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第三百八十章——貓與鼠 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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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過後的第三天下午，霍格華茲難得亮起幾抹淡薄的日光。
雲層依舊壓得很低，窗外漫著冬末特有的灰白。長廊兩側的高窗被寒風吹得輕響，斜映進來的光斑落在石板路上，冷得宛如一層尚未融盡的薄霜。
西維亞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兩本書走出來。這個時間離晚餐尚早，走廊上有些空曠，遠處偶爾傳來幾句含糊的交談聲，隨即被石牆悄然吞沒。
西維亞沿著長廊默默往回走。
剛轉過拐角，前方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爪子抓撓聲，緊接著是一聲尖銳的吱叫。
她頓住腳步。
一隻毛髮蓬鬆的薑黃色大貓從盔甲後方猛地竄了出來；而在牠爪下，一隻灰褐色的老鼠正沿著牆根倉皇逃竄，幾度險些被貓爪拍個正著，又狼狽不堪地在最後一瞬險險鑽開。
她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薑黃色的大貓已再度矯捷地躍起。
老鼠慌不擇路地掉頭，直直朝她的腳邊竄來。
西維亞下意識向旁避了一步，懷裡的書冊卻因這突兀的動作猛然滑落。她連忙低頭去接，那隻老鼠卻已順勢溜進她的袍角之下，貼著她的鞋邊瑟瑟發抖。
幾乎在同一瞬間，那隻大貓也攜著風聲猛撲到了眼前。
西維亞微微一怔。
眼看那隻大貓又要撲上來，她來不及多想，連忙蹲下身將書暫時擱在地板上，伸出手微微擋在老鼠身前。
薑黃色的大貓急剎住身形。
牠伏低前軀，兩隻前爪緊緊摳著石地，尾巴不耐地掃著，一雙金黃色的圓眼死死盯著她手掌後方，喉嚨深處滾動著低沉的咆哮聲。
西維亞凝視著牠，手指不自覺地輕輕蜷起。
「別咬牠。」她輕聲開口。
大貓的尾巴不耐煩地一甩。
西維亞低下頭，看向緊緊縮在自己手邊的老鼠遲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緩緩向牠靠近。
她原本只是想確認這小傢伙有沒有被貓爪抓傷。
可指尖才剛觸及背毛，原本蜷縮發抖的老鼠忽然尖叫一聲，猛地扭過頭，咬住了她的手指。
西維亞吃痛地縮回手，低頭看去，指尖已多了一道傷口。
那隻老鼠趁她鬆手的瞬間掙脫出去，沿著長廊飛快逃竄。
薑黃色的大貓立刻弓起身子，縱身追了上去。
西維亞還捂著手指，一貓一鼠便已消失在長廊的轉角。
西維亞仍蹲在原處，看著自己指尖上那道不斷滲血的傷口。
她抿了抿唇，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準備去撿散落一地的書本。
身後寂靜的長廊上，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西維亞？」
她微愣著轉過頭去。
泰瑞抱著幾卷羊皮紙站在拐角處，身旁還跟著大衛。兩人見她有些狼狽地蹲在地上，腳步皆微微一頓。
大衛一眼瞥見她指尖上那一抹刺目的鮮紅，原本含笑的眉眼頓時斂了下來。
「妳受傷了？」
西維亞慢慢站起身來，將那隻滲血的手稍稍往袖口裡收了收。
「被咬了一下。」
泰瑞快步湊了過來。
「被什麼咬的？」
西維亞短暫地沉默了一瞬。
「老鼠。」
「老鼠？」
泰瑞低頭看了看她的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城堡裡哪來的老鼠？」
西維亞輕輕搖了搖頭。
大衛已經彎下腰，替她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書，目光在那道持續滲血的傷口上停駐了片刻。
「去校醫院。」
西維亞微微一怔。
「去讓龐芮夫人看看吧，」泰瑞連忙附和，「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西維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鮮血仍不斷從傷口裡滲出來。
大衛早已將那兩本書抱進懷裡。
「我替妳拿。」
西維亞抬起眼看向他。
「可是——」
「妳的手在流血。」大衛打斷了她。
西維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神情同樣認真的泰瑞，最終輕聲應道：
「嗯。」
三人隨即調轉方向，一同朝校醫院走去。
西維亞走在兩人中間，自口袋中抽出一條乾淨的手帕，安靜地將傷口覆住。
沿途中，泰瑞忍不住憤憤不平地抱怨：
「那隻老鼠怎麼還咬人？妳明明是在幫牠。」
西維亞沒有回答。
走到校醫院時，西維亞胸前的銀鍊忽然輕輕地動了一下。
她的腳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下來，下意識按住了那條銀鍊。
「怎麼了？」泰瑞停下腳步。
西維亞停了一瞬，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
大衛並未多言，只是上前一步，替她推開了校醫院的門。
西維亞沒有再多做停留，順勢收回按在銀鍊上的手，跟著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校醫院裡一片幽靜，幾張病床整齊地排在兩側，白色的床幔半垂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苦澀藥草香。靠窗的木檯上擺著幾只透明的玻璃藥瓶，午後斜映進來的微光落在瓶身上，折射出一層淺淡的光暈。
龐芮夫人此刻並不在外間。
大衛環視了一圈，隨即將懷裡那兩本書遞給泰瑞。
「先陪她坐著。」
泰瑞趕緊伸手接了過去。
「好。」
大衛沒有多說，轉身徑直往校醫院裡側走去。
西維亞靜靜地站在原地，手帕依然緊緊按在傷口上。鮮血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猛烈地往外湧，卻仍一點一點地滲進布料深處，在潔白的手帕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泰瑞抱著那兩本書和幾卷羊皮紙，一時騰不出手來，只能用下巴朝旁邊的病床努了努。
「妳先坐下吧。」
西維亞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站著就好。」
「可是大衛剛才叫我陪妳坐著。」泰瑞一臉認真地堅持。
西維亞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走到最近的病床邊，輕輕坐了下來。
泰瑞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將懷裡那一疊書本與羊皮紙一股腦兒地卸在床尾，隨即微彎下腰，關切的目光落在她緊按傷口的手帕上。
「還在流嗎？」
西維亞輕輕搖了搖頭。
「已經好多了。」
泰瑞盯著手帕上的血跡好一會兒，顯然不太相信她的說法。
「可是手帕上明明還在滲血。」
西維亞微微一怔，低下頭將手帕又按緊了一點。
沒過多久，裡側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衛率先從隔簾後走了出來，龐芮夫人緊隨其後，手中甚至還拿著一只沒來得及放下的玻璃量杯。
「被老鼠咬了？」
西維亞連忙站起身。
「只是咬了一下。」
「坐下。」龐芮夫人立刻出聲打斷。
西維亞動作停頓了一瞬，最終還是安靜地坐回了床沿。
龐芮夫人在她面前躬下身來，將手中的玻璃量杯順手放在一旁的診療檯上。
「把手伸出來，孩子。」
西維亞慢慢抽開那條已經被鮮血浸濕了大半的手帕。
傷口露出的瞬間，站在一旁的泰瑞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兩道細小的齒痕留在她的指節附近，傷口周圍已泛起一層異樣的微紅。血雖然止住了大半，被咬傷的皮膚卻比剛才更加紅腫了一些。
龐芮夫人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叫『只是咬了一下』？」
西維亞垂下眼，沒有回答。
龐芮夫人抽出魔杖，用杖尖輕輕點過傷口，一層淡藍色的微光隨即貼著皮膚掠過。
「有毒嗎，夫人？」泰瑞在旁邊伸長了脖子，緊張地問道。
「普通老鼠沒有毒。」龐芮夫人頭也不抬地說。
泰瑞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不過——」龐芮夫人微微抬眼， 「牠咬得非常深，而且誰知道這個小東西平日裡都鑽過什麼地方？傷口必須徹底清理。」
龐芮夫人站起身，轉身走向一旁的藥櫃，從裡面取出一只深褐色的小藥瓶。
「會有一點疼。」
西維亞輕輕點了點頭。
龐芮夫人拔開瓶塞，將帶著清涼辛辣氣味的藥液倒在一小塊乾淨的紗布上。
當紗布碰上傷口的一瞬，西維亞的手指明顯縮了一下。
大衛靜靜地站在一旁，始終沒有出聲。
泰瑞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問：
「很痛嗎？」
西維亞輕輕搖了搖頭。
「還好。」
龐芮夫人仔細清理完表層傷口後，再次揮動魔杖，將傷口裡殘留的微小髒污一點點引了出來。幾縷細小的污物浮在藍光中，隨後被穩穩地落進一旁的銀盤裡。
西維亞低頭看著那幾縷被抽離的污物，指節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