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敲响夏天的门铃》三秋鱼子酱

22、高层 是会保护你

　　夜色很沉。
　　四人在宿舍门口分别，夏油杰望着樱岛鹤转身的背影，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别看了，人渣。”硝子叼着章鱼烧，语气漫不经心。夏油杰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碰过她发丝的触感。
　　晚风掠过走廊，带来草木与雨后泥土的气息。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凉亭里，她望着自己时，水蓝色眼眸里盛着的细碎阳光，还有那句认真又温柔的——“起码为了保护这样珍贵的人不因为自己发生意外，我也没有理由逃避自己的能力。”这和他曾经坚守的信念，重合得太过彻底。他心里那片被任务与现实磨得发涩的地方，因为这句话，悄悄软了一块。
　　房间里没开灯，漆黑只有月光带来的一点忽高忽低的可见度。夏油杰拆开被风吹得微乱的丸子，头发顺滑的散落在肩上。脱下的高专制服，规整的挂在了衣架上，他伸手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指尖划过口袋位置时，微微的顿住了。
　　夏油杰小心翼翼的伸进口袋，指尖夹住一片粉嫩的樱花，在月光下晶莹剔透。他静静的注视着花瓣，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夏油杰在床边坐下，指腹轻柔的摩挲着花瓣边缘，最终拉开一旁的抽屉，夹进了笔记本的扉页。同样夹在扉页的还有当时在新宿存下的那张樱岛鹤的照片。
　　……
　　梦境依旧是一片虚无。
　　悠远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
　　“鹤，我在这里哦……”
　　樱岛鹤睁开眼，明亮的晨光透过窗纱有些晃眼。她坐在床边微微出神，兴许是因为忙碌，又兴许是因为疲惫，她不由自主的贪恋着这份清晨的宁静。
　　手机的震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樱岛鹤查看信息是夜蛾先生在等她。
　　原来今天是见高层的日子啊…
　　樱岛鹤推开门，手腕上贴着创可贴，是昨晚回房间前硝子贴的，尽管只是擦破皮，硝子还是执意贴上了。樱岛鹤显然没料到五条悟会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
　　五条悟懒散的靠在墙边，难得没有穿高专制服，红白相间的运动衣和他恣意的性格一样耀眼。
　　“呦，终于来了。”五条悟推了推下滑的墨镜，侧身揽住了樱岛鹤的肩膀，带动她向外走。
　　“别闹五条，夜蛾先生在找我。”樱岛鹤试图推开五条悟，却毫无作用只能跟着他的脚步向外走去。
　　“哈?你的夜蛾先生已经百分之百投入他最热爱的娃娃制作了，才没有时间管你呢。”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转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最后的视线扫过顺手关上的房门。此时坐在房间角落里的夜蛾正道额角骤然出现一个井号，拳头不自觉的收紧。在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后，又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松开了握紧的拳。他本该陪同樱岛鹤去面见高层的，却担心高层拿私自领回学生未上报做文章，最后决定让五条悟陪同。
　　“鹤，你知道高层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吗？”五条悟难得正经，樱岛鹤扬头去看他的表情，却因为被他揽着肩膀，只能看到红色衣领。
　　没有等樱岛鹤回答，五条悟自顾自接着往下说“高层表面上是管理咒术界和守护普通人的存在，实际是一群守旧的烂橘子，把权力放在第一位，术师常常是他们博弈的工具。”五条悟停下脚步，认真注视着樱岛鹤。
　　樱岛鹤知道高层和曾经那些拉帮结派渴望得到更多命令的研究所一样，需要解决麻烦的时候就会毫不留情的把为其奉献的学生推出去。就像美子和彩阳，后来据南野惠子所说研究所坚决否认霸凌和资源分配制度不平衡一事，却把二人生前所有的研究转入名下。
　　樱岛鹤看着五条悟严肃的模样，不自觉的想笑，她知道五条悟是担心自己被高层利用和针对，才特意来说这些话。
　　“谢谢你，五条。高层的事我明白。”
　　五条悟看着面前含笑的少女，恢复了往常嬉皮笑脸的样子，耸了耸肩向前走去。
　　留下一句“啊呀，你明白就好，就算高层真的出手也没关系，毕竟我可是最强。”
　　“那以后五条大人可要多多保护我了。”
　　樱岛鹤的声音传入五条悟耳中，他突然顿住，回头看到少女脸上的笑意更深，在阳光的衬托下像饱满绽放的栀子花一样明媚。
　　五条悟轻哼一声没有回应，步伐却轻快起来，哪怕现在前往的是他最不想去的高层基地。
　　……
　　两人坐在高层派来的车上。
　　五条悟靠着车窗，手指随意敲着膝盖。相反，樱岛鹤坐的端庄，白发被黑色蝴蝶结发圈束成低马尾，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漠然。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过这两个外形酷似，给人的压迫感却截然不同的少年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现在算是理解了高层为什么忌惮他们了。
　　“那么里面请吧…”司机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鞠躬，手朝向了古宅。
　　两人默契的一路无言，直到来到大殿门口，樱岛鹤抬手准备敲门，五条悟却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还轻飘飘的来了句“何必这么死板，和老古董一样。”随后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了。
　　樱岛鹤一噎，想着五条还是狂妄到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还当面讥讽这些高层。但还是紧跟着五条悟走了进去。
　　五条悟随意的坐在椅子上，长腿摊开，挥了挥手，漫不经心的打招呼“呦，老爷爷们，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
　　樱岛鹤坐在他旁边，周围布满了屏风，后面坐着了就是所谓的高层。还真是如五条所说，既渴望又忌惮，连露面的胆量都没有。
　　屏风后的高层集体沉默了一瞬，毕竟现在面对的是五条悟。随后是几句寒暄和赞美，听起来就没什么真情实意。樱岛鹤沉默的听着，感觉五条来高专前的处境和曾经的自己差不多，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开始在心底流淌。
　　很快高层就将话锋扭转至樱岛鹤身上。
　　“樱岛小姐，通过这段时间的任务，我们发现你拥有极为特殊的术式和强大的力量，这既是天赋，也是宿命。”
　　“力量固然可贵，但术师，当恪守法度。天赋不可恃骄，一切行动，都要服从咒术界的规章，听从任务调遣。个人好恶，应当置于大义之后。”
　　“御三家与历代先辈构筑起如今的结界体系，我们背负天元的意志。强大固然是好事，可太过出格，便容易扰乱咒术界长久的平衡，希望你能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
　　五条悟不耐烦的打了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高层停顿片刻，又做出了补充。
　　“力量可以改变很多事，却不能肆意改写传承已久的体制，望你慎思。”
　　樱岛鹤微微欠身，乖顺的回答“感谢各位前辈的教诲，我会牢记自己背负的责任，把握好自己的位置。”
　　樱岛鹤指尖微蜷，表面依旧恭顺。冠冕堂皇的施压，要求自己的力量为巩固他们的地位和权力。最后那句话虽然是在告诫自己，实则是在敲打五条。
　　……
　　“真是受不了，一群老头子文绉绉的，分明就是威胁，你居然还顺着他们的话说。”五条悟不满的吐槽，顺便把石子踢到河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哈哈，有什么关系呢。不顺着他们的心意，我们也没法这么快就出来吧。”
　　“那地方老子一分钟都不想待。”
　　樱岛鹤弯腰捡起一块平滑的石头，甸了甸。
　　“五条，以后说话注意要用敬语，这样会比较好。”
　　“哈?”五条悟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张着嘴转过头，拉下一半的墨镜，用苍蓝的眼睛盯着樱岛鹤。
　　樱岛鹤没有理睬，随手把石头丢进河里，连着荡起好多圈波纹。五条悟瞬间来了兴趣，也捡起石子跃跃欲试，说是要比赛。
　　“锵锵!那么最后的赢家是超级无敌的五条大帅哥!”五条悟举起双臂，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好好，五条最厉害了。”结束最后一轮比拼的樱岛鹤顺势坐在草坪上，附和着五条悟。五条悟挨着她坐下，随手把玩着才刚成长起来的草株。
　　初夏，空气里充满了草木的清香和河边泥土潮湿的味道，是鲜活的生命力的气息。天空很蓝，大片白云松散的飘着。这样的场景真是放松惬意。
　　“看不出来你还会打水漂。”五条悟撑着草坪随口说到。
　　“也很难想象五条大少爷会玩这种民间游戏。”樱岛鹤调侃。
　　“应该是和杰出任务时一起玩的，啊呀记不清了呢。”五条悟揉了揉白发，他也不记得自己怎么会的，或许是无师自通。
　　“或许这就是作为最强的天赋。”五条悟假装沉思道。樱岛鹤被逗笑了，如果咒术届的最强天赋点是加在打水漂上，高层恐怕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去忌惮了。
　　“我记得是我很小的时候，领居家的姐姐偷偷带我出来玩的时候教我的。”樱岛鹤凭借着记忆脱口而出，却突然恍惚了一瞬。
　　邻居家的姐姐…是谁?为什么记不起她的面容了。
　　樱岛鹤来不及深思，五条悟就拉着她去买第二根半价的冰淇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