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小心不会打拳

13、13 岑昭静

　　岑昭静其实不太懂比赛，她以为这种比赛和其他的比赛一样，就是训练然后提前适应场地，然后上场。

　　临近比赛的几天，江弦说她要提前去适应场地，防止水土不服。

　　岑昭静问她，自己可以一起去吗？

　　江弦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她说“可能会有点无聊，因为比赛前这几天就是训练和准备，没什么出去玩的可能性，出去走走得等比赛后恢复结束。”

　　岑昭静说“没关系，我只是想过去陪你。”

　　江弦同意了，并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随后她说，机票和司机都安排好了，过去之后，跟着她就可以了。

　　人生地不熟，她特意交代岑昭静一定要跟好她，不要乱跑太远，因为有的地方导航不到，她怕她走丢。

　　岑昭静忍着调笑她的冲动，答应了下来。

　　到了地方岑昭静发现，江弦这场比赛居然还有点规模，她一直没怎么提起，甚至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岑昭静还以为是什么小打小闹。

　　这几日江弦几乎不怎么能吃东西，她看着江弦那么大只，吃的东西却是宝宝碗的分量，她都怕江弦会晕倒。

　　虽然江弦说她可以不用来训练场地，但岑昭静以想长长见识的说法，硬是跟过来了，跟过来之后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自己说要跟着，江弦会犹豫。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看到她虚弱的模样，尽管她尽量没表现出来。

　　岑昭静才知道，原来打一场比赛，她要经历脱水降体重，而且这个过程她的训练也没有停，她看着江弦连说话都费劲，尤其是流汗流的虚脱，甚至不能补充多少水份，她只能抿着橘子皮，她看着江弦本就精壮的身体变得更加干瘪。

　　但如果不是为了打职业，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这样对抗自己的欲望，这样拉扯自己的意志，与生理心理都对着干。

　　岑昭静打算把自己疑问留到比赛后。

　　几天过去，她第一次在现场见到称重仪式，她是以江弦家属的身份来的。

　　她看着江弦卡着那么零点几磅通过称重。

　　称重后，她会和对手对视，她没有像一部分拳手一样挑衅对方，也没有故意靠很近，但岑昭静能看出来，她眼底很狂，那股子狂妄和隐忍融在一起，像是蓄势待发的肉食动物，战斗欲望极其强烈，她微微偏头，看着个子和她差不多高的对手靠近她，对手推了她一下，岑昭静以为她会冲上去，但她没有，她说。

　　场上见。

　　这时候岑昭静突然发现，原来，狂妄和狂妄是有区别的。

　　称重后，她可以喝水了，也可以吃的稍微多一点，虽然不是很放肆的那种，但她的唇色肉眼可见红润了一些，也有力气扯出稍微温软的笑来看自己了。

　　称重前，她总觉着江弦笑起来，就像是那种战损的战士，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了，但眸子却依旧坚毅，她永远不会丢失她的脊梁，岑昭静觉着，她全身上下都硬，但估计脊梁最硬，打都打不断的那种，她真的太强了，强到让人心动，让自己怀疑这样的人，干什么都不会失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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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昭静在酒店的床上趴着，抱着枕头，江弦洗过澡之后也上了床，美名其曰一起睡，这样比较不耽搁时间，方便明早出发。

　　岑昭静看着江弦坐在自己身侧，她伸手摸了摸江弦的头发，江弦看向她，很乖顺的蹭蹭她的手掌心。

　　然而，下一秒她就说出让岑昭静蚌埠住的话。

　　“其实，如果一定要动物化的话，比起狗狗，我更想当狼，虽然狗狗可爱，但不够帅。”虽然她存了一堆狗狗表情包，也挺喜欢狗狗的，在岑昭静面前也很像，但是！她觉着，岑昭静摸她的手法也越来越像摸狗！这就不对劲了吧。

　　岑昭静愣了半晌，忍不住笑起来，而且忍不住笑出声，还持续了有一阵。

　　江弦看她这样，耳朵红红的。

　　“不是，你怎么笑成这样，有这么好笑吗？”但是看着她笑，江弦也想笑。

　　“不是。”岑昭静缓了一口气。

　　“不是，我承认你确实有点，嗯...可爱，但是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噗。”岑昭静忍不住，一个气声又漏了出来。

　　缓了一会儿，岑昭静终于能喘过气了，她抹去眼角笑出的生理泪水，笑着看她，发现江弦也在笑着看着自己，而且很温柔，岑昭静心跳又漏了半拍。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看你这几天都不是很开心，我想着逗逗你嘛。”

　　“我其实不是不高兴。”

　　“嗯？”

　　“我就是心疼你。”

　　江弦看着她，岑昭静看着床单。

　　她不太适应说这么肉麻的话，但她想说。

　　她也想告诉她，虽然她不知道这样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但既然要谈，就不该遮遮掩掩的。

　　过了一小会儿，岑昭静才抬起头，她发现江弦一直盯着她。

　　“你...”

　　“我想吻你，可以吗？”江弦说。

　　岑昭静其实也想，她很早就想了，她甚至想做更多，但她还是说。“只可以亲一下，你明天还有比赛。”

　　“好。”

　　比赛当天，她们起的很早，准备好东西，坐上提前安排好的车辆，车上有两个熟悉的面孔。杨烀，还有，杨烁。

　　“hello~又见面啦。”

　　“嗯。”岑昭静尴尬笑笑，她发现这对兄妹有点像森林冰火人，妹妹是火，哥哥是冰。

　　“你怎么来了？”江弦发出疑问。

　　“好伤心，你不想见到我吗？我来给你呐喊助威呀~”

　　“......”江弦似乎见怪不怪了，但她看了一眼自己这儿，于是踹了一脚杨烁。

　　“？”杨烁看一眼江弦。

　　“？”杨烀看一眼杨烁，然后看一眼江弦，又看一眼岑昭静，然后似乎是懂了，继续捣鼓他的手机。

　　“？”岑昭静则是懵懵的看着自己，又看江弦。

　　江弦还没来得及开口，杨烁先反应过来，然后踹回来一脚。

　　“我去，你有病啊，纯友谊，我不喜欢大锤类型的，你居然在怕你女朋友吃醋？”杨烁一副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的样子，差点炸了，而后，怒极反笑。

　　“大锤？”岑昭静捕捉到了什么。“你给她取的...？”

　　这下杨烁来劲了“什么呀，我哪敢，这是你给她取的小名，笑死我了，她都不让我叫，虽然她...”话没说完，杨烁想咬咬自己的舌头，江弦在看着她，岑昭静也在看着她，杨烀也瞥了一眼她。

　　“我？”岑昭静更奇怪了。

　　“咳，江大锤，多反差，你不觉着吗。”杨烁想补救，但似乎有点来不及。

　　岑昭静觉着脑袋里钻进了一丝类似于梦境的画面，像是默剧，演着回忆。

　　江弦，你说给你取个什么小名好呢~又猛又可爱，做事干净利索，就叫...大锤！哈哈哈哈。

　　大锤？小岑昭静看着江弦表情像过山车一样就好玩，但是江弦却没有否定这个离谱的称谓，只是一开始被叫她会有些尴尬。

　　而小岑昭静就很喜欢看她尴尬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她有些恃宠而骄，因为她知道无论多离谱，江弦都不会怪她。

　　画面转到雨夜。

　　十几岁的岑昭静拉着江弦的手，把她带离那个让她崩溃的地方，岑昭静不知道，那时候她拉江弦的力度，拉疼了她的手，但也就是这样的力度，也攥着江弦的心脏，那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受到刺激，供血更加旺盛，好似快要窒息的人儿重新接触到氧气，无法控制的贪婪的呼吸。

　　岑昭静不知道，那一夜江弦其实差点就死了，但是她将她从深海狠狠的拉出来，从悬崖峭壁狠狠地拉上来，雨水渗透进两人紧握的手，有些湿滑，岑昭静回头看了一眼，松开手，随即更用力的攥住，好似怕一不留神，江弦就又沉进漆黑的深海。

　　画面又转到雨夜前，似乎是在学校的走廊。

　　十几岁的江弦怕自己的幼稚被发现，会被岑昭静讨厌，虽然那时的她口口声声说讨厌这个世界，讨厌所有东西，但其实她喜欢动画片里的铠甲勇士，而且，喜欢的是里边的一个反派角色，可偏偏那个反派角色是最“正义”的，那个角色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会在自己都没钱吃饭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傻傻的去救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会因为陌生人回馈给她的一颗糖，高兴的继续破破烂烂的生活，但只因为她是反派，所以，注定是正派获得大众认可的垫脚石，她只是站在那，就要面对讨伐，但她依旧站在那，不论别人如何看待如何伤害她，只要她还活着，那么第二天起来，她会踢着小石子，看到路边的小狗狗，然后…她和小狗狗一人一个小鸡腿，没错，她请客～。

　　画面又到了黄昏后。

　　十几岁的江弦知道岑昭静不会嫌弃自己喜欢这样幼稚的东西的时候，是在一次偶然，她和岑昭静拿错彼此的书包，在拿回来的时候，她发现包里边多了一个小乐高，是新的，江弦看到岑昭静侧首偷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是在看自己反应，但她怕自己会害羞，所以她没说，只是看到自己似乎发现了那个小礼物，就匆匆加快脚步离开，自己再想开口，她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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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静？昭静？”再想看更多，却听见了耳边的呼唤，渐渐回过神，她看着车内熟悉的场景，江弦和杨烁有些焦急的神情，杨烀也时不时看这儿一眼。

　　“嗯。”岑昭静轻轻应了一声。

　　“没事吧？”江弦很担心。

　　“你刚才好像魂都丢了。”杨烁刚开口，就被江弦瞪了一下，但她自知理亏，难得没有犟嘴。

　　“没事，就是…”

　　“我们快到了。”司机这时候开口。

　　几人面面相觑，随后是岑昭静先开口。

　　“大锤，加油。”岑昭静温柔的眼神看着江弦，玩笑一样的口吻说出让江弦心脏一颤的称呼。

　　“嗯。”江弦鼻尖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