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一步之遥 雪花神剑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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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天成拖着重伤的身躯，硬生生撑着最后一口气，逃离冥岳地界，踉跄跌撞，终于赶在彻底脱力之前，抵达了哀牢山山脚。
刚踏入山门，身形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方兆南与陈玄霜正在练雪花神剑，见此情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万前辈！万前辈你怎么样？！”陈玄霜十分急切地呼喊着已然陷入昏迷的万天成，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侧头对着方兆南说，“方大哥，扶着万前辈，我们快去找我爹！”
方兆南不敢耽搁，匆匆将人抬入内殿，边走边喊：“罗前辈！罗前辈不好了！万前辈受伤了！”
罗玄正在竹舍之内静坐调息，听闻消息即刻起身，快步赶来。
待他望见陷入昏迷，断了一臂的万天成，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沉色。
罗玄抬手凝起浑厚的内力，指尖精准点遍万天成周身止血大穴，浑厚真气缓缓渡入他受损的经脉，压制住溃散的气血。
片刻后，大出血终于止住，万天成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闷哼，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望着身前一脸担忧的罗玄，艰难地开口：“罗兄……我……”
罗玄眼眸一沉，低声道：“别急，慢慢说。”
万天成喘着粗气，忍着断骨穿腹的剧痛，将冥岳紫府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罗兄……我从哀牢山回去……回禀她事情已经办妥……我趁她不备……偷袭了她……却被她察觉……被她的凤雪神功重伤！”
“我深知正面不敌…… 只能铤而走险…… 挟持了梅绛雪…… ”
“我逼她自废武功……我以为，这一局，终究是我计高一筹……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梅绛雪反手一剑……刺穿了我的腰腹……聂小凤借机凌空旋身，借力拧断我整条臂膀……”
“罗兄……聂小凤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我！”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神色各异。
一旁静静伫立的陈玄霜，听完始末，眉头紧蹙，眸底翻涌着明显的怒意，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愤然不平：“姐姐她怎么可以这样？万前辈不过是为了脱身自保，姐姐下手未免太过狠绝！”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戏谑的轻笑。
“陈玄霜，你的眼睛是摆设不成？”
君瑶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淡淡扫过万天成周身伤势，樱唇轻启：“他腰间这一剑，位置偏外，避开了脏腑要害，只伤皮肉经脉，未曾损及心脉根本，只是看起来骇人，但根本不致命。”
陈玄霜闻言一怔，眉头微松，却依旧有些不忒：“可即便不致命，姐姐也不该下手这么狠……”
“不该？”君瑶挑眉，转头看向陈玄霜，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凉薄，“陈玄霜，你也不想想，姐姐若迟疑半分，死的就是她自己！”
随即她垂眸看向面色苍白的万天成，轻笑一声：“你也别故作虚弱博同情，你心里最清楚，姐姐她留了手，聂小凤同样也留了手。”
“聂小凤若真的想杀你，你连逃出冥岳山门的机会都没有，她今日只废你一臂、不伤你性命，已是天大的仁慈。”
万天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不过……你动了我姐姐，聂小凤未必会放过你。”
万天成面如死灰，瘫卧榻上，断臂与腰腹的剧痛反复啃噬经脉，一想到聂小凤那双凤眸里刻骨的杀心，心底便被无边的恐惧笼罩。
他自知此番挟持梅绛雪，日后必死无疑，哪怕躲在哀牢山，又能躲多久呢？
罗玄静静伫立一旁，神情沉重。
听闻冥岳紫府全程始末，知晓万天成竟敢以绛雪为质、逼迫聂小凤自废修为，心头更是五味杂陈。
既有对万天成鲁莽行事的不悦，亦有对梅绛雪的愧疚。
他默然良久，压下心底万千心绪，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方兆南与陈玄霜，语声沉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经此一事，可见聂小凤武功心智皆臻绝顶，虚实难测，城府深不可究。”
“距正邪大战仅剩二十余日，时日愈发紧迫，你二人不得再有半分懈怠。”
“即刻前往练剑台闭关苦修，摒除杂念，日夜精进，务必突破雪花神剑最高境界，否则大战当前，正道无以为战。”
方兆南神色一凛，躬身恭敬领命：“晚辈谨记教诲，定当刻苦修炼，绝不辜负前辈期许。”
陈玄霜虽心底仍对梅绛雪存有芥蒂，却也知晓大局为重，敛去心绪，垂首应声：“爹，女儿明白了。”
二人不敢耽搁，即刻辞别众人，奔赴后山练剑台。
往后数日，后山练剑台朝夕不歇，剑光终日交错凛冽。
可任凭方兆南和陈玄霜如何苦练，雪花神剑始终滞于中层境界，堪堪成型，却始终无法抵达心剑合一的巅峰之境。
练剑台上，两道身影再度交手。
剑光起落，凌厉依旧，可两两相汇之时，本该相辅相成的阴阳剑气，各行其道，无法交融归一。
“又错了。”
方兆南收剑驻足，眉宇间满是焦灼与茫然，连日苦修无果，早已让他心底浮躁难安。
陈玄霜望着手中长剑，眸底浮起一丝无力的怅然，轻声道：“方大哥，我们明明每一招都练得毫无差错，为何始终无法突破境界？”
方兆南望着山间暮色，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同样茫然：“我也不知，我们已然拼尽所能，可这雪花神剑的巅峰之境，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任凭如何努力，都无法逾越。”
罗玄立在石阶尽头，静静看着二人滞涩的剑招，眼底掠过一抹深重的无奈与失望。
雪花神剑脱于天地至净至和之道，最忌执念，纵有万般勤勉，若无澄澈同心之心境，终生难登绝巅。
一旁随行的君瑶倚立树旁，看着眼前徒劳苦修的二人，淡淡开口：“就算你们侥幸练成雪花神剑的最高境界又如何？不过是可以在聂小凤手下苟活片刻罢了。”
此言一出，方兆南与陈玄霜同时抬眸，满脸错愕。
连日苦修无果的挫败已然压得二人喘不过气，此刻这般彻底的否定，更是让人心头一沉。
方兆南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君瑶，你这话什么意思？”
君瑶抬眸，目光掠过二人手中寻常长剑，最终落向冥岳的方向：“你们不会真以为，凭你们手中的破铜烂铁，可以敌得过聂小凤手中的凤血剑吧？”
陈玄霜心头一震，下意识追问：“凤血剑……究竟有何不同？”
君瑶收回远眺的目光，垂眸看着二人，轻声道：“凤血剑，千年古剑，并非凡铁所铸。”
“它以七彩水晶石所铸，最可怖之处，是它成型的最后一道契机，以女子血肉之躯淬炼剑身，因此凤血也成为了至邪之剑。”
方兆南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君瑶继续说道：“此剑天生带煞，亘古以来便烙印着‘见血必亡，无不可杀’的凶性，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陈玄霜指尖攥紧剑柄，颤声道：“可世间武学，皆有制衡之法，未必……”
君瑶轻笑一声，笑声含着无尽的嘲讽：“我不妨告诉你们，在凤血剑面前，区区雪花神剑，不堪一击。”
方兆南浑身僵立，连日来不眠不休的苦修，誓死守护正道的决心，在凤血剑的绝对威力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一旁的罗玄伫立原地，身形微僵，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凤血剑的恐怖，也清楚聂小凤如今的修为究竟有多可怖。
他之所以逼迫这两个孩子日夜苦修雪花神剑，是因为这是正道唯一的胜算。
可君瑶直白撕开真相，将所有真相彻底摆上台面。
雪花神剑，赢不了凤血剑。
罗玄心底那道被压下无数次的念头，此刻如同疯草般疯狂滋生。
唯一的变数，唯一的胜算。
终究，还是只剩梅绛雪。
可一想到君瑶那日的警告，想到要将无辜的女儿牵扯进他与聂小凤之间的恩怨中，罗玄心口便翻涌着无尽的愧疚。
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进退两难的绝境。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一步之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