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黛玉在现代》十文烛

77、黛玉的古代生活4 奇技淫巧：

　　学医？

　　林黛玉恍然大悟：对呀！对爹爹来说，当医生才是老本行，专业对口的工作呀。

　　听说科考不仅要看文章写的怎么样，还要看人情关系，所以古代才会有那么多行卷的人，就连张居正那样的天才都不能免俗。万一爹爹因为人情不到位无法中第，行医也一样可以养家糊口。

　　“又多了一条路。”她开心不已。

　　林如海翻看着这个时代的医书，遗憾道：“可惜之前没有系统学过中医。”

　　不过问题不大，他现在自学，也一样可以。

　　林黛玉也找爸爸要了一本医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医术上不仅有字，更有各类药材的图画，被人看到也不怕，她完全可以说自己好奇，在看图画。

　　但她专心看图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依旧被人赞了声“早慧”。
　　毕竟寻常像她这么点大的孩子，连坐都坐不住，而她不仅坐得住，还能专注做同一件事，不是早慧是什么？

　　“唉，可惜了，若为男儿，必成大器。”林家的族长看到后如是感叹道。

　　林黛玉当即回敬道：“我爹爹说了，女儿也一样能成大器。”

　　林族长晒笑一声，摇头不语。
　　林海那靠不住的，听说最近又迷上了医术？此子玩心重，没定性，他不能信。听说这次县试更是连名都没报？
　　林族长唯有叹息。

　　再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家族里能出个像模像样的读书人了，不敢妄想高中进士，能考上个举人、秀才，也是好的呀！可惜一个也没有。

　　他就纳闷了，他们家明明不曾缺过供儿郎们读书的钱，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要多少给多少，甚至连房子都给他们盖好了！怎么就是出不了人才呢？

　　他深知在而今重视乡土人情的世道，家里面若没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撑着，任你再家大业大也迟早要败。
　　林族长一点也不希望看到林家败落，不免感到焦虑。

　　但他面上不显，林黛玉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她只专心埋头看着医书，想着自己有没有哪里能够帮到爹爹的。

　　林如海这几天依旧每天都会出门，不是去集市就是去街头，彻底将这个时代研究明白了。
　　但他依旧不敢带女儿出去。

　　学长甄士隐爱女被拐一事深深刺激到了他。哪怕是在现代，想要找到一个失踪的孩子都那么艰难，更何况是古代。一旦走失，恐怕此生再不复相见。

　　女儿现在还太小了，他一点风险都不敢让她面临。

　　他明白生命的脆弱，在古代，一场风寒就能要命。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找到抗生素的替代物，即使效果没那么好也行，至少不要让他或者女儿被小小感冒击倒。

　　就在他全力钻研医术的同时，林黛玉却发现，这个世界居然还没有她印象中的织布机！

　　就连教她打络子的澜婶子，用的也是一种十分落后的梭机，只够纺纱而已，织布效率十分缓慢。

　　起初，她以为是林澜没舍得给妻子买，毕竟一台织布机似乎挺贵的。可直到听澜婶子抱怨说织布太难，布价太贵地时候，她才意识到，也许并非堂叔抠门，而是婶子手中这台梭机，就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了。

　　农耕文明高度发达的地方，居然没有发明出织布机？！
　　林黛玉深感意外。

　　旋即她又想到：我国古代的织布机，是什么时候发明出来的？
　　她想不起来了。
　　应该……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吧？

　　这天她从澜婶子家回来，立刻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爹爹：“如果我们能率先把它研究出来……”

　　“绝对是一条生财之道。”林如海眼睛一亮，想法与女儿不谋而合，“但此事干系重大，万一处置不妥当，说不定生财不成，反而还要惹祸上身。玉儿，你可还记得具体的样子？先画个图样出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按说他年长，对织布机这种老物件，应该比女儿更加熟悉。可他前世一心扑在研究上，反倒没有女儿博文强识，懂得更多。

　　“记得。”
　　林黛玉凭借记忆，将织布机的图样画了出来。

　　林如海拿在手中，思忖着说道：“从技术角度看，制作出来并不难，批量生产也并非不行。只是这种东西一经出现，势必要引发极大的社会震动。以我们父女的现状，万万承受不住它带来的冲击。”

　　说白了，他们父女现在一穷二白，身无功名，贸然告诉所有人他们“发明”出了这等逆天产品，不亚于找死。

　　仓廪实而知礼节。
　　衣食不足的古代人，在面对有可能暴富的机遇时，人性中的恶只会比现代人更甚。

　　他必须想出一个又能靠它挣到钱，又不至于为父女俩招徕杀身之祸的稳妥办法。

　　林黛玉道：“爹爹，其实我们不必原模原样把它做出来，只要能比梭机效率高那么一点点就可以了。”

　　是个先进东西，但又不至于逆天，不会被坏人盯上。

　　“是个好主意。”林如海欣慰于女儿的聪慧，“那，就让我们再把这张图纸‘二次加工’一下吧。”

　　所谓“加工”，其实就是拆卸部分构造，降低织布机的效率，让它变得比现在落后，比梭机强些。

　　这一点，林黛玉比林如海更在行。
　　毕竟她前世是造火箭的，机械方面比爸爸懂行多了。

　　父女二人经过一个晚上的潜心研究，终于搞出了织布机的“-1.0版”。

　　“理论上可行，就是不知实际效果如何。”林黛玉看着手里的最新版图纸，有点担心这东西能不能运行。

　　“找个木匠，做出来试试。”林如海道。

　　他唯恐将图纸直接交给一个木匠，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便将图样拆开，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画出来，并分别找了十几个木匠来制作这些零件。

　　木匠们虽然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给他做了出来。

　　零件们都制作好后，林如海把它们都弄回家中，开始组装。

　　顷刻之间，一台简易版织布机便华丽丽地问世了。

　　林黛玉立刻拿出丝线开始尝试，发现可行后，开心极了：“太好了，成功！爹爹，我们该怎么把它推向市场？”

　　林如海道：“自然需要族长帮忙。”

　　来到古代的这段日子，让他深切明白了古人为什么要聚族而居。因为在生产力低下的年代，面对天灾人祸，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只有聚拢更多的人，报团取暖，才能更好地生活下去。

　　林氏宗族，就起到一个这样的作用。

　　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族长可以帮忙做到，因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能调动更多的社会能量。而当有坏人打他们主意的时候，宗族的存在，又可以很好地保护他们。

　　但坏处就是，利益也必须全族共享。

　　对于这点，林如海并不排斥。用一部分利益，换来父女二人的人身安全，他认为很值。

　　通过这几日与林族长的接触，他很确定只要他拿出图稿，对方就一定会参与进来。

　　果不其然，林族长一看到实物就见猎心喜，一个劲夸林海有歪才，这么奇技淫巧的东西都能造出来。

　　面对这种“夸奖”，林如海却之不恭：“哪里哪里，无非是在梭机的基础上改进了些许罢了，要说多高明，恐怕不见得。”

　　林族长自然也看出了这台机子还有很大的可改动之处，点头道：“确实。不过你能有此革新，实属不易，看来咱们林家祖坟冒青烟，要出一位在世鲁班了啊哈哈哈……”

　　他就说今日为何莫名心情愉悦，原来是有此等好事发生啊。等他去寻些专业匠人，一定能将这台织布的机子改造得更快更好！

　　林如海家的动静，吸引来了不少族人。
　　他们围在这台奇怪的机子旁边，边好奇，边忍不住啧啧称叹：“这玩意真能织布？”

　　实则大部分人都不太信。

　　林如海见状，便坐到机子前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这么简单？如海兄弟，让嫂子我也来试试呗。”有女眷摩拳擦掌道。待试过后发现真的比梭机强时，又不禁面露惊喜：“真的比梭机省事多了！族长，这东西有办法多弄几台，让咱家家户户都有吗？”

　　林族长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有肯定都有，不过嘛——”

　　要交钱。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帮他补齐了后半句。
　　这也是老传统了。

　　交钱而已，没关系，只要能让他们拥有就行。
　　许多人和自家媳妇一商量，很快就答应下来。

　　林族长拿着图稿，带上林如海喜滋滋地去了。

　　几天之后，在林如海的指导之下，第一批革新版织布机新鲜出炉。

　　林族长立刻将它们全部投到自家的纺织作坊中去。
　　有了它们，林家今年的纺织利润势必还要更上一层楼。

　　而林如海，也分到了三成利。

　　“爹爹，三成算多还算少？”林黛玉问。

　　“当然算多啦。”林如海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笑道：“毕竟我们只出了一份图纸而已。请工匠的人力费、买木头的工本费这些，都不用我们操心。族长是个厚道人。”

　　有意思的是，此事让林族长认为，林海此子虽说在读书上无甚大才，却专精于奇门手艺。为了能让他想出更多法子，甚至还为他请来号称墨家传人的老师傅来传授他技艺，倒让林如海既感动，又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