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HP)》刘凝

418、第三百七十七章——我很高興 西維亞

　　西維亞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將「她的生日」這樣一件連她自己都習慣性忽略的日子，如此鄭重其事地攤在陽光下。

　　西維亞定定地望著桌上那十四根仍安靜燃燒著的小蠟燭，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沉甸甸的善意。
　　「先坐吧。」
　　西奧多的聲音適時從身側傳來。

　　西維亞順著聲音回過頭。
　　西奧多仍安靜地站在她身旁，神情一如往常般平靜，彷彿這一切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安排。

　　西維亞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慢慢點了點頭。
　　她走到桌前。
　　阿斯托莉亞立刻把身旁那張椅子往外挪了一點。
　　「坐這裡。」她仰起臉看著西維亞，「這裡離窗戶比較遠，不會冷。」

　　西維亞輕聲說了句「好」，在她身邊坐下。
　　茱麗葉夾著笑意，替她把桌上的馬克杯推近了一些。

　　西維亞低下頭，看著眼前這杯熱飲，微微愣了一下。
　　「薄荷牛奶？」她輕聲問。
　　而開口的是特洛伊。
　　「嗯。」
　　「妳早上沒喝多少。」

　　西維亞怔了一下，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
　　她早上的確只喝了幾口熱牛奶。那時她心裡亂得很，根本沒有半點胃口，連銀盤裡的烤麵包也只是食不知味地掰了一小塊。

　　原來他全都看見了。

　　她抬起眼看向特洛伊，可還沒等她開口，特洛伊卻已經若無其事地將視線移向了窗外。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厚，紛飛的細雪落在玻璃上，化作蜿蜒的水痕。

　　教室裡一時安靜下來。
　　泰瑞站在桌子的另一端，雙手略顯局促地按在身前。

　　他看看那個蛋糕，又看看神情愣怔的西維亞，最後終於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
　　他剛一開口，所有人便齊刷刷地將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被幾雙眼睛同時注視著，泰瑞的耳根立刻紅了起來，連說話都變得有些磕磕絆絆。
　　「我、我是說，這件事雖然是我最先提議的，」他急忙解釋著，語速快得像是在背誦咒語，「可是大衛找了這間教室，連蛋糕也是他幫我一起想的；特洛伊告訴我們妳平時喜歡什麼，阿斯托莉亞和茱麗葉也有過來幫忙……所以、所以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他越說越亂，到最後幾乎是有些懊惱地閉上了嘴。
　　「總之……妳別覺得有壓力。」

　　西維亞定定地望著他。
　　泰瑞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們只是想……妳今天不要一個人。」

　　教室裡陷入了一陣沉默。
　　大衛站在一旁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抬起手，替泰瑞把剛才不小心碰歪的淺色餐巾重新壓平。
　　西維亞看著那張被整理得一塵不染的餐巾，又重新看向神情笨拙的泰瑞，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垂下眼，慢慢握緊了那只盛著薄荷牛奶的馬克杯。
　　「我沒有覺得有壓力。」

　　泰瑞愣住了。
　　西維亞微微停頓了一下，才低下頭補上一句：
　　「我很高興。」

　　泰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阿斯托莉亞認真點了點頭。
　　「那就好。」她微微鼓起腮幫子，「因為我本來還在想，要是妳真的不想過生日，我們就可以假裝今天只是普通晚餐。」

　　西維亞看著她模樣，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大衛抬起手，將蛋糕旁的幾組銀盤與叉子往前推了一些。
　　「那就先許願吧。」

　　西維亞看向那十四根細細的蠟燭，沒有立刻閉上眼，過了一會兒才低聲問：
　　「一定要許願嗎？」

　　泰瑞眨了眨眼。
　　「不一定。」
　　大衛自然地接道：
　　「只是大家通常會這麼做。」

　　阿斯托莉亞想了想。
　　「不想許也沒關係。」
　　「願望不會因為今天不說，就不算數。」

　　西維亞抬頭看她。
　　阿斯托莉亞說得一本正經：
　　「妳以後想到的時候，再偷偷許就好了。」

　　茱麗葉也跟著點頭。
　　「對。」
　　「今天先吃蛋糕。」

　　這回，連向來不怎麼表露情緒的特洛伊，唇角都淡淡地彎了一下。
　　西維亞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胸口那股從清晨便壓著她的沉意，似乎鬆了一點。

　　泰瑞原本一直繃著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我就說嘛，生日還是要有蛋糕的。」
　　「你半個鐘頭前還在擔心她會不會轉身就走。」大衛淡淡提醒。
　　泰瑞立刻回過頭。
　　「那是兩回事。」

　　隨後，特洛伊慢慢走了過來。
　　「這個給妳。」
　　西維亞抬起頭。
　　特洛伊將紙盒遞到她面前。
　　「我本來想晚一點再給。」他頓了一下，「但現在覺得，還是先給妳比較好。」

　　西維亞把紙盒接過來，然後慢慢打開。
　　裡頭躺著一盞掌心大小的銀色小燈。
　　燈身被做成細細的月桂枝形狀，枝葉彼此纏繞。燈芯並未燃起，卻在昏暗的教室裡透出極淡的光，像冬夜裡隔著窗簾漏進來的一點月色。

　　西維亞看了很久。
　　特洛伊站在她身側，微垂著眼看她。
　　「不會太亮。」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放在床邊就好。」

　　西維亞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燈殼。
　　「熄燈以後，」特洛伊又說，「它還會留一點光。」

　　教室裡忽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夜風掠過石牆的細碎聲響。
　　「謝謝。」西維亞的聲音很輕。
　　特洛伊低頭望著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阿斯托莉亞湊近一些，看著那盞小燈，眼睛微微亮起來。
　　「很好看。」她說。
　　茱麗葉也點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像月亮。」

　　泰瑞看了一眼，小聲補了一句：
　　「而且很像西維亞。」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我是說……銀色的。」他耳根立刻紅了，匆忙解釋，「不是、不是別的意思。」

　　阿斯托莉亞忍不住笑了一下。
　　西維亞小心翼翼地抱著那盞小燈，唇角微微彎了彎。
　　大衛將手邊的餐盤又往前推了一點。
　　「現在可以許願了。」

　　西維亞望向蛋糕。
　　十四根蠟燭仍安靜燃著，火焰在銀色小燈上折射出柔和的金輝。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十四歲好像沒有清晨醒來時那樣冷了。