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黛玉在现代》十文烛

78、黛玉的古代生活5 我的天才老

　　当林黛玉再去澜婶子家中时，就看到她的梭机已经换成了织布机。

　　澜婶子对这台新物什爱不释手，止不住地夸赞：“织得又快又好，比梭子机好用多了。还是你爹脑子灵光，有本事。这下啊，咱们布坊今年的布匹就不愁了。”

　　林黛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澜婶子又道：“不过我听说，已经有能工巧匠准备仿造啦？唉！可惜，咱们管不住他们，不然就能靠这个吃一辈子了。”
　　等市面上的机子越来越多的时候，林家布坊的布匹产量就又不够看了，还得再想别的办法。

　　林黛玉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机子越多，每匹布的价钱就越低，受惠的还是我们。”

　　昨天爹爹用分到的钱给她买了几匹布做衣服，那价格贵到令她咂舌。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对古人来说，衣食住行，衣要排第一位了。稍微好点的衣服，都是奢侈品来着。

　　说到底，都怪生产力太低了。

　　澜婶子一听，笑道：“也是。玉儿就是聪明，小大人一样，不，比大人还有智慧呢！可惜——”

　　林黛玉一听到这句转折，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连忙起身道：“婶子，我好像听见我爹爹唤我了，我去瞅瞅。等明天，我再来找婶子。”

　　“行，你去。”

　　林黛玉从澜婶子家出来，回到自家院子里时，恰巧遇见族长。

　　林族长愁眉苦脸，活似一根苦瓜。

　　林黛玉忙问：“族长爷爷，你怎么了？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林族长摇头，叹息：“唉——”
　　他总不能跟人家女儿说，我正在发愁你爹太不靠谱了吧。

　　当初听说林海在看医书，他就感觉十分惊奇。还没等他从惊奇中回神呢，这小子就给他搞出了一台织布机。惊奇变惊喜，还没等他高兴够呢，林海又跟他说，他不想当工匠，不必花钱给他请师傅，说完又继续读起了医书。

　　这，这……
　　林族长无奈，只能叹息这小子没定性，脑袋里想一出是一出，还没他女儿看着靠谱。

　　林黛玉笑：“族长爷爷别愁，等明年我爹爹给您考个秀才回来。”

　　秀才？
　　林族长腹诽：呵，小女娃娃也真敢说。

　　别说秀才了，他们林家连童生都没一个，否则他也就不必愁了。

　　但在孩子面前，他依旧点头道：“行，那爷爷就等着祖坟冒青烟，你爹给我考个秀才。”
　　话虽这样说，实则他心里一点不信。

　　林黛玉只是笑，站在家门口挥挥手送别了族长。

　　这一年春节，托织布机的福，林家比往年更有盈余，因而显得愈发热闹。

　　林黛玉听说外头有庙会，特别想出门去看一看。来到这里这么久，她还一次都没有出去过呢，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林如海虽然担心拍花子，但也知道不能因噎废食，把女儿一辈子关在家里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很可怜。

　　他找出一根绳子，牢牢地系在两人的手腕两端，接着便一把将女儿抱起，出门去了。
　　他发誓，不到回家，他决不会把女儿放下来。

　　林黛玉怕他胳膊酸，劝道：“这不是有绳子牵着呢，不会丢的。爹爹，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行，庙会人多，玉儿你现在太小，万一有歹人把绳子割破了，爹爹可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任她如何说，林如海就是不肯将女儿放下来。

　　等到了庙会一看，人果然多。林黛玉也有点担心自己会和爹爹走散，便不再坚持，而是很乖很乖地趴在爹爹肩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显得可爱极了。

　　一路上，不知多少婆婆婶婶忍不住冲她打招呼，有给她塞糖、塞点心的，还有趁林如海不备捏她小脸的，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林如海看得心惊肉跳，顿时觉得自己抱着女儿不撒手的决定太对了。还好他没有听玉儿的，没有放任她在地上跑，不然早不知被谁偷偷抱走了。

　　没等到天黑，他就抱着女儿打道回府了。

　　林黛玉咯咯直笑，伸手搂住了爹爹的脖子:“爹爹，你也太小心啦。”

　　“小心驶得万年船。”林如海道。

　　他一贯谨慎，而今和女儿在陌生的地方相依为命，就更是如此了。

　　就譬如冬季的取暖，别人家都用火盆，睡觉的时候放在床边，他就不。

　　他怕屋里不通风，会一氧化碳中毒。

　　为了给女儿保暖，他专门请人砌了个炕，通风口放在屋外，这样夜间既能保暖，又不用担心睡着睡着，就再也睡不过来了。

　　他这个法子，很快就被林家其他人学去，于是不多时，林家家家户户都有了热炕。

　　现在，林如海脑子灵光，已经成为了林家人的共识。但凡他要做什么事情，不出一二日便会有人效仿。

　　林黛玉戏谑称，她爹爹是古代版带货达人。

　　好在这里的冬天并不漫长，腊月过后，很快春暖花开。

　　不烧地笼的土炕躺着稍显寒冷，林黛玉又换回到小木床上去，准备等夏天天气炎热了，再换回来。届时土炕冰冰凉凉，绝对是降暑神器。

　　随着气温一日日回暖，新一年的县试，也快要开始了。

　　这一回，林如海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地报了名。

　　今年，和他一起报名的林家族人，还有4个，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

　　林族长为此昼夜祈祷，祈求老天保佑他们家的儿郎能通过考试。
　　哪怕只有一个通过也好哇。

　　如此，才不枉他每年真金白银的用心栽培。

　　林黛玉看在眼中，顿觉族长爷爷有些可怜——该说不说，正是因为他为族中子弟创造的读书条件太好了，太舍得给他们花钱了，才会出不了成绩。

　　听起来有些扎心，但，在她看来的确是这样的。

　　林家的儿郎们，没一个有头悬梁锥刺股的恒心。毕竟他们的日子过得真的是太舒坦了，几乎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衣食无忧，吃喝不愁，连房子都是现成的。

　　在这种条件下，还有谁舍得对自己心狠呢？

　　人，都是好逸恶劳的。
　　没人舍得在环境优渥的条件下，为难自己。如果有，那一定是大才，譬如她的爹爹。

　　她爹爹，从来都是最有恒心、最能吃苦的。

　　林黛玉想到这个，不禁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

　　*
　　县试那天，林黛玉起了个大早，挥舞着小手送爹爹出门：“爹爹，加油！”

　　今天的爹爹穿着一身儒衫，头戴方巾，肩上还背着书箱，看起来更像一个书生了。
　　林黛玉有信心爹爹一定能考出个好成绩。

　　县试比较简单，只考一天，放榜在七天之后。

　　随着放榜日期的临近，林族长愈发不安了。

　　林黛玉道：“族长爷爷不用担心，我爹爹肯定能通过。”

　　“嗐。”林族长心想：你一个小女娃娃懂什么。

　　“我爹爹不仅能通过县试，还能通过府试、院试，给族长爷爷考个秀才回来。”林黛玉继续说道。

　　好吧。林族长收回之前的评价：小女娃娃懂得还挺多，连府试院试都出来了。

　　这样一想，他忽然就不担心了。
　　如今才只是县试而已，想到当上秀才，还有两个难关要闯。他现在就开始担心，真是太早了点。

　　更何况，就算是考上了秀才，又能怎样？后面还有乡试、会试、殿试等着呢！除非有人能一路闯进殿试，高中进士，否则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光耀门楣。

　　他们林家、还差得远呐……
　　林族长叹息，告诉自己要淡定。

　　七日后放榜，林如海果然榜上有名。

　　林黛玉高兴得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小小县试，爹爹一定没问题！”

　　而始终努力维持淡定的林族长，则再也淡定不住了。

　　他甚至比林黛玉还要激动，又蹦又跳，拉住林如海的手一个劲夸他开窍了，出息了，终于让他看到林家的曙光了。

　　有史以来的头一次啊！
　　他当即大手一挥，给了林如海一笔极丰厚的奖励。

　　其他林家人看了，顿时羡慕不已。可谁让他们没有勤学苦读呢？只能在心里默默期待下次了。
　　明年，他们一定用心准备，好好考试，嗯！

　　然而，许是高兴过了头，没过两日，林族长就染上了风寒，卧病不起了。

　　这一下，可把林家人给急坏了。林族长可是家族的主心骨，全靠他撑着呢，他若有个万一，家族怕是要散了。

　　众人纷纷火急火燎地献策：

　　“请郎中了没有啊？郎中怎么说？”

　　“那谁，林海前阵子不是每天都在钻研医术么。要是郎中开的药不管用，叫他来试试呗。”

　　“又胡咧咧！林海才学多久的医术啊，能比得过郎中？”

　　“可、他很聪明啊，县试不就一学就考上了。”

　　“那不一样。”

　　……

　　林如海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提炼出来的低配版抗生素，居然第一个用在了族长身上。

　　尽管所有族人都不放心他来给族长治病，但眼看着族长一天天不见好，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祈祷林海是有真本事的。

　　好在，在服下了他的药后，族长真的慢慢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