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失 魂 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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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无殇同志把我们之间的问题讨论个大概,心里长舒一口气.说起来这血融果然是好东西,一夜的功夫,我除了伤口还疼,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在无殇的照顾下好好祭了五脏庙,一切安顿,想起碎珩“无殇,我要去看碎珩.”
“你和他又不熟捻,怎么对他格外关心?”无殇拿了块丝巾,在阳光下慢慢的擦着他的渺尘剑.雪练般的光华带着森森寒气.
我支着下颌,对这问题也颇有不解“或许……因为他是个绝望的人.”
总是会想起碎珩凄绝的笑容,总是在他身上看到一种无望的哀凉.
“绝望的人?”无殇冷笑一声收了剑“我只知道他是危险的,浮云几百年来才出两个的天人之一.”
“天人?”我走到无殇身边,对这个话题饶有兴趣.这世界,真的有太多奇异的东西.
“天人!灵力接近与仙的凡人.”无殇关了窗,遮去已经有些烈的阳光.
“那有什么关系?他不会害我.”我笑了.
“不是说了,他是谋逆被俘的皇族.”无殇瞪着我,是极力说服的样子.
“无殇,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到底为什么不想让我接近他?”我打量着他,他对碎珩的敌意一直很明显.
“小天!相信我!”他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吧,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淡淡摆手“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只是,我还是想去看看他.”
他沉吟良久,终是咽下要说的话.只轻轻交待我小心.我慢慢散步往七馆去,心里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仿佛,我到这世界来,是冥冥中的决定,我原本以为偶然遇见的人,实际与我羁绊颇深.奇怪的际遇啊,不过,比我原来的生命精彩太多了,呵呵,今后会如何,我正期待.
七馆的亭台水榭,花红草绿一如那日般诗意.我在园子里转着,像无头苍蝇.我并不知道碎珩住在哪一馆.正在发呆,却见一片衣角在不远处飘过.我赶快喊人“喂……咦,是墨风啊!”
“革天……”墨风停下脚步,躬身一揖“有什么事吩咐?”
“哪里来的吩咐,我又不是你的上司!”我翻个白眼,对这样恭敬的语气敬谢不敏“我只是问问,碎珩住在哪个馆.”
“他在扶阳馆.”墨风指了那错落的楼台中一栋建筑.
道了谢,我边走边看,扶阳馆是七馆中里最大的建筑,半隐在一片葱翠的林木中央,一条长廊可以径直通往种满莲花的池塘.真是不错的地方,看来墨惊天并不亏待他.
轻轻扣了门,好久没有人答应.碎珩不在么?我有些失望,站在门口考虑着我是不是该等等他.
“碎珩在的,你可直接进去.只是,他可能招待不了你.”一个人清清冷冷道.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原来是那日和墨惊天一起出门的六个替身之一“哦……谢谢.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是不入流的人罢了.”他说完便走,毫不理会我.我被他堵的莫名其妙,不知是哪里惹了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只得放弃.
轻轻推开扶阳馆的门,便觉一片萧索之意.这是很奇怪的感觉,这房间分明摆设得体,.穿过厅堂,便到了内室.内室布置得很雅致,碎珩白色的中衣微畅着,露出白瓷一般细致的胸膛静静的躺在青色纱帐的床上.清瘦的身形在半盖的锦被之下更显单薄,脸色苍白,颧骨上却一抹不自然的红.
“碎珩!”我轻轻的叫他,不敢大声.
他闭上的眼睛动了动,睫毛在在眼下留了一片剪影.低低的呻吟一声,脆弱的让人心疼.
“碎珩……碎珩……”我又低低唤了两声.
他眨眨眼睛,终于清醒过来.勉力撑起身子静静的看着我“你来了!”似乎,对我的来访并不意外.
我忽然有些局促,我和他并没什么交情,这样的造访确实唐突.
他笑了,迤逦婉转“你坐啊,我现下这身体,也不便招待,”
“没关系.我……”我在他床边坐下,拿了枕头垫在他身后.
“你想问我,关于昨夜?”碎珩直接的切入主题反叫我不知所措.
深吸一口气,我道“我知道我来的奇怪,你和墨惊天的问题也不是我该问的.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担心你.”
碎珩收了笑容,低低叹息“为什么关心我?渺尘公子难道没有告诉你,不要接近我吗?”
“我也不知原因,只是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绝望,而且,碎珩,我从没觉得你危险.”我认真的说.
“绝望……是吗?”他垂下眼睛,将千万种情绪都遮盖住“你看出来了,革天.只是,叫我怎么能不绝望?爱他爱的失魂,怎么能不绝望.”
“既然这么绝望,为什么还要爱?”我不解,不期待,所以不失望.如果爱的绝望,不爱了不就解脱了.
“革天,你爱过么?”碎珩看着我这样问.我摇摇头.
“爱上皇是命数,就算知道他一生都不会对我动心,我仍然无可选择.如今,得了这样一个机会能呆在他身边,我已经觉得是幸福了.”碎珩又露出那样凄艳的笑容来.
我的心一痛“碎珩……”
“是谁该爱上谁,所以是缘,是谁不该爱上谁,所以是孽?不管是缘是孽,幸好我没有爱到魂飞魄散!” 他开始轻喘,脸上的红晕也越发的扩大.
“碎珩,你在发烧!”我伸手贴住他的额头“我去找刹悦来给你看看.”
轻手轻脚的扶他躺好,又紧紧掖了锦被,我冲出扶阳馆,往出世阁跑去.
拉着刹悦到扶阳馆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他不在出世阁,也不在惜玉楼,后来问了墨惊天才知道,他是去萃巍谷采药去了.我急得要命,非要让墨惊天把他找回来,墨惊天倒也不问原因,叫墨风去寻,半个时辰后,刹悦总算才回来.
“刹悦,你快看看碎珩!”我一把推开扶阳馆的门.
“别急别急,走那么快,你的伤口会裂开.”刹悦牵了我,让我不至跑起来.
我横他一眼,脚步更加快起来,内室里,碎珩已经神志昏沉,闭着眼睛睡着却极不安稳,嘴里低低的呓语.走到跟前,凝神听了,他反复念的只有一句话“断燃,断燃,我比你幸运,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刹悦替他把了脉,淡淡道“心气郁结,轻微风寒,不是什么大事,吃几贴药就好了.”
“是么?可是,碎珩在说胡话,烧的很厉害吧.”我担忧的看着碎珩.
刹悦拉开被子瞧了瞧,突然轻咳一下,仿佛有些尴尬“嗯……革天,麻烦你叫人准备沐浴的热水,再叫惊天来一下,”
“热水?可是碎珩在发烧,还要洗澡?”我纳闷的问道.
“唉……”刹悦无奈叹道“我也不便跟你说这个,总之,你照我说的做好了.”
“那好.”刹悦是大夫,他既然这样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不再争辩,往惜玉楼去.这七馆我连一个仆役都没看到,只能先去找墨惊天.
惜玉楼门前,墨风静静的候着,见我来了,恭敬道“皇在书房.”
我冲他点点头,向书房跑去.墨惊天的书房也在二楼,与他和玉倾城的卧室相对.我进去的时候,墨惊天正在写字,淡淡墨香在空气中晕开.他的手修长秀气,捏着小号毛笔,说不出的好看 ,雪白宣纸上的字好像是小篆,我虽不认识却也能看出写得颇有风致.
“怎么?刹悦还没回来?”他也不抬头,淡淡问道.
“碎珩发烧了,刹悦让我来叫你,让你去扶阳馆瞧瞧.”我微微喘气,刚才跑的急了,震动右胸的伤处有些疼.
“伤口疼了?”墨惊天收起笔,走到我跟前握了我的手“急什么,这就去.”
我被他拉着,不紧不慢的出了惜玉楼,不像去探病,倒像去散步的.我在心里犹疑半响终于还是问他“你记得那天答应我的话么?”
“当然.”他瞥我一眼似笑非笑“我清楚的知道他和倾城的不同,也绝不屑欺骗他.”
“那为什么,碎珩看起来还是那么绝望……”我低低道,仿佛自言自语.
“我只是给了他要的,仅此而已.”墨惊天冷冷的笑了.那笑让我觉得周身冰凉.
“啊!对了,刹悦还叫我准备沐浴用的热水.”我惊呼,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办.
“墨风.”墨惊天唤了我们身后的人.
“是!”墨风意会,领命而去.
“不急,片刻就好.”说话间墨惊天拉着我进了七馆的园子.
“墨惊天,你真是过分.”我看着园子里的景色玩笑道“当初怎么不把我安排在七馆,你看这里景色多漂亮?”
墨惊天停下来望着我,漂亮的眼睛流光溢彩“你喜欢看风景?”
“当然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尽可能多的美丽景色.”我眯着眼悠然神往,从前我一直生活在单调的地方,从来没有机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徜徉山水,看遍名胜一直是我的愿望.
“有一天,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低低的,是墨惊天的声音,用仿佛承诺的语气.
我看着他,猝然心动,一个光芒四射,霸气内敛的男子.一个几乎是神性的人,当他用专著的眼光望着你的时候,你怎么能不心动?这一刻,我忽然能了解一点碎珩的话,爱上墨惊天,可以只在一瞬间 ,忘记他,又该用多少时间和勇气?
这样的想法让我心中一凛,迅速的挥去那心矜荡漾的感觉,我大声道“我们快去看看碎珩吧.”
墨惊天若有所思的看我迅速变脸,然后奇异的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温暖,不再说什么,跟着我进了扶阳馆.
墨风真是效率,我和墨惊天在园子里说话的一会儿时间,热水就像变戏法似的准备妥当.
“刹悦,碎珩怎么样了.”一进门,我挣开墨惊天的手,走到床边.
碎珩已经醒了,额上一片冷汗.自我们一进门他的眼光就痴痴的瞧着墨惊天,半分都不舍得移开.
“惊天,你抱他去清洗一下,把身体里的东西清干净,然后给他上药.”刹悦见墨惊天不动,轻声嘱咐道.
“碎珩不是受了风寒吗?”我奇怪极了,伸手就要揭开被子“碎珩,你受伤了么?伤到哪里了?”
“革天!你……”刹悦一把拽住我的手.
我诧异四望,只见刹悦一脸尴尬,不知如何解释.碎珩更是紧紧的抓了被子,一张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墨惊天看着我,朗声笑起来.连墨风都在一旁低头轻笑.
“嗯……今后再说与你听!”刹悦酝酿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
我虽然疑惑,但看他们的样子也依稀感觉到我大概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于是,讪讪的站到一边.
“惊天,快点吧,碎珩伤的……不轻.”刹悦的语气仿佛含了些不忍.
极快的,墨惊天的脸色冷漠下来,仿佛刚才不曾笑过,对刹悦的催促也充耳不闻,只淡淡看着碎珩,眼光里冰冷一片.
碎珩的眸子氤氲起来,硬撑着起身下了床向屏风后的浴桶走去,压抑的,低低道“不敢劳烦皇,我自己可以.”
我伸手想要去扶,却被刹悦拦了下来.沉沉道“是他自己选的,如今这样,又怨得了谁呢!”
我一呆,对墨惊天的怨愤也忽然消逝.是啊,碎珩一直知道墨惊天不爱他,也一直知道墨惊天就是这样一个人,淡漠,犀利,坚硬,毫不留情.这是一个枭雄的性格,宁可负尽天下人的性格.是他执意追随,那么选择追随的后果有多苦痛,也只能自己担待.
“刹悦,明日我要去夜都,革天和倾城,你好好照看.”墨惊天忽然道.
“怎么这么突然……”刹悦惊道“截杀的事情还未弄清楚!”
“日帝召见,况且,截杀的事情,我刚寻到眉目,与夜都方面有关!”墨惊天淡淡道.仿佛云淡风轻实则暗流激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失 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