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莲阁设局 “不得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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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一道纤细身影借着月色悄然从冷雪阁闪身而出。
君瑶一身便于夜晚行动的黑色斗篷，一路避开明岗暗哨，来到了莲心阁。
云梦莲早已等候在此，见君瑶孤身前来，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少主，你果然识时务。”
君瑶站在她面前，垂着眸，乖巧道：“云师姐说的是，只要能永远留在姐姐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云梦莲心中大定，将一瓶化功散塞到她手里：“等会儿你找机会，把这个放进聂小凤的茶里，等到药效发作，就是我们动手之时。”
她望着眼前垂眸乖乖接药的君瑶，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这化功散无色无味，可溶于酒水茶点之中，武功再高，一时三刻内也会内力溃散、形同废人。
而冥岳的毒，从来都没有解药。
若此计败露，她也可以把弑师的罪名栽赃到君瑶身上，让她成为替罪羊，她则可以全身而退，日后再找机会除掉聂小凤便是。
君瑶握紧瓷瓶，抬眸时，眸底最后一丝天真温顺，彻底褪去。
她看着云梦莲，轻轻一笑。
那笑容，看得云梦莲心中莫名一寒。
“云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君瑶声音轻缓，一字一句道，“今夜要死的人，不是聂小凤，而是你？”
话音未落，四周灯火骤燃。
无数冥岳弟子从暗处围拢而来，刀剑出鞘。
为首之人，一身红衣如血，面色冷煞如阎罗。
正是——聂小凤。
君瑶弯了弯樱唇，她早就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这倒也省去了她想办法，引聂小凤过来。
云梦莲脸色骤变，惊怒交加，猛地看向君瑶：“你……你敢阴我？！”
“阴你？”君瑶往后轻退半步，与她彻底划清界限，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明媚笑意，“是你自己蠢，偏要自寻死路。”
她抬眸望向火光中央那道红衣身影，微微屈膝，声音清亮：“娘，女儿早已察觉云师姐心怀不轨，只是她拿姐姐安危要挟我，我不敢当场揭穿，只能假意顺从，还请娘依照冥岳教规处置，以儆效尤。”
聂小凤凤眸冷扫，目光落在云梦莲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云梦莲，你好大的胆子。”
云梦莲瞬间明白自己落入了圈套，又惊又恨，指着君瑶嘶吼：“师父！她撒谎！是她跟我一起合谋要杀你，她刚才还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君瑶眼尾一红，声音温软却言辞犀利，“答应你一起谋害我娘？云师姐，你满口胡言，是想拉我垫背吗？”
她上前一步，举起手中那瓶化功散，对着众人朗声道：“这是你给我的化功散，证据还在我手上，你还敢狡辩？”
云梦莲气得浑身发抖：“是你！是你故意设计我！你装成一副被我蒙骗的样子，让我以为胜券在握，你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君瑶拍掌笑道：“还不算太蠢，这都被你猜到了，看来你也不是蠢的无可救药。”
聂小凤将这一番“对质”尽收眼底。
她看向君瑶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却也少了几分戾气。
不管这小丫头有令人讨厌，至少这一次，她站在了自己这边。
而且做得干净利落，这么一看，她确实有做冥岳少主的资格。
聂小凤缓缓抬手，声音冰冷：“冥岳教规，谋逆弑主者，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云梦莲脸色惨白，疯狂挣扎：“师父！我是被冤枉的！是君瑶设计我——！”
“拖下去。”
红袖一挥，不容置喙。
两名弟子上前，狠狠捂住她的嘴，将她硬生生拖走，凄厉的呜咽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四周弟子纷纷跪地：“岳主英明！少主英明！”
火光之中，君瑶垂首而立，温顺恭谨，仿佛刚才给云梦俩定罪之人，并不是她。
聂小凤缓步走到她面前，凤眸沉沉地看着她：“你倒是很会做事，看来是我低估了你。”
君瑶立刻抬头，眸底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云梦莲野心勃勃，想要借我之手除掉娘，可惜我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蠢。”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更何况……娘是姐姐唯一的亲人，我若和云梦莲联手除掉了你，姐姐一定会恨我的，我可不想让姐姐恨我。”
聂小凤眸色微动。
这话，倒是听得她心头舒坦。
“今晚之事，你做的很好。”聂小凤凤眸中的戾气消散了些许，声音中却含着警告，“但若是日后你对雪儿产生了异心，你的下场，只会比云梦莲惨千倍万倍。”
君瑶立刻露出笑容，三指并拢起誓：“娘放心，我对姐姐的心意，天地可鉴，绝不会做伤害姐姐的事。”话音刚落，她便主动上前一步，身影贴近聂小凤，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在这一点上，你我的观点一致，不是吗？”
聂小凤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似是在判断她话语里的真假，半晌才缓缓开口：“最好如此。”
“夜深了，你回瑶光阁吧。”
聂小凤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娘这么着急赶我回去做什么？我还不想走。”君瑶直接拒绝了聂小凤的逐客令，身子微微往前倾，“娘打算如何处置云师姐……哦不，云梦莲？”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一件好事。”聂小凤的语气不像先前那般冰冷，对待君瑶的态度缓和了许多，“那个孽徒，我自然不会给她痛快的死法。”
见君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聂小凤冷笑一声：“怎么？你想替她求情？”
“怎么会呢？”君瑶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我可不像姐姐那么心善，姐姐和云梦莲尚且还有十年的同门之谊，而我和云梦莲只有数面之缘，况且她想要害死姐姐，我怎么可能会替她求情？”
“我只是好奇娘会如何处理欺负姐姐的人而已。”君瑶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与聂小凤拉开距离：“以前在蓬莱，欺负姐姐的那些人，可都是我报复回去的，每次他们都被我欺负的特别惨，现在想想他们的狼狈样子，就觉得特别可笑。”
“姐姐明明那么优秀，可这世上讨厌她的人很多，喜欢她的人却屈指可数，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君瑶抬起头，轻声说道，“蓬莱与世无争，姐姐作为爹爹钦定的王位继承者，人人都尊敬她，可自从与姐姐重逢，我可以感觉到姐姐变了，变得孤独，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爱自己。”
“我不懂，为何我们只是分离了十年，姐姐的性格变化会这么大，她以前明明那么温柔，可现在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傲地让人不敢靠近。”君瑶抬头环顾四周，轻笑了一声，“直到我来到了冥岳，我开始理解了姐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这里尔虞我诈，人人都对姐姐怀有敌意，姐姐唯有独善其身，而姐姐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除了你。”
聂小凤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得不说，我的确很讨厌你，因为你的出现，我不再是姐姐最爱的那个人，但……”君瑶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聂小凤，“虽然我们无法和平共处，但至少为了姐姐，我希望我们可以保持现在这种关系。”
或许，她们之间注定无法和解。
她从没有祈求过母爱，因为母爱这种东西从她一出生就失去了，永远无法拥有。
她只想享受当下的幸福，不会纠结于无法拥有的东西，也不会接受虚假的爱。
在这世上，她真正在乎的就只有姐姐，姐姐就是她活下去唯一的意义。
而这……永远不会改变。
聂小凤缓缓抬眸，凤眸沉沉地锁在君瑶脸上，语气依旧冷硬：“你很会说话，也很会揣度人心。”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是你与生俱来的优势，可你要知道很多事情过犹不及，若是你把握不好尺度，聪明过了头，还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君瑶垂眸，唇角微不可查地弯起：“娘……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只是看在雪儿的份上，提醒你一句罢了，不要自作多情。”聂小凤偏开了头，仿佛说出这一个字就要拉下脸面，最终还是冷声道，“你既口口声声说要护着雪儿，那往后冥岳之中，便有你的一席之地，你也可以随时行使少主之权。”
君瑶心中一喜，脸上立刻扬起一贯的明媚笑容：“女儿遵命。”
聂小凤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头那点厌恶终究压了下去。
她们是名义上的母女，却互相讨厌。
可在“绝不能让梅绛雪受伤害”这件事上，她们竟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聂小凤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夜深了，滚回你的瑶光阁去，别在这儿碍眼。”
君瑶望着那道红衣背影，眸底笑意渐深，她转过身，挥挥手朝着瑶光阁走去：“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莲阁设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