不去了。你好好开会，我在家等你。”
林听晚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阵刺痛。她知道，要解开叶扶秋的心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好吧。”她妥协了，“但你要答应我，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叶扶秋这才松了口气。
—
去上海的前一天，林听晚拉着叶扶秋去逛街。
“这件衬衫好看吗？”她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在他身上比划。
“太贵了。”叶扶秋看了眼价格标签，三千多，是他半个月的收入。
“我买给你。”林听晚眼睛都不眨。
“不要。”叶扶秋坚决拒绝，“林听晚，我不能收你这么贵的东西。”
“为什么？”林听晚不解，“男朋友送女朋友礼物很正常啊，反过来也一样。”
“不一样。”叶扶秋把衬衫放回去，“我现在……买不起同等价值的东西回送你。”
林听晚终于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了。她叹了口气，牵着他的手走到旁边的平价专柜，挑了一件三百多的白T恤。
“这件总可以吧？”她问，“我送你，你不必有负担。而且你看，这上面有颗小星星，”她指着T恤胸口处不起眼的刺绣，“就像你一样，在我心里闪闪发光。”
叶扶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谢谢。”他低声说。
“不客气。”林听晚笑得眼睛弯弯，“那作为回报，你明天送我去机场？”
“好。”
第二天在机场，林听晚拖着行李箱，叶扶秋跟在她身边。临别时，林听晚突然转身抱住他。
“叶扶秋，我会想你的。”
叶扶秋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路平安。”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林听晚仰头看他。
叶扶秋抿了抿唇：“早点回来。”
林听晚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看着林听晚过安检的背影，叶扶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林听晚在努力拉近他们的距离，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惶恐。
他配得上这样热烈的爱吗？
林听晚在上海的每一天都给叶扶秋打电话，分享会议的见闻，吐槽难吃的盒饭，问他今天吃了什么，工作了多久。
第三天晚上，电话接通时，叶扶秋听到了她声音里的疲惫。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就是累了。”林听晚躺在床上，“今天做了两个小时的报告，回答了一堆问题，脑子都快炸了。”
“那早点休息。”叶扶秋说。
“不想休息，想跟你说话。”林听晚的声音软软的，“叶扶秋，你想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算了，不为难你了。”林听晚笑了笑，“我明天下午的飞机，五点落地，你能来接我吗？”
“能。”
“那说好了，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叶扶秋看着手机屏保——那是林听晚强行设置的合影，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而他表情僵硬。他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专升硕”的信息。
如果真的要和她走下去，他至少要努力缩短他们之间的差距。
第二天，叶扶秋提前半小时到达机场。当林听晚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在人群中依然出众。
“叶扶秋！”林听晚也看到了他，立刻小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叶扶秋接住她，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累不累？”
“看到你就不累了。”林听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上海一家特别有名的本帮菜，我特意记了地址。”
吃饭时，林听晚兴致勃勃地讲着会议的趣事，叶扶秋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夹菜。
“对了，我导师说我的论文可能有机会发到国际期刊上。”林听晚说，“如果成功了，说不定还能申请到国外交流的机会。”
叶扶秋夹菜的手顿了顿：“那很好啊。”
“可是我不想去。”林听晚看着他，“我不想离你太远。”
“别因为我影响你的前途。”叶扶秋认真地说，“如果有好的机会，你应该去。”
“那你会等我吗？”林听晚问。
叶扶秋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太沉重了，沉重到他不敢轻易承诺。
“看，你犹豫了。”林听晚苦笑，“叶扶秋，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们能走到最后？”
“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
叶扶秋终于说出心里话，“林听晚，我们的人生轨迹差太多了。你现在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我只是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普通人。将来你会见到更广阔的世界，认识更优秀的人，到那时……”
“到那时我还是会选你。”林听晚握住他的手，“叶扶秋，你听好，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你是你。如果我要找优秀的人，这些年遇到的还少吗？但我只想要你，明白吗？”
叶扶秋看着她，喉结滚动：“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
“你哪里都好。”林听晚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会记住我的喜好，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会为了家人扛起责任。你善良、坚韧、有担当，这些品质，比任何学历和财富都珍贵。”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叶扶秋，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们试一试，好不好？如果最后真的走不下去，我认。但至少，我们要给彼此一个开始。”
林听晚说着，拉着叶扶秋去了游乐园。
“我小时候一直想来，但没人陪。”她指着过山车，“你敢不敢坐？”
叶扶秋看着那高耸的轨道，咽了咽口水：“敢。”
结果一趟下来，叶扶秋脸色发白，林听晚却兴奋得还想再来一次。
“不行了不行了。”叶扶秋摆手，“我去给你买水。”
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林听晚忍不住笑出声。这个男人，明明害怕还要逞强，真是可爱。
晚上看烟花时，林听晚靠在他肩上：“叶扶秋，我今天很开心。”
“嗯。”叶扶秋轻轻揽住她。
“那你开心吗？”
“开心。”
“那以后我们每个月都来一次，好不好？”
“好。”
然而，甜蜜之外，摩擦也随之而来。
林听晚的大学同学聚会，她带叶扶秋去了。席间，同学们谈论着各自的工作——医生、律师、金融精英。当问到叶扶秋时，他简单地说：“我做收纳整理。”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随即有人转移了话题。但叶扶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甚至是怜悯。
回家路上，林听晚握着他的手：“别在意他们说什么。”
“我没在意。”叶扶秋说，但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
“你在意。”
林听晚停下脚步，面对着他，“叶扶秋，我带你见我的朋友，是因为我想让你融入我的生活，不是为了让谁评价你。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以后我们可以不去这样的场合。”
“不。”叶扶秋摇头，“我不能永远躲着。只是……给我点时间适应。”
林听晚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心里又疼又软：“好，我们慢慢来。”
那天之后，叶扶秋开始更努力地工作。他接了更多的单子，晚上还报名了网课，学习室内设计和空间规划。
林听晚发现他常常熬夜，眼下都有了黑眼圈。
“你不用这么拼。”她心疼地说。
“我想快点赶上你。”叶扶秋一边看书一边说，“至少，不能差得太远。”
林听晚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换种方式支持。她会在晚上给他煮夜宵，会在他累的时候给他按摩，会在他自我怀疑的时候给他鼓励。
“叶扶秋，你已经很好了。”她总是这样说。
“还不够好。”叶扶秋总是这样回答。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很多次，林听晚渐渐明白，叶扶秋的自卑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他需要实实在在的成就，来重建被生活击垮的自信。
转机出现在两个月后。
叶扶秋接了一个大单子——为一个网红整理别墅。他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不仅整理了物品，还重新规划了空间，让整个房子的利用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网红非常满意，不仅付了双倍的费用，还在社交媒体上大力推荐他。一夜之间，叶扶秋的工作室接到了几十个咨询电话。
那天晚上，叶扶秋难得地主动提出要请林听晚吃饭。
“庆祝一下。”他说，眼睛里有了光。
林听晚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比谁都高兴：“好啊，我要吃最贵的！”
吃饭时，叶扶秋话比平时多了很多，讲着工作的趣事，讲着未来的规划。林听晚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微笑。
“林听晚。”叶扶秋突然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叶扶秋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林听晚的眼眶红了：“傻瓜，你从来都不是一无是处。”
“我知道。”叶扶秋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会继续努力，努力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这一次，林听晚没有再反驳“配得上”这个说法。因为她知道，对叶扶秋来说，这不是自卑，而是动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