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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花落迟只觉 ...

  •   花落迟只觉得自己头昏目涨,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模糊,他用力地闭了闭眼,再又睁开,依旧是满眼模糊的色块。

      视觉、听觉、触觉仿佛和痛觉一起被药物屏蔽,浑身上下虚脱一样累,仿佛听见了大门关上的声响,但这个过程其实是无声无息的,最先消失的是听觉,这时他还能感觉到舌尖的苦涩,耳边的混沌和一些影绰有人形的色块,然而,当味觉、视觉、触觉以至于所有的感官都相继失灵后,他顿时陷入了一种如坠深海的强烈恐惧。

      死一样的寂静与黑暗潮水似的将他包裹,在这种环境下,花落迟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快慢,不知道他在这里呆了一秒,一个小时还是一天,他甚至不知道是坐着还是躺着,是在动还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切都是未知。

      看不清眼前黑暗来自何处,它和闭上眼睛的感觉很不同,闭上眼睛后仔细地盯着同一个地方至少能看到些极小的各色小点,它们甚至可以随着思维的变化移动,晚上睡不着时花落迟能这样玩儿很久。

      但这种黑暗很纯粹,浓墨一样流满视野,带来极致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几分钟或几个小时,花落迟却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感官在一点点恢复,身体也没那么疲惫,他先动动指尖,再是手指,紧接着便感觉到了腹间几乎要勒死他的力道,顿时狼狈地咳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一道急切又熟悉的声音传来,慕离的脸进入视线,花落迟呼吸急促,他咳得眼底泛着水光,慕离赶紧松开绑在他腰上的触手,轻轻地给他拍背。

      花落迟喘过气来,这才有心思去研究自己的处境,他是靠在慕离腿上的,想起身却发现双腿石头一样生硬,明明上半身已经完全恢复,下半身却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他茫然地看着慕离。

      慕离示意他看面前,花落迟扭头望去,只见他们面前摆着一块电子屏幕,屏幕里有六个体子散乱地分布,最上方是一个大脑袋细身体、穿着背带牛仔裤的木偶人,下方显示着一行字:“匹诺曹的木头人游戏”。

      小木偶四肢僵硬,有些可笑地转过身,几个格子立马缓慢地向前移动起来,屏幕里响起一个天真的童音:“第三局游戏开始,玩家请听题。”

      “木偶人每次转头到回头有三分钟,这三分钟内回答问题就可以让代表我们的方块停下,回答错也能停,但回头后会被判定为说谎,被同化变成木偶。”慕离说着指指他的眼,“必须由玩家回答,你刚回答光哼唧,被判定错误。”

      花落迟点点头,屏幕开始播报题目:“在光滑水平面上,A、B两个物体在同一直线上沿同一方向运动,A的质量是5kg,速度是9m/s,B的质量是2kg,速度是6m/s,A从后面追上B,它们相互作用一段时间后,B的速度增大为10m/s,方向不变,这时A的速度是多大?方向如何?(来自湖北省人教版选择性必修一物理课本)”

      花落迟满脑子A和B,差点死机。

      慕离:“我们卡时间回答,尽量离木头人远一点。”

      花落迟:“我听不懂题目,这是数学吗?我们不是在玩恐怖剧本吗?难道这就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慕离:“……这是物理,动量守恒定律。”

      花落迟诚实地:“我只知道牛顿被苹果砸出了万有引力。”

      慕离夸道:“那也很厉害了,你没上过学都知道这些,要是上学肯定能考个好学校。”

      花落迟满意地点点头,被夸得身心舒畅。

      跟慕离在一起呆了一个多星期,花落迟变得越发懒散,慕离作为精神类深渊种,学习能力超强,他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好,从生活琐事到赌桌上的心理博弈无不一精,而且脾气好得几乎能用温柔来形容,跟他在一起很容易从心里到身体变得懒惰,从这个副本花落迟的表现就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往那方面发展。

      这可不太妙,花落迟心想,再这么下去我要被他养成废物了,可做题我是真不会,还是得靠他。下去再遇见动刀动枪的机会一定不能躲,虽然我不如他能打,但人还是不能太懒。加油落落!你可是要打败他的!等会我枪呢??

      花落迟回头问道:“为什么那个红衣服的能用我的枪?还有,你怎么也能用?”

      慕离往自己另一边大腿上用手指划拉着算题,闻言一心二用地回答:“他能用是因为他的技能离析能分解所有有实体的生物来组成他想要的东西,而你的枪本来就是他造的,我能用是因为原料用的就是我的骨头和你的血,你没发现枪柄有点透明吗?”

      花落迟:“……”

      我真该死啊!他想着,非得多嘴问一句吗?姬云子你欠木木的还得清吗?!木木这么对我我居然怀疑他,我真不是个东西!骨头啊……那得多疼啊……这么一想,又忘了要枪回来。
      “算出来了!”慕离一拍大腿,抬头就对上花落迟混杂了怜爱、心疼以及……呃……父爱的神情,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还有二十秒,来,我报答案,你跟着念。”慕离把这诡异的想法抛之脑后,对花落迟说道,“规定最初运动方向为正方向,由动量守恒定律得A的速度为7.4m/s,方向为正方向。会不会有点长?”

      花落迟肚子里墨水虽然没多少,记性却很好,他有意控制着语速,卡着最后一秒的时间限制答完答案,屏幕闪灭,播报道:“回答正确。”

      一阵齿轮与某种硬物摩擦的声音响起,花落迟感到一股轻微却不抗拒的力道推了他一把,下一秒,慕离“哎呀”一声磕到他身上,下巴撞上花落迟的后脑勺,二度受伤的下巴可说是倒霉到家。

      “房间也在动?这个格子就代表房间吗?”花落迟没在意这点插曲,用手指比着代表自己的格子离木偶人的距离,“我们离得好远。”

      这些格子的起始线应该都在一条直线上,格子十分钟内最远能走花落迟食指两个指节的距离,现在离木偶人最近的有十一个指节,最远的有十二,花落迟他们倒数第三,还有十个指节多点。

      也就是说,前两轮游戏他们跟没动一样。

      “目前一共进行了三轮游戏,如果起始站就在屏幕这边……”花落迟话音刚落,慕离就伸手在屏幕某处敲了敲:“在这里。”

      “哦,那就是……”花落迟又比了一下:“全程十三个指节,那这个1号一秒都没浪费啊,牛批。”

      “一号是易殣之。”慕离说:“他是你带出来的,当然牛批。”

      “你这么会说话让我有点飘。”花落迟道,“但我是真没见过姬云子了,你方才也说过把你的记忆换给我便不知道我算谁,同理,我没有姬云子的记忆,你也不能把我直接当成他对不对?”

      慕离直接道:“不对。”

      “……又不是看记忆过往、相貌身材,得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会渐渐忘掉过去,忘记亲人,但又能因为这个子女就能认为那不是他们了吗?”慕离有理有据地说,“你以前的朋友因为时间久了性格大变就不是他这个人了吗?因为意外事故导致毁容的病人就不是他们了吗?只要灵魂是一样的,在哪个壳子里记得什么事性格如何又不重要。”

      花落迟头回听到她说这么多话,发怔间第四轮游戏开始了:“请听题:中译英,这位女士似乎非常喜欢水泵的水,以至于每天都让人把水送到她家。”(来自选择性必修)
      花落迟跟没听到似的,依旧一边用手指敲屏幕算时间一边扭头分心跟幕离说话:“姬云子可是南柯乡No1,我一个小新人还得靠你养,哪里像一个人了?”
      “姬云子在南柯乡呆多久你呆多久?你多住几年也会和他一样厉害的,他是空间魔法师,你不也是吗?”
      “我是法师,巧得很,除了空间魔法其他的都学了个皮毛。”
      慕离疑惑道:“你在末日城中校副本不是还用了切割空间的魔法吗?”
      “那是特处徽章自带的异度空间,直径最高可达一百公里。”花落迟变戏法一样把徽章变出来在幕离眼前一晃,“深渊种的存在在在人类社会是禁忌,会造成大规模的社会恐慌,所以外勤部的徽章会多一个技能,这样完事后后勤部的同事就不用满城跑了,只处理空间里的就好了,我们也不用畏手畏脚怕伤到群众了。”
      “……”慕离又说:“姬云子也靠我哥养的,他自己的积分要攒着买万能许愿卷。”
      花落迟说不过他,干脆耍无赖:“反正我不信,除非你帮我把记忆找回来,如果我失忆了,那我现在的记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慕离叹了口气:“不信就不信吧,记忆我是不会给你找的,你先前亲口说的希望不要想起来,大不我重新追你嘛。”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一句话蚊子叫差不多,红晕从脸颊上一直漫到耳朵根,跟个熟透的番茄似的。
      花落迟笑起来,故意逗他:“你脸红什么呀?最后一句说的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次好不好?”
      慕离疯狂摇头,他进副本前起晚了,没时间编辫子,扎的是随手挽的低马尾,幸亏他没编,不然就冲这摇头的频率,多半能抽花落迟几下。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花落迟又卡着时间时间复述完慕离的答案,屏幕上代表他俩的格又前进两个指节的距离,这一局排在最右那个格子里的玩家大概是有些急了,也想卡时间却没卡好,在木偶回头时依旧在动,被木偶人猛地变长的鼻子捅了了个对穿,像穿在竹签上的烤肉一样被拎到木偶人身边,那玩家在屏幕里是个等比缩小的精致小人,正因如此才越发显得死相可怖。
      “这戏最开始有十个玩家,三个因为第一局就没搞清楚规则死了,一个在第二局死了,这是第五个。”慕离生怕花落迟再调戏他,赶紧转移话题,“你第一局石化的是小腿,第二局是大腿,照这个频率下去五次就彻底变成木头人。”
      “我记得木头人这个游戏最后还有一步,”花落迟道,“走在最前面的玩家点住木偶后背写下木字,在玩家点住木偶后背时木偶不能回头,然后怎么来着?很小的时候玩过,现在都忘光了。”
      “这游戏很经典,大部分人到老都忘不了,你忘了是因为你过去的记忆是假的,融合不好。”慕离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看过的版本是碰到后背就直接结束,这种游戏还有不同玩法的?”
      “是吗?我感觉系统不会用这么简单的版本,虽然我不是人,但它真的很狗。”花落迟翻着白眼说道。
      这话慕离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在那笑。
      花落迟他们离木偶人还有八个指节多一点的距离,一号易殣之还有五个指节,这样下去再过三局他就能摸到木偶人的后背。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易殣之已经要疯了。
      作为一个服表生,他的文化水平非常有限,而且他进入南柯乡到现在已二十多年,肚子里那点墨水早就不知道丢去哪儿了。
      而且易殣之是文科生,这破系统四个题里两个数学一个物理,差点把他气死,要不是最后一道英语勉勉强答出来了,他现在就只剩个脑袋能动了。
      这傻逼副本!
      易瑾之胸口以下全部僵硬如木偶,他的长相本来是斯文雅痞的,神神情阴沉下来后却有种怒火即将喷发的暴戾。
      他抢了幕霜九的组队道具,虽然一进便摘了下来,但依旧和止上这个笨狐狸分到了一块儿,没有契约灵或灵宠的玩家自然是一人一间屋,所以花落迟真的是走了运,身边有幕离这么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易殣之能成为唯一一个杀到前十的单人玩家,手里自然是有底牌的。就像幕离说过的,团队合作型副本不止有组队玩家会被分到,易瑾之的运气跟非洲偷渡来的似的,自然遇见了不少团队副本。
      他的底牌也许不能叫底牌,因为尽人皆知,就是他的技能:离析。
      南柯乡众多玩家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主要有三个来源,一是在来南柯乡前有自己的之前学的,比如幕离九跟着某位高人修仙,花落迟学的魔法,二是机缘巧合得到了某些强大存在的欣赏拥有了契约灵,比如N0.5 蛊无和他的契约灵幽灵祭司,这种最为稀少,第三种,也是最常见的,即在副本中通过各种形式刺激出来的与灵魂相连的个人技能,获得过程最为痛苦,且很难超过前两者。
      就像社会里的三六九等,有的人生便在罗马,有的人努努力能找到罗马,有的人奋斗一生可能连罗马在哪儿都不知道。
      通过第三种方法去获得能力的玩家,上限极高下限也极低,要想强化技能,就要不断地使用一种洗筋伐髓的药,在商城售价7800积分一瓶,每周一次能强化,每月一次便只能稳定,频率再低甚至不用便会导致技能退化甚至消失。
      易谨之最初没有太多积分,两到三周才用一次,每次痛得几欲寻死也不敢停下,那时候的他还没有从现实中扑天盖地的造谣和爆料中抽离,被逼到自杀来到南柯乡,也整夜整夜地失眠,熬到满眼血丝也不敢入睡,他害怕听到那些逼着他去死的话,那些人可能认都不认识他,却一个一个像日夜监视他一样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的罪行。
      几乎是一夜之间,他多出了无数的同学,数不清的前任,可都没听说过去对他“了如只掌”的亲朋好友,易殣之本来只是一个不怎么出名的三线明星,代表作大多是男五号往后的小角色,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男主角的剧本,他和经纪人熬夜准备,试镜当天表现也很好,回去时兴高采烈,完全没留意其他人的眼神。
      二十来岁初出茅庐的他哪里懂那些弯弯绕绕?回去后高高兴兴连发了三条微博,做梦都是香的。
      谁知道那天晚上,竟成了他最后一个好觉。
      一觉醒来,他成了尾随女生的变态,抛弃父母的人渣,精神病院的神经病,小小的手机屏幕里白底黑字地宣判了他的死刑,三个月的精神折磨后,他真的成了众人口中的神经病。
      那天上午,他买好酒好菜请仅剩的几个好友大吃了一顿,那天下午,热搜上有了他的死讯。
      他在南柯乡浑浑噩噩,直到第二年,他遇到了命中的贵人,姬云子。
      易谨之从三周一次洗髓到两周一次,再到一周一次,最后近乎于自虐地每天一次,他把自己逼成了南柯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离析。
      他万里无一,他绝对忠诚。
      离析完全催动时,无视任何意义的防御完全抹杀以施术者为圆心,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物质,从释放那一刻开始绝无逆转可能,范围性群体必杀技能,敌我不分,霸道至极。
      数十年如一日的洗筋伐髓,他对离析的掌握紧密到宛若机器,只要他想,便能准确无误地抹杀某个人,某个支线,甚至整个副本。
      当然,s级副本除外。
      “叽,叽叽叽!”止止跳到他腿上,焦急地转来转去,六条大尾巴不断在易殣之的脸上扫过来,扫过去,扫得他直躲。
      “走开。”易殣之一巴掌把它拍下去,阴沉沉地看着屏幕,某个开始几乎一动不动,第三局开始紧追猛赶的格子。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就是花落迟和慕离的格子。
      第五局游戏总算结束了,易殣之卡着点瞎报了答案,麻木感从胸口呛到喉咙,他闭上眼睛,下一秒身体轰然炸开,仅剩一颗头颅,止止吓得叽叽直叫,却看见那团血雾翻涌着汇聚,不过数秒便重组人形,四肢不见丝毫僵硬痕迹。
      “原来如此。”易谨之抬起手,揉了揉眼,而此时的碎小点在他掌心组成一个木球,他若有所思地将木球扔回口袋里,自言自语道:“只是一层壳子而已……”
      “咚咚”花落迟敲着自己僵直的腿,一点不知羞地往慕离大腿上靠,靠得心安理得,弄得慕离脸上的血色迟迟褪不下去,像个被轻薄的良家子。
      “不管是哪个版本的木头人,绝不会在碰到木偶人后直接结束。”花落迟敲着腿说,“如果一点时间都不浪费的话,七轮游戏能到木偶后方,我们肯定走不上易殣之,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只有碰到木偶人的玩家才能活下来,剩下直接判死亡?”
      “有可能,游戏已经进行了五轮,第六轮应该会出现僵化变成木头人的玩家,毕竟除了第四轮其他都是数理化,能分到A级副本的玩家至少是几年的老玩家,这些毫无作用的东西不大可能精通。”幕离说着,还自夸了一句,“但是我记性很好,忘不掉。”
      花语迟奇道:“为什么其他的会忘英语不会?”
      幕离道:“因为南柯乡有一部分西幻副本,所以老玩家都会点语言精通的技能点,不把积分就能加满,你面板上没有吗?”
      花柒迟露出一个堪称狞笑的表情:“我的面板上只有生命值、精神值和幸运值,他妈的傻叉系统。”
      慕离:“……你的灵魂只有一半嘛,这很正常……”
      花落迟:“殷允说的是灵体缺一半,这俩有区别吗?”
      慕离:“当然有,可能不同的位面有不同的说法,不过最大的区别便是灵识可以分,旁人可以直接看出,灵魂分离极其痛苦,只有用特殊方法或道具才能看出灵魂完整与否。”
      “这两者是有联系的,灵魂缺失了灵识也会缺失,只分灵识灵魂却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哦……”花落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慕离低头便能瞧见他修长的后颈,他盯着那一片白小声问:“特处不教这些吗?”

      “教啊。”花落迟漫不经心道:“我考考你而已嘛。”

      慕离:“……”

      游戏进展地很快,就没有慕离答不出来的问题,花落迟权当自己是个复读机,复读多了有种自己很聪明的错觉。

      一直到第七轮游戏结束,代表易殣之一的格子已经碰到了木偶,他们也没看见由玩家变成的木头人。

      原来这些玩家都很聪明吗?慕离失望地想。

      “咔嚓。”易殣之的房间弹开一扇小门,窄而长,只容一人侧过,易殣之再次捏碎自己全身的木质层,他仿佛感觉不到那剧烈的疼痛,闪身跨出房间,一指摁在木偶人背上。

      易疆之缓缓写着那个“木”字,一边眯着眼察看四周,十条滑轨上十个火柴盒似的房屋被后面的推杆推着前行,脚下是泥地,头顶是不见星光的夜幕。

      五指凌空一按,所有房间墙壁碎为齑粉,玩家们暴露在视野中。

      除去花落迟和慕离,尚有一个白裙少女没有完全异化,不能说是没有“完全”,那少女生得娇俏可人,冰肌玉骨,唯独半分僵硬?

      易殣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便转向花落迟,慕离正扶着他起身,花落迟的腿没有知觉也使不上力,便用两只手抓着慕离的胳膊维持站姿。

      易殣之和慕离对上视线,慕离冲花落迟努了下嘴,易殣之会意,手指一扬,细碎的光点汇聚成一柄银底血纹的长枪,更轻更锋利,只是不能再拆分。

      易殣之手指划下最后一笔,光芒闪过,木偶人浑身一颤,所有玩家僵化形成的木头人四肢头颅噼里啪啦地散落,零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它们旋转越来越快,夹着破空的气流,刺向最弱不禁风的少女和双腿不便的花落迟,千分之一秒内便到眼前。

      “以貌取人的毛病真是无处不在。”易殣之冷笑着,并指成刀将木偶人的脖子直接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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