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白》莫欢喜

3、第三章 师傅的手艺

　　房间里狐狸依旧睡着，深秋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亮了半室，照着狐狸的毛仿佛闪着晶莹的光。我坐到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狐狸的毛，“狐狸。。。”手顿了顿，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与我一起下山去吧。”遂放了狐狸，开始整理起行装来。
　　整理了一天，却不知要带些什么，最终只捡了几件衣裳，并着几张饼放进包裹里。一看天色已不早，便急急忙忙的跑去准备晚饭，进得厨房，却发现师傅已然回来，并已在厨房里忙开了，我立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见我进来，高兴地招呼我说：“离儿，看，今日为师下山顺便买了肉食回来，今晚尝尝为师的手艺如何。”我瞬间垮下脸来，您的手艺。。。泣鬼神，惊天地，吃不死人是奇迹。您老想我没完成任务就香消玉殒么？

　　我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博同情，没想到竟被错认为无比的期待。师傅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指着一边的凳子道：“你且好好坐着去，不一时便可好了。”说完便又抵不住咳嗽了一阵，我欲上前帮忙，却被他执意挡了回去，我只得乖乖回去坐好，无聊中便不由地打量起师傅忙碌的背影，愈发的消瘦清减，我心中忽变得沉甸甸的，我不喜欢这样，很不喜欢。
　　心情无端的变得郁结，收回打量师傅的目光，我盯着地面发呆，不知何时，竟沉沉的睡去了。直到师傅轻拍着我的背唤我起来，我才朦朦胧胧的张开眼，隐约记得梦境里有什么，还来不及抓住就像轻烟一样消逝不见了。

　　“客官，要点什么？小笼包，水晶饺还是来碗肉骨头粥。。。”
　　车外飘进来的店小二的招客声成功的引起我肚子的共鸣，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很文雅的词：饥肠辘辘。一瞬间竟然有些想念师傅做的菜。

　　那日师傅做了三个菜：红烧肉，煮豆腐，青菜汤。唔，很难吃，但此刻想来那味道竟然美妙无比。我贪婪的呼吸着车外飘来的家家户户早饭的香味，妄想重温当时的温暖。
　　那晚二人相对无话，一盏烛火兀自燃烧，除却师傅间或忍不住的咳嗽声，静的可以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我却觉得无比安心，有些话，不用说，就明了，有些人，在一起，就很好。

　　用过晚饭后，师傅便催促着我回房去，我颇为意外的看向他，师傅病了许久约莫影响到了眼神，那一桌的碗碟印着蜡烛泛着油光，而我自不会再放着他去洗，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些。。。明日你师兄来了自会处理。”便牵着我往他房间去，推开门，屋内的烛火应着门外吹进的风颤了两颤，忽明忽暗，师傅从床头拿了些物什，对着我说：“这是给我那故人的一封信，见着他交给他便好。”说着递给我一个信封，“这是些散碎银两，留着路上用，”他瞥了眼我说：“离儿，你可得省着点花”，我心下嘀咕：你徒儿可是第一次出远门，老头竟还是这般小气。我挑了眉，接过一个瘪乎乎的半新荷包。眼睛却盯着他手里的最后一件东西，我料这定是一件宝贝了。
　　师傅看着我直勾勾的目光，不由得轻笑，却又引发了一阵咳嗽，他扬了扬手上方方扁扁的小盒子，“这个，骆老头将你送到临安后你方能打开。”
　　“时辰不早了，离儿，骆老头明早在山脚接你，今日你便回去睡吧，为师也乏了。”

　　“恩，师傅，你。。。好好休息。”我静静地阖上门，走回自己房间，连灯也懒的点，直接抱了狐狸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不时响起的极力隐忍的咳嗽声，睡意全无，只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染着浮云点着月晕，恬静如斯，却美好的触摸不及。

　　及至半夜才折腾着睡去了，天刚半亮，便陡然惊醒，梦境是一团漆黑，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摸了摸脸，竟得一手冷汗，我向旁边探了探，直到触到狐狸温暖的毛，抱了它到怀里，才渐渐安稳下那颗扑腾的心来。
　　趿了鞋，想拿衣服时，发现床头放着一套崭新的衣物，一贯的纯白色，倒是师傅极爱的，镂空的银质滚边，搭上滑腻的丝质坎肩，看上去竟也脱俗清爽的很。
　　我换上新衣，细心地平整了褶皱，刚推开门，便见师父已然在庭前的梨树前等我，风起处，白衣如雪，衣袂飘飘，竟不落凡尘，容貌未变，却是与往常不同的派头，然我心里满是离别的愁绪，管不了这些许，便是看这一人一树也添了口闷气。师傅却不顾这些，伸手拉了我过去，喜滋滋地打量着我：“我离儿果然出落的越发标致了。”
　　我只当他又拿我取笑，便也咧了嘴，张出一口白牙：“是也，本小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两个词都是我从戏本子上看来的，应是没有错的。
　　师傅只凝神看着我，又像透过我看着远方：“那是自然。”说罢，便回了神，领着我往山下走去。

作者有话说

　　唔，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