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白》莫欢喜

2、第二章 离儿，下山

　　但我未曾想到的是，狐狸恢复的同时，不知何时，师傅的身体竟一日比一日的差了，近些天来，每天都可以听到他的咳嗽，一声声的，似是要咳到我心里去，我每天都煎药给他，可是他的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我不由心里发急，但师傅却一日日越发的高兴起来，笑意盈盈，我一年所见的笑容也怕及不上这一个月。
　　一日凌晨，天刚朦朦亮，是一片透明的深蓝，半空中还挂着几颗残星子。我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憋不过遂起来小解，回房的时候，看见师傅从房里出来，我刚想叫他，却见他走到庭前的梨树前，将手上碗里的什么东西倒了下去，我仔细一瞧，竟是我昨晚送去的药。我登时便觉得委屈的紧，撒开丫子便朝他扑去，把他撞了个趔趄，扶住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我紧紧攥住他的白袍子，不管不顾的把鼻涕眼泪都往上面蹭，“臭老头，我每天煎药给你，只盼你身子早些好，你，你，你却。。。”我嚎了半天，却说不下去了。
　　“离儿，你这药忒苦了些。”他望着我笑着说道。
　　我只噙着泪珠望着他不语。
　　师傅慢慢地蹲下身子，轻柔地擦着我脸上的泪滴，“离儿莫哭，师傅的命数为师自己清楚。”他颤颤地站了身，我忙上前扶他，他牵了我的手，朝他的屋子走去。

　　待进了屋，师傅翻腾了半天摸出一包果脯，讨好似地递给我，我抽着鼻子勉强伸手接了。他又示意我坐下，如今他不坐，我哪敢坐得，他叹了口气，坐将下来。我挪着步子，依着他站着，专注地数着他下巴上新冒的胡茬。
　　又咳了一阵，师傅复才缓缓说道：“离儿今年也十六了吧？”
　　我不明所以，下意识应道：“唔。”
　　“那离儿出门替为师办件事可好。”
　　我一愣：“何事？”
　　“为师一故人前些日子捎了封信来，说是遇着了些麻烦，着为师前去帮忙，可是，你看如今我这身子。。。”
　　他顿住不说，只睁着两颗圆滚滚水汪汪的眼珠盯着我。
　　我不禁鼻头一酸，扭过头去：“师傅身子不好，徒儿自是该尽责分忧，只是，如今我哪放得下心去。。。”

　　许是见我肯去，他正了正身子，话里竟带了几分喜气，“不妨事，不妨事，我已捎信给你师兄，他明日就可到了。”
　　我只一师兄，只是是个哑巴，几年前已下得山去，印象中虽不能言语，却也和善敦厚，有他照顾师傅我也放心。
　　于是我点了点头，师傅便凑了过来，说道“离儿你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但为师平生所学你也学了大半，凡事谨慎些，应是能应付的过来，而且我也。。。”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掩了掩嘴，咳了几声，“离儿，此次你要去的地方便是。。。”

　　原来我此次要去的地方叫临安，要找的人叫陆华风，他已托付赶车的骆老头地址，叫他送了我去。其余的，师傅便没有再说了。只说，到了那边，我自然就清楚了。

　　师傅这极不靠谱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了，不过我自是信得他。
　　“今日午饭就不用准备为师的了，为师要下山一趟。”
　　“可是你的身体……”
　　“不要紧，王老伯家的孙女病了，请我去看一趟，就在山下。”
　　“恩，师傅，那你自己当心。”心里却想着今日午饭不用准备了，这般心情怕是也吃不下些许。
　　于是我点点头，告了师傅，准备回房收拾行李。

　　刚到门口，师傅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离儿，记得带上那只狐狸。”
　　我回过头,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道：“恩。”
　　“一定，要记得，狐狸。”
　　我看向他，他挥了挥手，微阖了双眼，许是乏了，我放轻了脚步，小心的替他掩上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说

　　咬床单求点鸡，求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